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坐在王嶼身邊，不著痕跡丟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唐羽回答道：“茶博會，一些商家也會主動上門聯絡，從茶樣裡篩選出來適口性比較好的。茶館僱了專門的人打理。越來越商業化，跟我原本的初衷差距有些大。感覺開廢了。”
說到最後唐羽帶了點自嘲地笑起來。
“原本純粹是為自己的愛好跟情懷買單，三五朋友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喝喝茶說說話。最後發展成這樣，也是我沒想到的。那經理人太上進了。”
“這方面我們也可以考慮一下合作啊唐總。”向遠峰不失時機的插話。
“意思是向老闆也有渠道？”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畢竟滇省近水樓臺，身在其中的茶客有些自己的茶渠道也不是甚麼很稀奇的事情。
“不過一皇兩後這價格，就算是在我的茶館裡也不好走貨。畢竟單價太貴了，捨得當口糧茶的人還是少數。”唐羽如實說道。
“唐總要是在意產區，又覺得正場價格高的話，像冰島這種現在的偏場也很受市場歡迎。價格上便宜不少，一般茶客也未必能品的出來差異。”
想了想，向遠峰說道。
唐羽卻搖了搖頭，“現在的茶客，對茶葉的追求已經趨於理性化。不再特別看重山頭。更注重的是適口性。當然每個山頭的茶口感上存在差異，現在基本上更多的是用來做最開始的篩選。自己喜歡甚麼口感的茶，對應著山頭去下手。”
的確如此。
向遠峰原本只以為唐羽是一個惦記著多分點家產的紈絝二代，卻不想他對於茶葉的經營思路還是比較清晰的。
“適口性好、價格又親民的茶，未來會成為市場上的中流砥柱。只要出品穩定，還是可以考慮長期合作的。”
唐羽繼續說道：“只不過，現在的茶農很多也被利益矇蔽了眼睛。一旦茶葉的銷路上去，就開始考慮各種華而不實的套路，然後漲價、圈錢。這一招非常讓人反感。”
向遠峰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決定為更多樸實的茶農說句公道話。
“現在的產區，古樹、大樹基本都被承包了。那些迎合市場去博眼球的都是那些為了牟利的承包商。茶農真正到手的錢比起他們那是小巫見大巫。有名氣的也就那些樹，賺的就是承包費。能漲價也就是在合同到期的時候。以前的合同一簽就是十年、二十年，現在基本最長的也就是五年。”
“我也包了棵茶樹，距離古樹還有一定距離，但是大樹是妥妥的。唐總要是有意，不妨考慮考慮。價格絕對比市面上低很多、很多！”
最後兩個字，向遠峰加重了語氣。
“那這一趟可真是大豐收啊。意外收穫。向老闆不要藏私，整點出來嘗一嘗。”
唐羽心情漸入佳境。
向遠峰一邊開始取茶葉，一邊狀若無意的對王嶼說道：“幫我把那塊達馬坎的料子拿出來給唐總過過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嶼會意，轉身走進裡間，將先前帶過來的達馬坎抱出來，放在唐羽面前。
“這料子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唐羽扒拉了幾下，嘴裡小聲嘟囔。
少頃，抬起頭對著王嶼道：“王老闆，這料子是不是上午那會兒攤位上那人照片上的那塊？”
王嶼點點頭。
“嚯，你藏得夠深的。”唐羽驚叫出聲，“我當時還在想呢，說的天花亂墜那麼稀奇的料子怎麼一下就讓我碰到兩塊呢。敢情說來說去都是它。”
杜遠很安靜地坐在一旁，沒說任何話，王嶼只得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嘴，等著向遠峰泡好茶。
將所有茶具換過之後，向遠峰重新進行了一遍先前溫杯潔具的流程。
“紅霧層就是現在市面上貨真價實的紅翡。因為稀少，所以就是有錢也不是隨時都能遇到。這塊料子的稀有之處不僅僅是顏色，重點是它罕見的霧層厚度。我可以很負責任的打包票，這樣的料子以後只會越來越稀少。現在還能偶然遇到一塊，以後就難了。漲價空間極大。我們做這個生意，受流動資金限制，註定沒辦法留在手裡。如若不然，這樣的料子完全可以自己收藏。以後水漲船高，出現在拍賣會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向遠峰一邊沖泡著面前的茶，一邊慢慢說道。
“向老闆說的有理有據。衝你為人，這料子我就聽你的收下了。價格方面咱們再研究研究。以後魔都那邊的店正式營業了，咱們常來常往。”
唐羽說完，端起向遠峰給自己沖泡好的新茶啜了一口。
向遠峰並不答話，雙眼直視唐羽，等著他的反饋。
只見唐羽一口下肚，回味片刻之後，緊接著又是一口入喉。
“茶青氣……這是新茶？”他問道。
“對。”向遠峰點頭，“唐總口味刁鑽。”
“回甘很不錯。再存一存祛祛青氣會更好。”唐羽頻頻點頭，“是款不錯的茶葉。茶餅給我，看看條索。”
“我記得還有一餅沒拆開的，你容我找一找。”向遠峰伸手撓了撓腦袋，“要麼你看看我撬好的？基本上一拆封就被我撬開醒茶了。”
“沒有餅子就看看撬好的這些。”唐羽也不挑，“這是哪裡的茶樹？”
“馬鄧。”
向遠峰說完就去翻找自己的茶缸去了。
唐羽再度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料子上，沉吟半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也不找人幫我掌眼了，向老闆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也別咬定八位數吉利了。我給你出個更吉利的數，八百八十八萬。你看怎麼樣？料子呢你多給我讓讓利，茶葉方面咱們慢慢談。我覺得這茶不錯，有前景。我現在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需要拿出時間來好好琢磨琢磨。”
向遠峰直起身子，假裝思考了一下。
唐羽看他這副模樣，補充道：“你這茶樹現在的產區知名度還不算高。至少比起現在炒的火熱的那些產區來說，還是籍籍無名。如果把它們未來打造成像現在的一皇兩後，那麼未來的價值，不可限量啊。”
王嶼的視線隨著兩人的交談，一會兒落在向遠峰身上，一會兒落在唐羽身上。
唐羽說完，向遠峰瞥了王嶼一眼，開口道：“既然唐總髮話了，那這個面子我怎麼也要給。八百八十八就八百八十八。沒問題。”
這就談妥了？
王嶼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