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好？”向遠峰依舊不以為然，“好為人師，有時候也是一種病，得治。”
他聲音不小，至少沒有刻意迴避那個所謂的付老師。
這下立刻就引得對方不樂意起來，“這位兄弟，你要是這麼說話的話，我可就要說說你的不是了。”
向遠峰樂的看他找茬，“我倒是想要請教你能說點甚麼出來。”
那位付老師搖頭晃腦的說道：“根據我的經驗，你這塊料子下面的霧層，十有八九是橙紅色。說句不好聽的，橙紅色的霧層取東西，賣相方面還不如好一些的黃霧。”
合著就是在說這塊達馬坎，沒價值。
不等向遠峰接話，王嶼這一次開口道：“何以見得這裡面只會是橙紅色霧層？”
付老師笑了起來，“這才對嘛。這位兄弟就很上道。你看，態度好，就能從我這裡收穫更多的知識，這都是實戰換回來的經驗，千金難求。”
顯擺結束，他繼續說道：“我前面說了，這是一塊先水後山的料子，這樣的料子，不管皮殼風化成甚麼樣，都不會特別厚。你也看到那幾處鐵鏽紅了是吧？這讓你覺得這個料子有希望能切出來紅霧層。但是我呢今天就告訴你，很難。皮殼薄，如果鐵元素真的參與多的話，外在表現就不會只是像在現在這種。我建議你們不要切，直接料子賣，可能賣的價格還能高上一截。”
王嶼聽完，笑著搖了搖頭，卻並沒開腔。
付老師看王嶼的反應，感覺自己的權威得到了史無前例的挑釁。
他冷笑著繼續說道：“怎麼？你是覺得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王嶼舒了口氣，也不想再跟他鬥嘴下去，對加工廠老闆說道：“老闆，直接切吧。”
見王嶼這種態度，付老師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天賜良機，既然有人願意扔錢聽個樂子，想來也不會介意我給更多的朋友敲個警鐘吧？”
邊說便摸出手機，竟然直接開啟了自己的直播平臺，開始對著切機上的料子左拍右拍起來。
加工廠老闆面露難色，畢竟雙方都是他的客戶，得罪哪一方對他來說都算不上好事。
他前前後後拍個夠，然後又對著手機針對這塊達馬坎品頭論足，王嶼倒也不介意，冷眼旁觀他自己給自己挖坑。
雖然料子最後呈現一個甚麼樣的狀態，他也還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就憑剛才這位付老師說的那些話，他就覺得不靠譜。
雖然他有些地方也說在點子上，但是先水後山的料子並不能僅用他剛才說的方法就去下結論。
所以，王嶼也想教教他如何做人。
是以並不阻止他的行為，甚至在時間方面無比配合他的表演。
直等到他徹底盡興，王嶼這才衝加工廠老闆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切了。
老闆得到指令，乾脆利落的將切機的蓋子合上，伸手啟動了機器。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王嶼還聽到那位付老師對著手機直喊，“各位親們，接下來大家一定要睜大眼睛，好好見證這一刻。幾萬塊的料子，雖然沒幾個錢，但是剛愎自用的結果就是會一直賠錢，賠很多的錢！這種時候我們最需要的就是用知識武裝我們的眼力。付老師最新一期的鑑別培訓課程，即將開始。點選左下角紅色購物袋，讓我們一起用知識賭石、用經驗賺錢！賭石不難，只要跟隨付老師，發家致富不是夢！”
向遠峰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東西都能網上授課了？有人報名嗎？”
加工廠老闆小心的看了看還在對著手機喋喋不休的付老師，悄聲對幾人說道：“有，多著呢。付老師的課程費可不便宜，一套課程下來要五位數呢。比買賣料子賺的都輕鬆。”
杜遠忍不住咋舌，“五位數？他怎麼不去搶？”
“話不能這麼說，報名的人可多著呢。據說每次培訓都有名額限制，最多二十人。沒報上名的就只能排隊等下一期。”
“嘶……”眾人皆發出一聲驚歎。
料子切了差不多十分鐘，付老師絮絮叨叨說了差不多十分鐘。隨著切機工作進入尾聲，向遠峰跟杜遠的心也忍不住懸起來。
現在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上升到面子的高度。
就算是對王嶼的眼力有信心，但是畢竟賭霧層這種事，很難說得準。
一旦被打臉，真就是下不來臺面。
好幾次向遠峰都忍不住想找王嶼要顆定心丸吃，都強行忍住了。
不能在對手面前流露出絲毫怯意。輸人不輸陣，就要用在這種時候。
隨著“咣噹”一聲響，付老師那邊繼續說道：“親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就要到了。大家做好準備跟隨付老師，帶你體驗一把賭石的刺激。”
以及，看別人切垮料子的快樂。
這句話他沒有明說，但是臉上已然上按耐不住的興奮，早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
加工廠老闆怯生生看著王嶼，等待接收他下面的指示。
王嶼知道，他對於付老師的話也是信了好幾分的。不然，不會任由料子這麼掉落，連提前的防掉落措施都沒做一個。
不過這也不是在周振店裡，一些細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開吧。”他淡淡的說道。
付老師的手機已經懟到了切機的觀察窗，“剛才的皮殼表現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不妨有獎競猜一番，看看裡面的玉肉表現是甚麼樣子的。猜對的朋友們，本次培訓課程打九折！接下來大家可以在留言區，寫下對於料子的看法。一會咱們進行統計。現在開始……”
好傢伙，這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加工廠老闆在旁邊靜靜等待機器裡面的油霧沉澱大半，這也給付老師留出了充足的互動時間。
伸手開啟蓋子，他將掉落在擋板上的那半邊抱了出來。
付老師的心情旁人不得而知，但是向遠峰跟杜遠的心差不多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加工廠老闆甚至連過水都沒來得及，只伸手在切面上胡亂擦了幾下，定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