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嶼向遠峰跟向雲華兵分兩路。
向雲華梅靈以及陶秀三人帶著唐羽先行一步去了碎玉齋。
王嶼向遠峰則帶著陳華二老以及侯黎夏婷去了神仙刀。
這是王嶼的主意，人太多有時候有時候固然會產生攀比，促進成交，但也有些時候，會產生反作用。
這一次對於王嶼幾人來說，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他不允許有任何風險因素存在。
幾人分乘兩輛車，一前一後出現在神仙刀。
一路上，邊城人民的瘋狂仍然在繼續。只不過王嶼的心思已經徹底從昨天的放飛自我回到了安身立命的主業上來。
對於簡陋且塵灰飛揚的神仙刀，其他人倒尚顯淡定，唯有夏婷顯得有些不耐。
她一隻手捂著唇鼻，一隻手在身前扇來扇去，“就只有外面這幾塊大料子嗎？會不會選擇的餘地少了點？”
王嶼知道夏婷屬於沒甚麼耐性的人，因此並沒拖泥帶水，直接將幾人帶上了二樓。
說實話，在看到二樓上那些料子的時候，陳老跟華老倆人都傻眼了。
別說現在市場上沒甚麼料子，就算是市場行情熱乎的時候，也很少能見到哪個商家手裡能有這麼多品質線上的毛料。
很多商家為了充門面，都是好壞摻半的經營，至於從中能選出甚麼樣的料子，完全就是看客人自身的本事。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王老闆真是真人不露相，先前倒是我們兩個老頭子看走眼了。”華老連聲感慨。
“哪裡哪裡，不過是小子們膽子大，做這行久了，知道手裡有料子的重要性。”向遠峰順著華老的話頭說道。
“著實是小看了你們。早知道就不應該跟婷丫頭把話說那麼滿。這會兒也只能先由著她挑了。”陳老搖頭晃腦的嘆息一聲。
原來，幾人在臨出發前，夏婷的父親鄭重把人託付給二老，陳老當即就拍著胸脯保證，到了邊城一定事事以夏婷為先，有漏先緊著她、有好料子也先讓她選。自己跟華老就權當是兩個跟班。
可他哪裡知道，這邊是真有一大波好東西在等著呢。
夏婷見陳老懊惱的模樣，毫不客氣的接話道：“那侄女兒就先行謝過兩位叔父的盛情了。只不過這選料子的事，還得您二位幫侄女兒掌眼才成。”
得，這不但是要剜他們的心頭肉，還要他們眼睜睜看著。
笑鬧完畢，華老收起表情，對夏婷問道：“婷丫頭。一直沒問你，這次急吼吼地收料子是因為甚麼？你讓我們把關，好歹要讓我們知道，你想收回去的料子，是派甚麼用場？我們才好根據成品來幫你參詳。”
陳老點點頭，幫腔道：“你看這些料子，大大小小，有出手鐲的、有出蛋面的，多半還會有些珠子料、掛件料……要有針對性的選。你總要告訴老頭子，你是要做甚麼用途吧。”
夏婷面露難色，不自覺地瞥了侯黎一眼。
侯黎不露痕跡的接話道：“甚麼樣的料子都準備一些吧。岳父跟我們的意思是想趁手裡有餘錢的時候，囤一波料子，慢慢解石、加工。”
這話雖然說了，卻又好像沒說。
陳老跟華老有種滿山抓雞的頭禿感。
侯黎看似不經意的走到擺放著料子的床前，逐一研究起來。
越看他越是心驚。
這感覺甚至讓他對王嶼生出一種忌憚。
深藏不露。
關鍵是從對方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坐擁這種資本的跡象。比自己的心機還要深沉，讓侯黎產生一種強烈的心虛感。
心中一亂，破綻更多。
王嶼看著侯黎摸著一塊個頭不大的後江料，面色陰晴不定。
那是一塊約莫重量也就在幾百克上下的全矇頭小料。
當時混在一大包料子中，卸車那會兒，甚至還被卡在車斗縫隙裡，要不是王嶼眼神好使，這料子就跟大家說再見了。
最後從車上取下來的時候，王嶼記得自己順手打燈看了一眼，只記得光柱照射進去，泛出一團瑩瑩綠芒。
標準的蛋面料，博的是顏色的純淨度。
一眾料子裡，這個料子既不起眼，又被王嶼隨手塞子一塊大料子的邊角處。
按照他的想法，這種料子以毛料的形式往外賣很不划算，能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就是自己切割成成品，然後出手。
有梅青以及直播間那邊兜底，這個料子怎麼算，對他們來說都毫無壓力。
王嶼不動聲色的看著侯黎下意識的動作。
只見他先是將料子託在手上掂了幾下。這是明顯在判斷料子的分量，壓手感。
隨後將料子一整個翻轉了一圈。這是在觀察整個料子整體的石形，皮殼的大致表現，有無更具體的個體漲垮特徵。
王嶼不錯眼睛的盯著侯黎，心裡琢磨著，如果是自己下一步就應該是摸出電筒打燈觀察料子的空度、裂紋、底色、熒光感。
侯黎的手僵在了褲兜的位置。
他突然發現，刻在自己習慣中的東西，其實是很難改變的。就像現在，摸到料子的那一刻，身體就不自覺地做出了相應反應。
杜遠佯裝不經意的遞上前一支電筒，“黎哥，看料子要用專門的電筒來觀察裡面的情形。”
一旁的陳老卻大咧咧的說道：“我剛才看侯黎檢視料子的模樣，倒是比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還要輕車熟路。”
華老嗤之以鼻，“要是侯黎懂料子，老夏還用得著巴巴的把咱倆使喚過來？圖你聽話還是圖你本事大？”
陳老立刻不樂意了，“嘿，我說你這個老小子，一天不跟我幹仗你就渾身皮子癢是吧？”
一激動，春城方言都冒了出來。
侯黎趕忙為自己找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陳叔真是高看我了。我只是在來之前，專門惡補了一下賭石方面的知識。光影片就看了好多個。上面都在教拿到一塊料子的時候，怎麼大致判斷它的表現之類。”
夏婷立刻溫柔的挽住侯黎的胳膊，“有兩位叔父把關，還有甚麼好不放心的。料子買回去，這次的差事咱們也就算能有所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