解決完這頭的問題,王嶼再次回到店主面前。
“我朋友說,與人方便就是於己方便。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只想儘快把這件事解決掉。底線是絕對不能接受跟對方合作。”
驃國店主聽完這話,愣愣的說道:“那這事怎麼談?”
王嶼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您也看到了兩塊料子不同的表現。我們是剛開始起步做直播的新手,一沒有足夠的賭石經驗,二沒有足夠支付賠償的財力……”
“你……”
店主一聽王嶼這麼說,立刻急眼了。
這說來說去還是不想照價賠償啊。
王嶼擺擺手制止了店主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不過我們也有足夠的覺悟。雖然錢不夠,作為補償,我們願意讓他們先選。”
店主聽完這話又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願意讓他們從兩塊料子裡先選一塊?”
他狐疑的問道。
王嶼點點頭,“我們身上只能湊出六萬塊國幣。”
“你特麼的耍我們呢?”
對面傳來一聲怒喝。
但很快就被同伴安撫下去了。
個人打著個人的算盤。
在他們看來,多花兩萬塊拿下更有價值表現的後江,比六萬塊買走那塊無用的會卡,還是佔便宜的。
正在他們交頭接耳商量之際,身後的曲鵬跟馮洋也按耐不住了。
王嶼是不是瘋了?
讓他們兩個選,他們也更願意多出兩萬塊買那塊後江!
這算甚麼對策?
這跟白扔六萬塊錢有甚麼區別?
十萬選那塊後江啊!
這時候,梁以開充分發揮了攘外必先安內的思想覺悟,硬是死死摁住了以馮洋為首的反動力量。
“那可就這麼說定了。我們都敞亮人。體諒你們新手上路不容易。吃點虧就吃點虧,就當行善積德了。可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買定離手。後面解石不管結果,各安天命。到時候要是再唧唧歪歪,這事就沒個完!”
對面說話的那人,一邊說一邊掰響了手指的骨節。
喀啦啦的聲音,滿是威脅的意味。
“那就請老闆做個見證。也省得到時候你們說我們佔便宜。”
王嶼看向驃國店主。
“我沒問題。我們都是講規矩的人。誰要是敢在我店裡一而再的鬧事,就是跟我們站在對立面。以後角灣也好佤城也罷,都別想再混下去了。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老闆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
對面表示沒有異議。
曲鵬跟馮洋這邊……
曲鵬率先接受了現實。
王嶼是自己找來的,也是自己承諾說信任和服從他的。
如今已經拿出了方案,是好是壞他只能都認下。
“我去取錢。”
曲鵬悶聲丟下一句,在中介店阿弟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對面也派出去一個取錢的同伴,剩下的幾人在店裡開始把著後江琢磨怎麼下手。
馮洋像是認命般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說實話,別說六萬塊,就算八萬、十萬,他也可以不放在眼裡。
但是他咽不下這口氣。
在他來看,平白無故惹一身腥臊已經夠晦氣了,如今還被自己人給當眾埋汰。
這個臉他丟不起。
王嶼也在會卡面前仔細打量著。
偶爾對面傳來幾句嗤笑以及奚落的言語,他權當聽不見。
倒是梁以開忍不住跟對方紅了幾次臉,卻又被店主生生摁住。
驃國店主一直觀察著王嶼的一舉一動,看他此刻聚精會神拿著鉛筆在會卡皮殼上做標記。
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這位小兄弟,看這賭石的架勢不像新手啊?”
王嶼頭也沒抬的回答道:“賭石要永遠抱著第一次的心態,才不至於馬失前蹄。”
他這番話引得店主直髮笑,“不至於,真不至於。賭石是有跡可循的。只要有足夠的耐心、足夠的眼力。即便不是十拿九穩,也出不了太大的岔子。”
在他看來,還是很欣賞王嶼這壯士斷腕的魄力的。
“哦?”王嶼抬起頭,眼含深意的看著他,“那老闆怎麼看待這塊會卡?”
怎麼看?當然是隨便看看。
店裡這麼多料子,難不成每一塊還都指望讓他賭上一遍嗎。
他可沒那麼多閒情逸致。
料子對他而言,就像賣魚人簍裡的鮮魚、賣酒人桶裡的佳釀。
賺錢的營生,能賣錢的就是好商品。
可是王嶼的表情處處透著讓他說不上來的古怪。
於是他也在王嶼身邊蹲下來,打量著王嶼在料子皮殼上畫出來的線條。
“你這是?”
良久之後,他有些驚詫的看著王嶼,“你這是想要博色?”
王嶼笑而不答,隨後問他,“老闆覺得機率大不大?”
驃國老闆搖搖頭,“你這賭心太大了。年輕人,這麼個賭法,早晚要吃大虧的。雖說蘚下出高色,但是這料子一點表現都沒有。你憑甚麼認定它底下就一定會爆色呢?毫無根據啊。就憑這麼一個斷口?還都被黑蘚蓋住了。”
對面人見王嶼跟老闆蹲在一處竊竊私語,偷偷安排了個臥底潛過來,假裝漫不經心的竊聽著兩人的談話。
王嶼露齒一笑,將料子輕輕轉了個角度,打燈照了進去。
就在離斷口不遠的地方,有一毫不起眼的摔裂痕。
摔痕原本的位置,是皮殼上本就存在著的一處貫穿裂。
在料子砸到地上的時候,相對不夠穩定的裂痕便有了更進一步的鬆動,造就了這處摔裂痕的擴大。
驃國店主順著王嶼的動作看過去,啞然失笑,“可這裡也沒有爆色表現啊。”
王嶼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的確沒有爆色。但是,這個位置的種水明顯比斷口的黑蘚部分好上不少。如果料子裡面並不像斷口處表現的那麼不堪,再結合蘚下出高色的說法。搏一搏裡面爆色的機率,也不能算是空穴來風吧?”
老闆沉默了好一陣後,大笑幾聲,“年輕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突然也很想知道,這料子切開以後會是甚麼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