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楊八斤的店裡,老陳還在張羅著湊錢。
同行大哥轉了轉眼珠子,來到他旁邊,悄聲商量道:“陳老闆,要是你一時錢不湊手,不如考慮考慮跟我合作?”
老陳正忙的焦頭爛額,他來的時候的確沒準備這麼多錢,目前正跟國內的家人聯絡當中。
但不代表他拿不出這筆錢。
以他理解的意思,王嶼是希望他可以直接用驃國幣交易。
但對於像老陳這種外地商家來說,轉換存款各方面不比邊城便捷。要想走正常手續,還得考慮限額的問題。
是以有些不耐的看著那位同行大哥,“甚麼意思?”
同行大哥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他見老陳愁眉不展,滿心以為他一時半會拿不出這麼多錢。
於是志得意滿的說道:“這料子價格也不白菜。我看老兄你也捉襟見肘,要不然咱們兩個一起合作?其實像你這種拿不出貨款來的情況,交易都算不得數的。但我也不想趁人之危,所以我乾脆吃點虧,跟你合買得了。”
可憐個老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鬧明白同行大哥這彎彎繞繞的心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位老闆,事情不是你想的這種……”
“這有甚麼,咱們做生意的,這樣的事情也不少遇到,誰還沒有個錢不湊手的時候,對吧?”
同行大哥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完全不給老陳解釋的機會。
老陳說又說不過,反正解釋了對方也不願意聽,索性也不再理會他,繼續張羅自己的事。
同行大哥不樂意了。
我這麼看得起你,還好心給你排憂解難,你居然這麼不識好歹?
氣哼哼的又將主意打到了王嶼身上。
“王老闆,生意人為的就是賺錢。沒必要白白扔掉這二十萬,你說是吧?你賣給陳老闆也才二百八十萬。我還願意多出二十萬,你說你幹嘛這麼想不開?”
楊八斤歪坐在位子上,斜著眼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王嶼的反應。
就見王嶼神態如常的說道:“生意人追逐利潤自然沒錯,誰不想多賺點。只不過,我跟陳老闆有言在先。還沒見到料子的時候他就拿出了足夠的誠意,我也找不出理由放他鴿子。”
料子表現雖然最終有一點點偏差,但整體來說,品質跟他先前所料相差無幾。
對於自己的利潤以及買家的利潤提前都估算的很到位。是以,二百八十萬算是一個大家共贏的局面。而且老陳這個買家看起來可比這大哥靠譜多了。
不出意外,以後沒準還能常常合作,對於穩定的老客戶來說,這點便利還是要給到的。
“可是你這也是難為陳老闆嘛,你沒看他為了籌錢都被逼成甚麼樣了?”同行大哥不死心的繼續說道。
老陳雖然忙著正事,可並不是聾了,聽到同行大哥這麼編排自己,便暫時放下手上的事走過來,正色道:“我只是一時間沒那麼快湊到足夠的驃國幣。不代表這筆錢我拿不出來吧。這位老闆你這就有點不講究了。”
這番話倒是提醒了王嶼。
於是他善解人意的說道:“要是陳大哥那邊不方便換錢,直接轉賬給我也行。大不了我讓邊城的朋友到時候多跑一趟就是。”
老陳聞言,臉上一喜,“王兄弟這話當真?要是能這樣就最好不過了。我也不用到處找人幫我換錢了。”
王嶼點頭,先前也是自己考慮欠周到,沒設身處地考慮到老陳的實際情況。
再怎麼說,杜遠跑一趟錢莊總歸是比他在內地換錢要方便許多。
老陳很快將轉賬操作完成,喜滋滋的抱著料子坐到王嶼旁邊,“王兄弟,你另外那塊莫西沙能不能給我看看?”
這會兒莫西沙正被同行大哥拿在手裡端詳呢。
原本這料子要是單獨拿出來,那也是會讓人爭相出價的東西。
但是吧,跟那塊黑烏紗比起來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風頭生生被壓下去不說,最重要的是,王嶼成交這塊料子的時候,這同行大哥是在場的。
當時這個料子還是自己先過手的,但是拿捏了半天,自己給出的價格太低。
低到阿弟連電話都不願意給貨主打一個。
最後眼巴巴的看著王嶼用十萬塊國幣的價格交易成功。
可是現在,這料子居然真的開出來玻璃種的擦窗。
玻璃種啊。
就算只有一公斤上下,可是作為一塊達到戒面品質的料子來說,一公斤足可以用不計其數來打數了啊。
這可是種水界的天花板。
隨便一件成品,都絕對不會低於五位數。
如今,他再想從王嶼手中買下這塊料子,翻一倍人家也未必肯幹。
這種落差對於他的心態來說,是十足的考驗。
因此他捏著料子久久不願撒手,又做不到平常心出價。
但這會兒聽到那個討厭的老陳居然還在打這個料子的主意,當即帶著強烈的牴觸情緒開口問道:“不知這料子王老弟打算多少出手?”
王嶼調整了一下坐姿,思忖了一會兒說道:“那就三十五萬吧。都是熟人,這種小東西,就意思意思交個朋友。”
同行大哥臉都抽抽了。
但王嶼這個開價,說白了對於這料子目前的狀態來說,沒毛病。
甚至還可以說給了他幾分薄面。
要不然,四十萬也是有人願意接手的。
餘光看了看旁邊躍躍欲試的老陳,同行大哥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我也直接轉賬。”
王嶼貌似有些為難,糾結了幾分鐘之後,才有些勉為其難的說道:“那行吧。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我這邊麻煩點就麻煩點,無所謂了。”
擦!憑甚麼老陳轉的我轉不得!
同行大哥轉完賬便起身告辭了,他現在只要看見王嶼,覺得胸悶氣短,渾身難受。
等他走出店去,老陳笑著對王嶼說道:“恭喜王老弟,今日大豐收。”
王嶼笑著說道:“多謝陳大哥配合,要不然這大哥只怕不會這麼痛快。”
老陳一愣,“我剛才是真的想問那塊莫希沙的價格的。是他自己太敏感,情緒上頭。”
楊八斤聽著兩人的談話,笑呵呵的說道:“果然即挑即選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市場需求。有足夠的競爭才能提高成交率啊。王老弟,我看以你現在的勢頭,賭回來的料子壓根都不需要經我這一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