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霖卻一把拉住了徐芸的手,彷彿拉著一根救命稻草,“別呀,徐芸姐,這不是正好順路麼。咱們一起走。”
徐芸看她這副模樣,倒拿不準自己應該是走還是不走。
她遲疑的看著王嶼,欲言又止。
王嶼趕忙說道:“對啊,徐芸姐,咱們一起走。”
“你快回去吧,跟我們一起去哪?”楊霖沒好氣的問道。
王嶼撓了撓頭。
是啊,自己要跟著她們去哪。
“那你們去吧,我先回去了。”王嶼從善如流的說道。
此刻早已把杜遠忘到九霄雲外。
看著他頭也不敢回的跑掉,徐芸忍著笑意,打趣楊霖,“有情況。是不是這小子追你呢?”
楊霖嬌嗔道:“徐芸姐,你再這麼說,我就不理你了。”
“這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徐芸怪道。
楊霖的表情一下變得無比落寞,“他不知道我是驃國人。”
徐芸一愣,下意識問道:“你是怕他會介意嗎?”
楊霖咬著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徐芸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來寬慰一下楊霖的情緒。
儘管楊霖身上一點看不出驃國人的特徵,但這也改變不了她的驃國身份。
雖然變成很多邊民相互間通婚的現象很常見,但是從事賭石的人,多數都是外來淘金的,他們骨子裡對於這種跨國的婚姻,還是存在諸多的顧慮。
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在國人的印象中,不管對方是多麼漂亮的一個驃國女人,除非自己在國內婚戀方面實在沒有市場、沒得選之外,都不會去考慮娶一個驃國女人。
驃國女人在國人眼中,就跟越南新娘一樣,只要是有點錢就可以買回來的人口。
徐芸跟王嶼相識時間不長,還不如楊霖跟他相處的久。她也不清楚王嶼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會不會對楊霖的身份心存芥蒂。
兩個女人一下陷入沉默。
良久,還是徐芸開口說道:“再多瞭解一下,不要急著確定關係。畢竟這種事,都是女孩子吃虧,付出的多了,最後傷心的人還是自己。”
楊霖垂著頭輕輕點了點。勐卯小學距離珠寶街不算遠,兩個人又都心事重重,於是一路邊走邊閒聊著朝楊加印的學校方向走去。
在距離學校不到幾百米距離時,一輛火紅色的SUV衝著兩人直摁喇叭。
徐芸抬頭循聲望去,駕駛座裡出現一張戴著寬大墨鏡的女人的臉。
徐芸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變得極為陰沉.
她側頭對著身邊的楊霖說道:“霖霖,能麻煩你你幫我在學校門口等一下楊加印嗎?我遇到一個熟人,可能要耽擱一陣子。”
楊霖不明所以,但很配合的點點頭,“好,反正我回去也沒甚麼事。好久沒見楊加印了還真有些想他。”
徐芸飛快的說道:“學校門口右邊的坡坡上有一個立著的金屬牌,我一般都在那個地方等他。你可以直接到那裡去等他。”
說完,徐芸就穿過馬路,衝那輛火紅色的SUV走去。
楊霖看她走開,便開始尋找起徐芸說的那塊金屬廣告牌。
她得儘快就位,不然等楊加印出來看不到人,若是跑換了地方,要她從一群穿著同樣校服的孩子中準確找出楊加印,這難度非常大。
楊霖離那塊廣告牌越來越近了,她目光已經鎖定那個小小的身影,朝著廣告牌的方向龜速移動。
不是楊加印是誰。
楊霖之前跟著張玲沒少進出徐芸的鑲嵌店,所以也經常會看到這個粘人的小傢伙賴在徐芸身邊,甚至還曾經因為徐芸忙著走不開而代為送楊加印上學。
因此楊霖跟楊加印也比較熟悉。
楊霖衝楊加印揮了揮手,看小傢伙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錯愕,然後開始小跑著奔向自己。
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都在對方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主幹道上發生的慘烈場景。
一聲刺破雲霄的刺耳剎車聲,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毫無徵兆的撕裂了眾人的耳膜。
楊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她此刻所站的地勢比起主幹道高出一大截,加上她的身高,主幹道上的情形不說看得一絲不漏,也還算得上清楚。
馬路中間已經開始聚攏起一圈人潮。
一輛黑色的車子正停在馬路中間,距離車子十幾米的地面上,正躺著一個人形物體。
白色的長裙刺痛了楊霖的雙眼。
剛才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徐芸,不就是穿的這樣的一身衣服嗎?
她幾乎是立刻的將視線投向剛才馬路邊那輛紅色的車子。
駕駛座的車門正敞開著,一身黑色衣衫的女人,正站在車門處,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戴著墨鏡的臉上透著一股冷漠。
這個女人,就是剛才衝徐芸摁喇叭的女司機。
她是徐芸姐的朋友嗎?此刻的表情為甚麼顯得如此事不關己……
楊霖滿肚子疑問,心裡更著急此刻徐芸的情況。
楊加印已經小跑到楊霖的身邊,“楊姐姐,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放學?乾媽呢?”
楊霖的手一片冰涼,她雙手捧著楊加印的臉,嘴裡唸叨著:“乾媽沒事、乾媽沒事,會沒事的。”
說著說著眼淚叭嗒叭啦掉了下來。
她想也沒想的拉著楊加印的手就衝著車禍現場衝過去。
勐卯小學所處的這個位置,正好是一個主幹道的路口上,到了上學放學的時間,就很容易出現交通情況。
因此,經常會有反光揹帶叔叔在這幾個時間點執勤,疏通交通。
所以事故發生伊始,就有反光揹帶叔叔第一時間衝了上去。
楊霖的反常表現,引得楊加印好奇心大起,“楊姐姐,你怎麼了?你的手為甚麼在發抖?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楊霖收回視線的時候,不經意看到路邊的女人。
她輕佻的伸手撩撥了一下肩後的長髮,然後頭也不回的徑自坐回駕駛座,關上車門,毫不猶豫地揚長而去。
隔著墨鏡,楊霖並不能看清她的容貌。
楊霖的手緊緊握著楊加印的小手,腳下不停,顫聲說道:“姐姐沒事,楊加印,你要記住你是個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