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略顯猴急的說道：“梁兄弟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王兄弟今天究竟賭到甚麼好東西？”
“只要感覺對了，老哥我很願意……”
老陳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旁邊傾力演繹竊聽風雲的同行大哥沉不住氣了，“不是，咱是不是應該講究個先來後到？”
老陳眨巴著眼睛，一臉緊張的看著同行大哥，“有話好說，有事好商量。有錢大家一起賺。”
梁以開笑嘻嘻的戳同行大哥的痛處，“大哥，咱就說先來後到也是有說法的。您又沒開價，連問價也沒問不是？”
老陳瞬間領會了梁以開的意思，“那就不存在甚麼先來後到嘛，大家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同行大哥氣鼓鼓的看著老陳，想不明白好好一個人，竟還有兩副面孔。
但梁以開說的沒毛病，自己就是吃了太謹慎的虧。
要早知道王嶼切毛料明賣這麼搶手，自己……
唉，想多了都是淚。
正想著，老陳開口了，“王兄弟這個料子，開價多少？”
王嶼：“價格不低……”
老陳又道：“錢不是問題，王兄弟，只要品質到位，價隨你開。”
王嶼沉吟了一下，回答道：“陳大哥，實不相瞞，裡面是一塊純正的莫灣基黑烏紗。賭性大、價格高。就算是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一定起貨。而且，我現在只打算順著有色根表現的地方切一刀。剩下的還是要看買主的運氣。”
王嶼是故意的。
故意把事情朝著嚴重的方向去引導。
倒也不是存了甚麼考驗誰的心思，只是他還沒想好怎麼報價。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招好像只對那位同行大哥管用。
一聽王嶼這麼說，同行大哥剛才急赤白臉宣誓先來後到主權的狀態立刻偃旗息鼓。
馬上就像沒事人似地開始佯裝在店裡轉悠起來。
但對老陳卻好像沒甚麼作用。
聽聞王嶼這麼說，他甚至激動的上前兩步，一把握住王嶼的手，“王兄弟，你真事藝高人膽大。每次都帶給我超乎尋常的驚喜！連這種鬼見愁你都敢出手，想來這料子定有過人之處。沒事，王兄弟，你儘管開價，猶豫一秒鐘都是對老哥哥我的考驗。”
“你開個價，老哥絕對不含糊。”
大有王嶼不出價，他就不撒手的架勢。
從業三年多來，王嶼第一次感受到來自買家的熱情，比驃國的天氣還要火辣。
老陳緊緊盯著王嶼的眼睛。
他今天聽同行說起，說早晨有人只用了短短一小時時間，用一塊無人問津的達馬坎，血賺了價值一張鉅額彩票的利潤。
同行說起的時候，繪聲繪色，儼然就是身在當場的模樣。
在對主人公外貌特徵以及衣著打扮的描述上，老陳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王嶼。
他當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上只是晚起了那麼一會兒，就錯過了這樣的名場面。
如果當時自己也在當場……
算了……
價值上千萬的東西，還真不是自己能輕易吃的下的。
但這件事在老陳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嶼這不就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貴人嗎？
如果後面還有跟王嶼做交易的機會，一定一定不能錯失良機。
只要跟王嶼這樣的人搞好關係，前面搭檔損失的那點錢又算得了甚麼。
從王嶼手裡買塊料子，就能補完窟窿還有剩。
所以他現在看王嶼，儼然就是送財童子。
就在王嶼被老陳搖的頭暈之際，身後的切機突然發出“咣噹”一聲響。
料子切好了。
這下老陳也顧不得繼續拉著王嶼扯閒篇了，兩人齊刷刷來到切機旁邊。
老陳更是第一時間就將切機蓋子掀了起來。
同行大哥這會兒也顧不得裝悠閒了，跟在兩人身後也湊上來。
在看切面之前，王嶼笑眯眯的看著老陳，“陳大哥，敢不敢賭一把？”
“賭甚麼？”
老陳感覺自己的反應完全跟不上王嶼的頻率。
可能這就是凡夫俗子跟送財童子之間的壁壘吧。
同行大哥的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
“二百八十萬成交。敢不敢？”王嶼笑著問道。
“看過切面，這報價便自動作廢。”
老陳猶豫了幾秒鐘。
同行大哥見他言行不一致的樣子，剛把鄙夷的神色掛上臉，就聽到老陳鏗鏘有力的聲音。
“好。”
同行大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倆瘋子吧。
一個敢要、一個敢接。
看把他們能的。
就不怕料子切出來後，狗咬狗一嘴毛嗎？
待會兒有好戲看嘍。
他幸災樂禍的想著，甚至忍不住出聲催促道：“快看看快看看。”
王嶼的報價雖然不能說很低，但是如果跟他先前所預計的效果相差不大的話，買家以這個價格買到手，利潤大概還能保持在中六。
上手將切機上的大半塊料子取下，再撿拾起掉落的小半塊。
王嶼第一時間將料子浸在一旁的水桶中，仔細洗去切面上附著的油汙。
他抬起頭，笑著說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讓我來看看，有多奇蹟？”
門口響起楊八斤的聲音。
聲至人至。
王嶼沒說話，既然大家都這麼捧場，那就讓事實勝於雄辯吧。
將料子按切割前的樣子合併在一起，王嶼緩緩伸到眾人眼前。
一點一點，將切面展露。
大家的胃口被充分調動。
這會兒大氣也不敢出，視線隨著王嶼手上的動作而轉動。
料子一點點露出來。
等到看清全貌之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眼茫然。
選擇下刀的位置，正在那條洗刷的條帶狀痕跡外側，按照王嶼原本的預計，這個切面應該是滿綠才對。
可是這會兒，肉眼看上去，除了頂端一條約莫兩指寬的冰綠色帶之外，其餘位置只是略微帶點底色的白肉。
雖然肉質表現也不錯，但指望這條又窄又短的一節色，就想賺回二百八十萬的本金，可太難了。
利潤更是想都不要想。
“這奇蹟……挺別緻。”同行大哥最先開口，“衝動是魔鬼啊。”
他這會兒心裡舒坦極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小心駛得萬年船。
不聽好人言，現世報這不是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