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也有問題嗎？”
“鑽的問題可大了。”向雲華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掛件，對著自然光線不停擺動。
“看到甚麼問題沒？”她問道。
王嶼一直關注著倆人的對話，自然也看到了向雲華的動作，但他跟小辛一樣，都是一臉茫然。
向雲華歪著腦袋看了兩人一會兒，沒急著科普，反而轉身開始在自己的保險櫃裡也扒拉出一個掛件來。
她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分別拿著掛件，同樣的頻率、角度擺動著，“對比一下看看，這兩個成品件上面鑽的區別。”
小辛隔著櫃檯，看起來沒有王嶼所處的角度那麼方便，所以，王嶼第一個發現了兩者間的區別。
“這一個上面的鑽，折射的光線色彩好像更多一些，另外一款的鑽感覺發白。”
向雲華點點頭，頗有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
“回答正確。”
她手指著自己剛才找出來的那個掛件，說道：“這上面的配鑽是用的足反鑽石，小辛拿來的那件成品上用的鑽是單反鑽石。這兩種鑽之間的價格，能差出三分之一。”
“這麼小的鑽，還有差別呢？”王嶼喃喃。
“群鑲配鑽用的小鑽雖然單價方面比不過大鑽，但邊城這麼多成品商家，你想想，對於這種碎鑽的需求量。絕對算得上很客觀的一個數字。你怎麼還看不起它？”向雲華反問。
王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舉個例子，零點八厘的足反鑽石，單粒的價格在二十三元上下，同樣尺寸的單反鑽石，單粒的價格是十幾塊。具體價格我記不清了，因為我這邊送鑲的東西從來不用單反鑽。”向雲華語氣中帶上了些許驕傲。
“雖然當時的鑲嵌費用是省了。但是你們也看到了，單反鑽這種東西，根本不能跟足反鑽做對比。一旦有了對比，那真就是貨比貨該扔了。”
誠如她所說，兩件鑲嵌成品，在沒有參照物的時候，感覺還沒有這麼直觀。但當把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的時候，高下立現。
“足反鑽首先切割面就比單反鑽多許多，所以折射出來的效果就有很大差別。再者說，誰會採用級別高的料子去折騰成單反鑽？所以，單反鑽從原料上來說，就又比足反鑽差了老大一截。”
說完，大概是為了讓兩人能更好的理解自己表達的意思，她拿翡翠舉了個例子，“這就好比我昨天成交出去那個金絲種，如果不是手鐲料，而是做牌子的話，那種級別的料子，你會隨便找個雕刻師傅去加工嗎？還是會送到大師手裡去，上一個大師工？”
她扭頭看著王嶼。
效果不錯，王嶼立刻懂了。
“不但如此，單反鑽大多還有一些肉眼看不出來的小瑕疵，比如甚麼黑點啊、內裂啊、包裹體啊，諸如此類的。差距在那裡擺著，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就有了差距。”
向雲華攤了攤手，兩手上的兩件成品格外刺眼，“你說，就這樣的掛件，料子料子薄水、用金用金省了又省，最後鑽石吧，還給上個單反鑽。簡直天理難容啊。最關鍵的是，還敢特麼的問你要個正裝成品的賣價。欺負你臉生是吧！來，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哪家不要臉的貨主賣給你的？我還就不信了。”
小辛這姑娘雖然羞澀膽怯，但是五萬塊對她來說肯定不是一個小數字。況且這東西還是她的新客戶準備成交的。
開門做生意，若一開始就存了一錘子買賣的心思，那這生意也長久不了。
其實，所有的商家，最開始的初心都是認真踏實去經營的。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被利潤衝昏了頭腦，看到別人公然販賣著不如自己貨物品質的東西，卻賺的盆滿缽滿，比自己過的逍遙灑脫無數倍，久而久之，心也就變了。
小辛顯然現在還是一個相對純粹的微商，聽到向雲華這麼一剖析，自然不敢將這樣的東西再往外賣。
“吉茂裡面那家專門做鑲嵌成品件的馬掌櫃。”
眼看著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呀？”向雲華眯起眼睛，“換成別的貨主，我可能還得顧及一下同行的情面，不好把事做的太明顯。是他就不怕了。走著，姐帶你去把錢要回來！”
王嶼回過神來伸手就想拉住向雲華。
這件事可以從長計議，沒必要上趕著去惹是非。
然而向雲華的速度比他的動作更快，話音也沒落，人就已經走出了攤位，“王嶼，你在這裡守著攤，把貨給我看好了。”
扔下這麼一句，她就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小辛看著她的背影，這才反應過來，著急忙慌的將眼前自己的東西快速收回帆布揹包裡，緊追著她跑出去。
王嶼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了攤子沒人看，一攤位價值不菲的貨。
留下吧，又不能放心，向雲華的脾氣有時候也衝動的緊。從上次處理女遊客事件也能看出一二。
把他著急的就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來回轉了兩圈，他一拍腦門，摸出手機給向遠峰打起電話。
向遠峰的起床氣很快被王嶼訴說的內容給平息下去，“我這就來。”
說完，也不等王嶼把剩下的話說完，就匆匆結束通話。
王嶼覺得自己不但不能放下心，甚至更加擔心起來。
這兄妹倆的狗脾氣，一個比一個衝闖。
要是事情進展順利還好。
可萬一對方要是個屬驢的，向雲華再加上一個向遠峰，那可真就熱鬧了。
無奈之下，王嶼只得又給杜遠打起求救電話，催他趕緊到吉茂那邊找一個姓馬的專門做成品的攤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杜遠剛巧就在市場這邊。
王嶼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物色合適的待轉讓店面。
得到訊息，二話不說就蹲守在向雲華攤位到吉茂市場必經的大門處。
王嶼懸著的心，這才得以安全落地。
杜遠處理事情，比起向家這兄妹倆，還是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