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說起來跟邊城也很是有些淵源。
梅家的奶奶是一個從邊城走出去的女人,當年為了給大兒子治病,輾轉去到帝都,也因為大兒子的病,丈夫跟他離了婚。
後來,梅老太太就帶著兒子留在了那裡。
一個女人帶著拖油瓶在外生活不易。
但好在那時候的人們都很淳樸。一個地方住久了,街道上熱心的大姐們,就開始給當時還年輕的梅老太太張羅著適齡的男人。
一來二去,還真有一個最後跟梅老太太結了婚。
還有了後來的小兒子。
後來,趕上經濟不景氣,很多工廠單位的員工被迫下崗,梅老太的丈夫也是其中一個。
原本靠著丈夫加上梅老太太做些零工的收入,勉強還能維持的生活,一下就捉襟見肘起來。
一輩子不服輸的梅老太太,就開始了帶著丈夫擺地攤做小買賣的日子。
那年代做生意不比現在社會的寬容度高,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心酸,最終竟也被他們給折騰出了些起色。
因梅老太太十邊城人出身,懂那時候大部分帝都人不瞭解的翡翠知識。四鄰八舍、前單位的同事,不乏有一些找到梅老太及丈夫跟前,希望梅老太能幫他們買一點翡翠玉器之類的東西,要麼自己佩戴要麼人情世故禮尚往來之用。
在那個甚麼都相對閉塞的年代,梅出身孤苦的梅老太只能聯絡唯一聯絡的上的前夫。
不定時倒騰一點翡翠成品回來。
這讓梅老太發現這東西在帝都也能賺到錢。
而且還能賺到不少錢。
這個念頭終在他們擺地攤賺到第一桶金、開始合計做點成規模小生意的時候,讓梅老太第一時間想到開間珠寶首飾的店面。
但是在遙遠的帝都做翡翠玉石生意,在那個運輸不便的年代實在困難。
於是他們選擇主營金銀等貴重金屬的飾品,捎帶著買賣不知道何時才能收到的郵政包裹。
金銀有價玉無價,慢慢的梅老太就發現,利潤最大的進項,還是在翡翠這一塊。
於是梅老太不再白嫖前夫哥,開始以僱傭的形式發展他成為供貨商,專門負責給他們找成品。
後來錢賺的越來越多、攤子鋪的越來越大,逐漸梅老太也摸索出了自己的生意法門。
直到如今,梅家的珠寶店早已經不再是當年低矮破舊的小門面,搖身一變成為帝都珠寶老字號。
很多帝人民不相信那些外來的珠寶品牌,認準的仍舊是帝都梅的金字招牌。
梅老太雖然抓住了商機,但骨子裡卻還是一個沒有被時代改變的老太太。
她堅信男兒才能帶領梅家走的更長遠。
所以即便二兒子對公司傾盡所有心血,也仍然改變不了她堅定的要把梅家生意交到家中唯一的男丁手裡。
大兒子家的獨苗、梅立材手上。
而梅青梅靈,就是二兒子的兩個女兒。
老二打理公司之後,梅老太也就逐漸走向幕後,在家裡含飴弄孫。
梅靈可以說是梅老太一手帶大的,饒是如此也改變不了她的心意。
她可以縱容梅靈,給她開一些方便的後門,但跟決策有關的事,還是沒有她置喙之地。
梅青就更可憐,從小奶奶不疼、妹妹不愛,自己發奮圖強成長起來,最後也只是在分公司當了一名“位高權重”的獨立設計師。
梅青心裡有怨氣。
憑甚麼父親永遠都在處理公司的各種事務,她們想見父親一面永遠那麼難。
可從小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在家將養身體的大伯,明明甚麼都沒做,生出來的兒子也是自小溺愛的沒邊沒界,要才情沒才情、要能力沒能力,可就因為他是男兒身,所以,大好的河山在他生下來的時候就都是他的。
這讓別人梅青怎麼能平衡。
梅靈倒是還好,她沒甚麼野心也沒甚麼抱負,只要不愁吃穿,奶奶愛幹嘛幹嘛。
她從小就生活在梅青的光環下,做為參照物的弱勢方,被對比的厲害。處處被碾壓,所以跟梅青打小就不對付。
為了處處給梅青添噁心,她才在知道梅青跑到邊城為品牌新品找靈感後,不遠千里跟著跑了過來。
王嶼頭都大了,原來恩怨跟狗血,並不只是普通人家才有,豪門多的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內幕。
王嶼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們關係又不好,你何必給他牽線搭橋來買料子?”
梅靈咬牙切齒的說道:“原本我好不容易才說通了奶奶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做。結果梅青回到帝都後,又在奶奶面前各種吹風。最後奶奶嫌棄我倆狗咬狗,直接交給了梅立材!”
王嶼咂巴了一下嘴。這一幕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就是現實版的河蚌相爭,漁翁得利了吧。
說完後,梅青臉色一變,嘆了口氣又道:“梅家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帝都這樣的大城市,每天都有無數的品牌入駐。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已經有很久,帝都梅都沒有暢銷火爆的當季新品推出了。要是持續這樣,帝都梅早晚會退出帝都的舞臺。能活下去的老字號才是金字招牌,活不下去的都是被時代拋棄的雜牌。我們就算再有恩怨,也是家裡給的衣食無憂的生活。若是由著我們當敗家子,多大的產業也不夠敗的。”
看來梅靈倒是個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