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甚麼情況，”老劉悵然，“我們也被查了一批，好在金額不算大。就當是趟路了。虧得這麼多年養成習慣，料子分開走。前面苗頭一不對，後面的料子還好來得及攔截。都不知道被查扣的料子到底是在驃國還是國內關卡。”
這些知識對王嶼來說，顯然是超綱的。
他之前的生意基本只圍繞著國內的料子進行，遠涉及不到跨國這個環節。
乾坐著有些無聊，他便站起來在溜達著欣賞起店裡面擺著的料子來。
這一看不打緊，還真讓他看到一個好東西。
是被譽為“賭石之王”的一塊莫西沙老橡皮。
這料子，跟同場口的水泥皮有得一拼。
都是標本級別的皮殼。標準的老場口毛料。
因為皮殼表面褶皺感極為明顯，加之顏色方面，均無比酷似大橡身上的面板肌理感而被冠以這個稱謂。
王嶼跟向遠峰結緣，全是託了那塊莫西沙水泥皮的福。
王嶼腦海中回想著那時向遠峰牛13哄哄的模樣，打死都想不到後面會有現在這樣深入的交集。
料子不大，約莫也就只有幾百克上下的模樣。皮殼表面呈刀砍紋狀。脫砂明顯。
王嶼摸出電筒，打燈照了上去，開窗部位還是煞費了一番苦心。開的極為有技巧。
王嶼電筒的光輕易穿透擦窗，將開窗附近的玉肉照的燈火通明。
那光感帶來的視覺效果，就彷彿用一根蠟燭的火苗，瞬間引燃了十隻蠟燭的對比。
黃色的光源愣是被玉肉自帶的淡綠底色烘托成一團幽綠色的小光球。
煞是喜人。
這表現，不愧是“神仙場口”出品的料子。
看的王嶼也頗為意動。
雖然這料子賺不到甚麼錢，但就算拿回去當個標本，也好啊。
王嶼猶豫著。
這料子能出的成品價值大概在三四萬左右，毛料價格基本上跟成品價持平。產生不了利潤，雖然最近多少也賺了點錢，但是沒有生產力的料子，在一個商家眼裡，並沒有太大的優勢。更多的就是成全自己的情懷。
在這一行裡，料子賣出成品價，也就屬莫西沙的水泥皮跟大橡皮了。
向遠峰當時的水泥皮切漲，是因為那是一塊純賭的矇頭料，且裡面白霧層變種，讓莫西沙的水泥皮種水直接翻了兩個等級。
眼下這塊算是明料，切漲的餘地等同於沒有。
可這個皮殼，就像一個勾人的小妖精，一直撩撥著王嶼心底的衝動。
幹這一行的，誰不想自己手裡有那麼幾塊別人不怎麼能見到的好玩意兒。
最終理智還是落了下風，王嶼拿著料子打算朝老劉打聽打聽價格。
那邊四人的聊天還在繼續。
“在國內關卡的話可能還好操作，若是被扣在驃國，事情可就難辦了。”杜遠嘆了口氣。
“現在不比以前了，”老劉苦著臉說道：“以前補繳上稅，按比例繳納罰款，領回來也就領回來了。現在訊息這麼發達，誰還敢頂風作案？關係、路子都行不通了。萬一再給扣上一頂那啥罪的大帽子，賠了夫人又折兵。現在被查扣只能自認倒黴。”
說到這些，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沉重，畢竟這事跟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
還是冉成開口道：“公盤的料子太貴了。若是以後都走公盤拿料子，那市場行情要比現在至少再翻十倍可能還不止。”
聽到這，向遠峰卻不由得笑了起來，“前陣子我有個同行朋友，就是在越城這邊的公盤上，看中一塊料子，他出價三百七十萬，愣是沒成交。後來你們猜怎麼著？”
他故意賣關子。
卻不料杜遠輕哼一聲道：“還能怎麼樣，後來又在市場上碰到這塊料子了吧？”
向遠峰故作遺憾的聳了聳肩，“跟你們這些老油條說話，就是這般沒趣味。”
“王嶼，你猜猜最後怎麼著了？”
看王嶼拿著一塊料子走回來，向遠峰不死心的開始逗弄王嶼。
王嶼見他專撿自己這個軟柿子捏，沒好氣的回敬道：“說不說隨你。”
向遠峰跟講笑話似的繼續道：“後來他在市場上又看到這塊料子不說，還只用二百二十萬就拿下了。這就是公盤跟市場價格體系的差別。”
“市場存在即合理，不可能不給人一點活路。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等過一陣子風聲就沒這麼緊張了。”冉成說道：“只是這陣子市場料子緊缺些，價格可能又要小漲一波。”
公盤跟市場，彷彿天生有一道壁壘。
習慣市場的價格體系後，便很難接受得了公盤的天價。
為了接下來的氣氛不會太過於低沉，幾人很自覺地轉移了話題。
聊起越城這邊的市場行情，跟邊城那邊進行比對。
王嶼便將手上的大橡皮放到老劉眼皮子底下，“這塊標本甚麼價？”
老劉打眼一看，“也就能當個標本了。就算咱們自己人，這料子也得三萬塊。”
杜遠：“東西是真的好東西，就是價格也實在是下不去手。”
倒不是說單價多高，只是商人逐利，沒有利潤的東西，拿手裡就是一塊石頭。
王嶼點點頭，磋磨著料子在手裡反覆把玩著，一時拿不定主意。
“三萬塊也沒多少，喜歡就帶回去，權當犒勞自己買了個玩具。”杜遠明白王嶼此時的心理，幫他下決心。
而平時頗有些人來瘋氣質在身上的向遠峰，這會兒竟然表現的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模樣。
“想甚麼呢？”王嶼搡了他一下，問道。
“跟我出去透口氣，抽根菸。”向遠峰沒有直接回答。
放下料子，跟三人打了個招呼後，王嶼隨著向遠峰走到店門外面。
向遠峰這人，心裡有點甚麼小心思，臉上是藏不住事的。
王嶼知道他怕是有甚麼話要跟自己說。
果然，等向遠峰點上一支菸，狠狠抽了兩口之後，開口說道：“今天不要拿太多料子，就算要拿，也拿一些好出手、能快速回款的。”
這沒頭沒腦的一席話，讓王嶼一頭霧水，“怎麼了？”
他跟向遠峰的的合作方式跟和杜遠吳曉那種合料子的方式不同。他們之間的合作基本都是圍繞著生意往來方面。
是以向遠峰從不過問、也沒權利干預王嶼對料子的判斷及出入。
如今這番話，就顯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向遠峰沒說話，默默吸著手中的煙，
最後，他猛吸完一大口，狠狠將菸頭踩滅，說道：“我需要一筆錢。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