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向遠峰雙目炯炯看著他。
他這人就是這樣,你光聽他安排還不行,還得給他回應,才能全了他要的那種認同感。
“透心涼,心飛揚。”王嶼整個臉縮成一團。
向遠峰伸手摸了摸懷中的水瓶,拿出來遞給梅靈,說道:“吃藥吧。”
梅靈這會兒也不嫌棄不衛生了,無比乖巧的接過來,就著布洛芬喝了下去。
樹洞溫泉裡的老奶,這會兒也已泡洗完,從池邊扯過一張床單,在水中將自己兜胸裹好,這才慢慢爬上岸。
整理一番自己的物品收拾好,朝著不遠處的村落走去。
王嶼拍了拍手,“咱們也走吧?”
車子敞開著停在那,總讓他覺得不安心。
向遠峰看看天色,“再等等。不要慌,這地方停車最安全。村民為了收那幾十塊停車費,很盡心。想湊近都懸。”
“幾十塊停車費?”
相比兩塊的入場費用來說,幾十塊停車費是不少了。
“唯一創收的專案,還不能讓人賺點錢了。”向遠峰道。
這地方外來的人也不多,一天下來能不能賺到一百塊都難說。
王嶼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甚麼,手機先行一步響了起來。
是杜遠打來的。
王嶼這才想起,自己一早出來,還沒跟他們幾個說。
“不是說今天提貨嗎?都快一天了,你去哪了?”
果然電話一接起來,杜遠就甩來一大串連珠炮。
“呃,老杜,你聽我解釋……”
王嶼覺得自己怕是真有些過分了。
明明是大家一起的事,結果卻把他們忽略個乾淨。
杜遠聽到料子已經到手的訊息,沒有絲毫不悅,聲音激動到變形,“你們在哪?甚麼時候回來?”
不等王嶼回話,向遠峰一把搶過手機摁開揚聲器,說道:“我們在遮方樹洞溫泉。”
杜遠:“料子呢?”
向遠峰:“料子在車上。”
杜遠沉默。
王嶼趕緊回答,“料子跟我們在一起,我們現在遮方,向遠峰說等天色晚一點往回趕。”
“注意安全。不要在那久待。那我們三個在店裡等你們回來。”
“多吃點飯,晚上要大幹一場。將近十噸料子。”向遠峰最後叮囑。
杜遠壓根沒理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咋還這麼大脾氣呢。”向遠峰無奈的衝王嶼攤了攤手。
“要換成你是他,這會兒只怕早炸了。”王嶼沒好氣的回敬道。
向遠峰想了一會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他自己甚麼尿性自己心裡也有數。
“咱們要在這裡等到天黑嗎?”
梅靈吃過藥,整個人精神狀態已經好了許多。
可是,守著再美的溫泉,不能泡也沒意思。
“再等一會兒看看,天擦黑咱們就差不多可以考慮走了。”
向遠峰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回答道。
在停車場附近有個人影一直在晃,本以為是看停車場負責收費的村民,可如今看這圍著車子轉悠的架勢,卻有些不對勁。
王嶼早先便察覺到這人,心中升起警覺。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一起朝著停車場走過去。
停車場一共放了兩輛車子,但樹洞溫泉這邊卻只有他們仨這一波來客,那麼另外車子上的人去了哪?
來人似乎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們車子上,完全沒察覺兩人已經朝自己這邊了靠過來。
“幹嘛呢?”
走近之後,向遠峰不客氣的大喝一聲。
那人一驚之下,立刻抱頭蹲在原地,動也不動。
看王嶼有些疑惑,向遠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犯過事的驃國人。”
說話間,人到近前。
“幹嘛呢?問你話呢!”向遠峰又重複了一遍。
“我就看看。我甚麼也沒幹。”
聲音的確是驃國人說國語所特有的口音。
男人回答完話,好像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激,慢慢放下雙手,站了起來。
王嶼定睛看去,一看不要緊,忍不住樂了,竟然還是個熟人。
惠金看著面前的兩人,臉上寫滿驚訝,“怎麼是你們?”
“我們還想問,怎麼是你呢。”向遠峰沒好氣的說道。
上次就因為介紹人不靠譜,導致王嶼被這個假遊僧所矇蔽,每次想起這件事跟自己有推脫不掉的干係,向遠峰就恨得牙根癢癢。
“施主,這是天大的緣分。”惠金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可去你的吧,您這扮演大師還沒夠了是吧?”向遠峰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跟蹤我們呢?”
惠金一愣,“沒有。”
“那你不妨解釋解釋這該死的緣分,究竟是怎麼讓咱們在這裡相遇的?”
王嶼伸手扯了扯向遠峰。
看著惠金,他說道:“大師,您這解釋太牽強了。如果您不能給一個合理的答案,我們就只能認為您是別有居心了。”
惠金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
說話的是向遠峰。
惠金轉了轉眼珠子,最後盯著王嶼,開口道:“施主,上次我送你的那個符紙,看過了嗎?”
王嶼沒想到他會直接挑明這件事,微微一愣,“看過了。”
惠金點了點頭,“這件事咱們可以慢慢說。不過我建議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個地方。因為我懷疑馬上會有人聞風趕來。”
這個說辭很顯然不太能被向遠峰所接受。
“你糊弄鬼呢。還聞風而來,聞的哪門子風?”
說著說著,自己臉色卻一下變了。
“不可能。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就是一介遊僧。跟兩位施主有緣。至於信不信,你們的心中應該已經有答案了。”惠金老神在在的說道。
“王嶼,帶上梅靈,我們走。”
向遠峰吩咐道。
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追究惠金為甚麼會在這裡了。
如果他的暗示是真的,向遠峰在心裡狠狠的罵了杜遠一百萬次。
在向遠峰開動車子的時候,惠金站在原地衝他說道:“回去的路總共就一條,我覺得你們可以先奔反方向走一節。避開風頭後,再折回邊城。”
向遠峰理都沒理他,徑自調轉車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