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看王嶼如臨大敵的模樣，只得又開口勸解，“走一步看一步。心裡有這回事就行了。”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回到神仙刀，除了吳曉跟周振外，還有一個身高馬大的小夥子也在店裡的機器前忙活。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就是今天來試工的師傅。
吳曉看到杜遠，苦著臉湊上來，“今天早上去關外轉了一圈，沒有物色到特別合適位置的店面。連轉讓的店面都不多，只有吉茂旁邊那家洗車店旁邊有一家店，據說是有打算要轉讓，但是今天店門緊閉，沒找到老闆的聯絡方式。”
杜遠點點頭，“哪有那麼多現成的好事都能讓咱們遇到，這事得碰。急不得。”
王嶼跟周振吳曉講了一下自己接下來得打算，然後跟杜遠將那塊達馬坎紅翡的料子翻找出來，抬上車，周振給兩人介紹了一下新來的師傅，小楊。
小樣是一個有些緬甸的大男孩，看年紀不過也就二十歲左右，很難想象已經是有著五年加工經驗的“老師傅”了。
“以後有小楊在，我的時間就更自由了。不過小楊主要擅長解石、壓胚、套鐲，後面精細加工這塊不是他的長項。”周振笑著介紹。
在加工行業裡，男的一般主要就是做這幾個專案，因為接下來精細加工的環節需要一定的耐心以及細心，所以多半是由女性來完成。
在周振跟馬歡歡分手之前，後續環節一般都是由馬歡歡來完成的。
如今，加上一個小楊，那也只是兩個大老爺們，只能周振將加工重點放在這些小楊不擅長的環節上。
小楊有些羞澀的跟兩人打過招呼，聽周振講完這番話，試探著說道：“之前我們加工廠那邊有一個小姑娘，跟我關係不錯，她主要就是做手鐲掛件精細拋光的，周老闆你看咱們這邊需不需要我把她挖過來？”
周振大喜，“她願意嗎？這麼一來，你們原來的店怎麼經營啊。”
畢竟都是同行，做事太過有些說不過去。
小楊說道：“那邊老闆已經兩三個月不開工錢了。小姑娘之前已經跟老闆講，說準備回村結婚去，不再做了。我覺得周老闆人不錯，給的工錢也多。我可以去跟她談，工錢到位，我有把把握能說服她。”
那敢情好，周振哪能不答應。
現在加工廠最難找的就是有技術有經驗的師傅，周振當即怕拍板，只要小楊能說服小姑娘跳槽過來，工錢方面願意在原老闆的基礎上增加三分之一。
“那我晚上約她跟她男朋友一起吃宵夜，保證完成任務。”小楊也很開心。
有個熟悉的小夥伴一起幹活，對他而言，也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王嶼跟杜遠再次回到車上，這一次直奔楊霖張玲的校園而去。
一切看起來都上了正軌。
路上，杜遠對王嶼說道：“我有一種預感，這次之後，我們能更上一個臺階。擺脫了之前在最底層掙扎的過程，至少，已經具備了一定的資本去迎接更大的挑戰。”
王嶼深有感觸，或者說他的感觸比起杜遠來，只多不少。
他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不像杜遠，不說登上山頂，至少曾經站在過山腰。
自己一直只是邊城眾多底層賭石大軍中毫不起眼的一個，賺著幾千塊的毛料差價，一塊料子轉手賺個五位數都算是開大張的人，如今卻有希望能博下一份客觀的身家。
他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感慨造化弄人。
以前的自己不努力嗎？
當然不是的。
甚至說他比起杜遠、比起向遠峰，是要努力勤奮無數倍的人。
但是為甚麼自己反而沒有他們那麼強大呢？
除了資本之外，人脈的概念，開始在王嶼腦海中成型。
如果沒有杜遠給自己介紹各種拿料子的途徑，如果沒有這次向遠峰參與法拍算上自己一個的行為，那麼他可能還是重複過從前的日子。
可能是會賺的多一些、再多一些，但終究是有限的。至少自己這一代人的積累是有限的，時代已經不是孫有國他們那時候，經歷了一部分料子逆天的增值。
人生就那麼幾十年，又能攢下多少家底。
而現在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向遠峰提供的這個機會，或者說是一個資訊不對等形成的漏洞，讓他們有了快速翻身的機會以及資本。
向遠峰對自己的那些幫助，讓王嶼心存感激。但這一次向遠峰提攜自己的行為，讓王嶼由衷的感恩。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向遠峰是王嶼賭石路上的貴人。
“這麼一想，向遠峰身上全是優點。”王嶼忍不住感嘆道。
杜遠點點頭，“腦子轉的快，又有眼界，敢闖敢幹，家庭給了他底氣，有試錯的資本。他心思要是真在賭石上，絕對不會只是現在的模樣。”
如果向遠峰的心思真的全都撲在賭石上，這一次，還真未必肯跟別人分一杯羹。大不了多費點周章儘可能多的自己多籌點錢，何必帶著別人昇天。
“這可能就是人無完人吧。”王嶼最後總結道。
車子很快開到楊霖的小院門前。
人還沒走進去，就聽到院子裡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一個男人的聲音最先傳進王嶼耳中，“霖霖，你嚐嚐我做的黃燜雞，全都是用雞腿肉做的。皮下的肥油我全都挑出來了，吃了保證不會發胖。”
楊霖的聲音沒等到，緊接著便傳來張玲的大嗓門，“我說一哥，你怎麼這麼偏心呢，就這麼兩個美女，你只給我們霖霖夾肉，你是不是當我不存在呢？”
“行行行，都有都有。你看這塊肉怎麼樣？一看就好吃，給你，快吃吧。”
杜遠下意識看了王嶼一眼。
儘管王嶼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極為剋制，但杜遠仍舊看出不對勁的端倪。
出聲打趣道：“看樣子，是時候做好準備進入備戰狀態了。接下來可真是有一場硬仗要打啊。”
換做尋常時候，王嶼一定會說點甚麼出來強行挽尊，可是眼下，他只想趕緊推開眼前這扇門，看看裡面的男人究竟是副甚麼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