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倒騰完料子，再度回到茶桌前的時候，梅靈最先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兩個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杜遠打著哈哈，“是別人預定好的一塊料子，剛才又被春城來的那幾位看上。擔心出岔子所以單獨放起來、”
梅靈跟唐羽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只剩向雲華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不一會兒，氣喘吁吁的吳曉就趕了回來，看著面前的幾人，張了張口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緊接著，王嶼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摸出手機一看，是向遠峰打來的。
“晚上一起吃飯。”
王嶼剛一接起，電話裡就傳來向遠峰沒頭腦沒腦的話。
就在王嶼納悶吃飯幹嘛還要特意打個電話的時候，向遠解釋道：“剛才陪陳叔華叔看了會兒料子，他們來老頭子這邊探望。遇到了這兩天正憋的難受的孫叔。我就順帶著邀約了一下，晚上一起吃飯。”
“問題是現在這潑水節的日子，去哪吃都不保險啊。”王嶼有些頭髮。
畢竟誰也不想吃著吃著，身上挨一記水氣球或者飯桌上來一個水球開花。
“我安排好了別墅的管家，會有人給我們做晚飯。就是知會你一聲。省得到時候沒有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王嶼跟眾人轉述了一番向遠峰的安排。
唐羽笑呵呵的說道：“那就麻煩王老弟陪我跟華老闆上去看看料子？”
王嶼自然滿口答應，好奇的目光止不住在唐羽跟向雲華兩人身上打轉。
這有錢的人的想法，還真是跟凡人不太一樣。
這轉眼唐羽就敢接納向雲華成為自己的參謀？難道就不怕雙方是串通好的一夥的？
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對自己識人的眼光有相當大的自信心。
帶著三人來到樓上，梅靈非要跟著上來湊熱鬧。
“唐總，你記得向遠峰說你的店裡的鋪貨量已經足數了。你現在買料子是準備做甚麼用？”王嶼習慣性問道。
唐羽笑著說道：“王老弟，不要把甚麼事情都往公事上靠嗎。我就不能是自己想要體驗一把賭石的樂趣？一定要有的放矢才可以？”
這話說的倒的確是王嶼想的狹隘了。
他也笑起來，對唐羽道：“唐總的境界又怎麼是小弟比擬的。就在邊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倒賣點料子糊餬口，自然是遠不及唐總。”
唐羽對王嶼還是比較對脾氣，當下也不跟他客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甚麼時候去魔都，一定聯絡我，我帶你好好感受一下魔都的風情。將來，說不定咱們可以更進一步合作。”
王嶼點點頭，先行謝過唐羽的盛情。
向雲華指著二樓的料子，對唐宇說道：“唐總，既然要體驗賭石的樂趣，還得你親自上手。你先自己選，我們幫你殿後。你放心，你是他們幾個的大客戶，他們不敢在這樣小价位的料子上佔你便宜。得不償失。”
邊說，還邊伸手點了點王嶼杜遠。
一席話，說的唐羽怎麼聽怎麼信服。
當即開始上手物色起來。
本著玩一玩的初衷，唐羽對那些個頭稍小一些的料子更上心。
“賭石就看矇頭。”向雲華又出聲提點了一句。
其實這句話說不說都一樣，明料也只是對他們這種深諳毛料的人來說賭性小。
對於唐羽這種基本只接觸成品的人來說，料子跟成品之間壁壘並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沒事，”王嶼衝向雲華擺擺手，“對唐總現在來說，是不是矇頭，差別不大。”
很快，唐羽的視線就被一塊兩公斤上下的料子吸引了。
那是一塊開過窗的龍墾的黃砂皮。
整體呈現橢圓的鵝卵石狀，翻砂倒是非常有力，皮克也相對緊密。最誘人的是，皮殼狀態下，一道道色蘚清晰可見。
單就皮殼來說，自然光下看起來，不時閃過波光粼粼的亮點。在翡翠毛料中，俗稱蒼蠅翅。是判斷一塊石頭究竟是不是翡翠毛料的一種依據。
但不是完全絕對的。
缺點也比較明顯，就是紋裂比較多，整個皮殼看上去就跟被人用刀劈了無數下的樣子。
但這些所謂的缺點，都敵不過開窗處滿滿的綠意。
唐羽顯然先前也受到過向雲華的指導，此刻捏著一把電筒像模像樣的摁在料子皮殼上觀察著。
王嶼湊過去看了一眼，燈光照在皮殼上，基本上毫無反應，偶有區域性位置反射出光線，範圍也只有很小的一團，形不成大面積的光團。
倒是燈光打在開窗部位的時候，色的表現看起來還不錯，色濃豔不邪，
雖然區域性看上去顏色有些發暗發黑，但打燈上去翻出來的光團顯示也仍舊是綠色，應是色團堆積較重，團簇引起的視覺觀感。
簡言之，這塊料子，色看起來表現還算不錯，但是種水方面還是差了一截。
不過買賣這種事，你情我願，作為商家來看，生意就是生意，只要是唐羽自己相中決定要賭，王嶼也完全沒甚麼理由跟錢過不去。
唐羽觀察完，就將料子遞到王嶼手上，開口問道：“王老弟，這塊料子甚麼價格？”
王嶼下意識掂了掂分量，壓手感也不錯。不說密度特別，但絕對是在正常範圍之內。
想著唐羽前腳剛給自己送來那麼大筆錢財，這種小東西，說實話若還按照市面上的價格來算，有些沒人情味。
於是王嶼便說道，“唐總既然信得過我們，咱們這個料子也不玩虛的。反正都是切著玩，我直接給您上稱，按照重量走，一公斤按三千塊算。怎麼樣？”
看個頭也就是幾千塊錢的小玩意兒，唐羽樂的直點頭。
皆大歡喜。
王嶼有得賺，但賺的確實比市面上的行情要低廉很多；唐羽面子裡子都有了，切的也開心。
賭石過程中的期待感完全抵消了對實際價值的期待。
當然如果一刀下去大漲，那更是錦上添花美事一樁。
旁邊的地秤扔在角落了不知道吃灰多久了，杜遠去張羅電源插板，閒著無事的王嶼順手抄起一旁不知誰遺落的半瓶礦泉水，朝著料子的切面上潑了過去。
毛料畢竟是石頭，開過窗的部位或者下過刀的截面，都是白烏濛濛的狀態。
有些時候，為了能更加直觀的觀察玉肉表現，賭石的人會用水淋溼料子，進行更進一步的觀察。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之下，王嶼的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