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王嶼斂了斂心神，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然而她的變化，逃不過身邊楊霖敏銳的感知力。
幾乎是在王嶼說話的瞬間，楊霖就立刻意識到打電話的人跟王嶼間微妙的關係。
她彷彿觸電般縮回腦袋，像一隻驚慌的小動物。
“我在這裡等你，你儘快來，自己。”
電話那頭飛快的報出一個地址，然後緊接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儘管楊霖的神情讓王嶼感到有些不忍，但最後他還是硬起心腸，開口說道：“我現在要去辦點事，你……”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楊霖面帶微笑著回答。
王嶼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不僅僅是因為曾經愛過。
魏家剛結婚沒幾年的年輕夫妻，王嶼雖然只認識一個。可是她現在邊城給自己打這通電話，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魏家玉就在她身上吧。
王嶼按照地址來到了約定地點，一個老舊的筒子樓。
逼仄的走道衰敗的牆體，沉悶腥溼的空氣，加上王嶼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的心跳聲。
很快，一樓其中一扇門被開啟，從裡面伸出一隻手，直接將王嶼薅了進去。
“小玉？”
等王嶼站穩，也已經看清楚了拉自己的人。
“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打你了？”
“你知不知道這樣跑出來，有多危險？”
王嶼一連串的問題甩了出來。
“好久不見王嶼，你還好嗎？”小玉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王嶼的話。
不過王嶼這會兒完全沒有心思敘舊，“魏成顯已經找追到邊城來。繼續留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你還有甚麼地方可以去？離邊城越遠越好的那種。”
小玉看著王嶼，答非所問，“這次丟失料子事件，是魏家人自導自演的。魏成顯想借著這個由頭，將手伸到邊城。認真就輸了，王嶼。”
“那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既然整件事都是假的，那小玉被家暴這一點想來也是假的。王嶼放下心來。
假的就好。
可下一秒，王嶼就聽小玉說道：“原本是假的，但現在成真了。我早受夠了那種日子，天天活在不知甚麼時候就會被暴打的恐懼中。”
“王嶼，你是一個好人。我見你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會連累你。只是想在走之前再見你一面。我有點東西現在不方便帶走，你可以暫時幫我保管一下嗎？我在邊城沒有親人，唯一感情算得上深厚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小玉說完，將手裡一張印有條碼的白色小票遞到王嶼手裡。
要是王嶼沒看錯，這是一張超市儲物櫃的小票。
“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超市。一會我就該走了。王嶼，保重。等後面我找到落腳點，再跟你聯絡。”
小玉說完，衝王嶼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一如當年模樣。
這一笑讓王嶼失了魂。
連後面又發生甚麼都沒了印象。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走出了那個筒子樓。
要不是手裡捏著的白色小票，王嶼甚至以為是自己做了場夢。
王嶼是真想給自己一巴掌，那麼多問題想問小玉，結果兩人面對面那會兒跟中了邪似的張不開嘴，這會兒人沒了，頭腦風暴開始了。
嘆口氣，先奔著超市趕去。
要是要是沒記錯的話，儲物櫃的取貨條碼是當天才有效的吧。
其實不用看，王嶼大概也能猜到，小玉交給自己的是個甚麼東西。
這並不難揣測不是嗎？
王嶼只是想著自己頭上蝨子不怕多，一個麻煩也是麻煩，兩個麻煩也是麻煩。於是讓大家都陷入麻煩，不如放一個人解脫。
何況，也不一定就會被發現。他跟小玉自從她結婚以後就沒聯絡過，單憑人際關係怎麼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他也想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在走之前，好好研究一下自壁的皮殼。
技多不壓身，這樣萬一自己在驃國遇到自壁場的料子，也不至於金山擺在自己面前而不自知。
王嶼取完東西，直接就回了神仙刀。
囑咐周振自己在樓上有事，不要放人上去之後，王嶼將小保險櫃裡的那塊料子也拿了出來。
一塊料子能總結出來的特徵有限，但兩塊同場口的料子放在一起，傳遞出來的資訊就豐富多了。
周振倒也的確是沒讓外人上來，他只是自己摸了上來。
看王嶼正對著兩塊自壁料子發呆，他也愣了。
“難不成這東西真正的價值在於，可以分裂？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
王嶼沒理會周振難得的不正經，趕忙招呼他，“我總結了自壁料的幾個特徵。”
周振：“說來聽聽。”
王嶼指著兩塊原石，說道：“就目前這兩個參照物來總結，自壁場口的料子，從外觀上來看以黃灰色為主，外部皮殼上分佈的紋裂在毛料裡也並不算特別多的。”
後面帶回來這塊自壁料，在頂部已經做了開窗處理。正好方便王嶼內外結合做彙總。
電筒的光柱映照在開窗部位，大半個料子幾乎都處在發光的狀態。
“自壁場的料子種質可真夠老的。這塊起碼高冰種起步。周振，你知道當年魏家玉成名之作，是甚麼種水甚麼品相嗎？”
王嶼一邊觀察料子一邊問道。
周振想了想，答道：“據鄉野傳聞，是高冰種上遍佈藍色色花。”
王嶼再度順著光柱觀察了一下手上的料子，“這一塊就目前來看，最次也是高冰。飄色為綠。是不是也就表明，自壁場口出飄花料子，分藍綠兩色？”
周振點點頭，“有可能，但不能以一概全。畢竟能作為參考的樣本太少了。很難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話說，你看這個幹嘛？這料子平時咱們也接觸不到。”
王嶼：“有備無患。萬一這次去驃國有機會呢？掌握了到時候可以直接拿來用。但是一無所知，就算砸腦袋上，都沒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