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不著調的伸個懶腰後，這才伸手抓起這一對可能整個市場也找不出來第三支的高階翡翠手鐲。
那模樣，讓王嶼腦海中忍不住聯想出一雙魔爪伸向嬌弱無助少女的場景。
“就屬華姐規矩多。妥了。”小夥揚了揚手，“原來的的賬號上，記得查。我得趕緊訂機票，看看下午趕不趕得上趟。”
“客戶不來自取？”
“本來是要來的，結果臨時有事，所以只能由本人親自壓陣，送貨上門。走了，拜拜嘞華姐。”
小夥說完轉身晃晃悠悠的走了，走出去沒幾米，就聽向雲華在後面喊自己，“梁以開，你小子手機還要不要了？”
雞窩頭，哦不，梁以開遲緩的轉過身，反應了幾秒鐘，才一拍腦門，“我這記性，可能提前老年痴呆了。”
“你可長點心吧，別把自己撂在驃國回不來了。”向雲華翻了個白眼，開始逐客，“趕緊走吧。你往這一站，都沒人上門了。”
“回不來正好。我可聽說在驃國，可以娶三個老婆！”梁以開嘿嘿笑著說道。
向雲華不愧是練攤成精的主，不管跟甚麼人聊甚麼話題，都遊刃有餘。跟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樣子反差挺大。
送走了梁以開，王嶼衝向雲華豎起一個大拇指。
並趁機問道：“貨不過手，有甚麼說法嗎？”
向雲華先是一愣，旋即釋然，“也是。毛料裡沒這個說法。我今天才發現你對成品這方面的瞭解很有限嘛。”
他真正想表達的其實就一點：你也有不如我的這一天。
這感覺王嶼可太熟悉了。
在向遠峰身上，時不時的就能體會一把的感受，如今套用在向雲華這，毫無違和感。
貨不過手，在翡翠高貨市場，是為了防止萬一出現東西損毀的情況，能夠準確界定責任人。
翡翠雖然硬度很高，但仍屬於易碎品範疇。
一件翡翠，在兩個人手中來回傳遞，會大大增加掉落的風險。
那種時候，就很難界定到底誰應該承擔起賠付的責任。既要扯皮，又傷和氣。
久而久之，便形有了貨不過手這個不成文的規矩。
一人看完，另一個人想要看的時候，不能手手相傳，必須先將東西安穩放好，另外一個人才能再次拿起來觀賞。
這樣，一旦出現問題，誰該承擔這個責任，清楚明瞭。
拿向雲華前陣子攤位上女遊客事件，手鐲全程都是遊客自己一人接觸，守攤位的小妹事先也並沒得到女遊客要其幫助試戴的要求，所以整個過程中，造成手鐲摔斷的責任人只有遊客自己。
這也是女遊客在採訪中引導輿論只說自己無力償還、攤位擺放物品存在風險隱患，而並沒跟向雲華扯皮責任在誰身上的原因所在。
所以，規矩很多時候，存在即合理。
“漲知識了。”王嶼連連點頭。
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相關知識匱乏而覺得面上無光，倒是讓向雲華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想到方才梁以開跟向雲華的對話，王嶼問道：“現在不是說運輸都成問題，那人怎麼還往驃國跑？”
“商務簽證三個月有效期呢。用不了多久這風聲也就消停了。總比在國內守著市場這一潭死水強吧。現在市面上沒料子，我們這些成品攤位擺來擺去還是那些東西。沒有新貨帶著往外出，生意沒法做。”
“何況，貓有貓道、狗有狗道，總有些路子比較野的中介，敢趟這趟渾水。朝錢賺向厚看，以前運料子回來，一公斤運費也就幾十塊，現在都漲到一百五了。找誰說理去。”
這倒也是。
幹哪行操心哪行。
好在眼下不用為料子發愁，倒是讓他比旁人多了些從容。
說到這，向雲華看著王嶼問道：“向遠峰有沒有慫恿你去驃國收料子？”
王嶼搖了搖頭。
這是真沒有。
“看來他對驃國的咖哩味真過敏。”向雲華笑得不懷好意。
“難不成他死活不肯再去驃國是因為這個？對味道過敏？真的假的？”
王嶼成功被向雲華帶進溝裡去。
“據說是神經性過敏。人不著調，犯個病都跟正常人不一樣。”
天不怕地不怕的向遠峰，居然也有弱點。
嘿嘿，王嶼心裡一樂。
沒等他樂完，向雲華發話了，“中午想吃點甚麼？”
王嶼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時間過得真快。
“你想吃點甚麼，我請客。”
“你想的美，中午這麼一頓簡單的午飯就想把我打發了？”向雲華半真半假的質問。
“那你們平常中午都怎麼吃？”王嶼覺得自己還是乾脆轉移話題吧。
“吶，這不來了。”
順著向雲華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老奶推著一輛三輪手推車，正穿梭在攤位前的過道上。
王嶼這才想起，攤主中午飯，要麼就是在市場上湊合兩口，要麼就是等收攤回到家後補。
想要好好吃一頓正經的午飯，還真是有些難度。
“你想吃甚麼？種類還是挺多的。”
向雲華招招手，將老奶招呼了過來。
“我要一碗稀豆粉。”
說完，向雲華轉頭看著王嶼，“你呢？”
“一樣。”
不挑食吃甚麼都無所謂。
付款的時候王嶼才發現，老奶車子上壓根沒看到任何二維碼。
向雲華伸手將兩張十塊錢遞給老奶後，她才又推著車子朝另外招呼自己的攤位方向走去。
“這個歲數也不容易，都是自己做的。她的稀豆粉很好吃，你嚐嚐。”
向雲華將一份稀豆粉跟一次性餐勺遞給王嶼。
手中的稀豆粉還熱乎著，裝在白色塑膠袋裡又被套上一次性紙碗，看起來就像一碗蛋羹。
不同的是，稀豆粉是用白色豌豆磨粉，再加水熬煮成濃粥狀。
像是失去韌性的果凍般觸感，滑膩金黃。
頂上覆蓋著一坨鮮紅的油辣椒，混著花生碎及香菜的複合香味，乘著騰騰熱氣，直往王嶼鼻子裡鑽。
“好久沒吃了，聞起來就地道。”
王嶼說完，一大勺稀豆粉就被他炫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