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嶼仿若未覺，似乎壓根沒聽到向遠峰的話。
“這料子怎麼了？”終是向遠峰自己忍不住，湊上前來。
看起來就是一塊尋常的達馬坎，只不過不是市面上慣常見到的水石。沒有蠟質皮殼表現，相反呈現出一種粉質皮殼既視感。
以向遠峰原本的打算，這次來越城，就應該奔著像木那、帕敢之類的老場口選料子，畢竟越城這個逐漸沒落的地方，近來為大家所津津樂道的就是關於它的老翡翠傳說。
在料子編碼方面，越城有著屬於自己此地區獨特的編碼方式，有時候光看料子上印著的編碼，就知道它是不是出自越城。
後來因為老翡翠的種種傳言，市場上開始有很多人對越城的老料子開始盲目的推崇。
所以也難怪向遠峰有這個想法。
可是王嶼一來就抱著塊達馬坎不放，這種料子在邊城每天有不計其數流入市場。
要看達馬坎甚麼時候看不好，何苦這麼遠跑到越城來。
向遠峰語氣中的懈怠，終於引起王嶼的注意。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向遠峰。
難怪向父一直放心不下向遠峰，總覺得他心浮氣躁自視過高。
果然是自己的兒子甚麼尿性門兒清。
向遠峰被王嶼看的身上發毛，“你幹甚麼？”
他這個人，賭石的眼力以及定力都有，唯獨缺少一點。
就是沒有足夠的耐心，更不肯花心思在每一寸的皮殼之上，以至於經常會遺漏掉很多關鍵的表現。
眼前這塊料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王嶼指著料子，對向遠峰說道：“你再好好看看。”
向遠峰帶著狐疑的目光打量起來。
這是一塊大約三四公斤上下的達馬坎毛料，黃色皮殼上的砂質細膩，不同於尋常可見的達馬坎水石的蠟質皮殼表現，這塊料子的皮殼粉感明顯。
“山料？”向遠峰嘟噥一句，“就算是山料……”
話沒說話，又“咦”一聲，“半山半水？”
王嶼點點頭，抬眼看了看冉成正跟杜遠聊的歡，沒有注意這邊的情形，他將料子翻了個面，讓向遠峰再上眼好好端詳端詳。
黃色皮殼上摻雜著星星點點的鐵鏽紅，面積不大，範圍不廣，也不顯眼，但只要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這個表現。
向遠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朝著冉成看去。
冉成跟杜遠相談甚歡，杜遠笑著對王嶼向遠峰二人說道：“巧了，我跟冉成兄弟認識共同的朋友，對方正好也在越城這邊賣毛料。你們倆先在這裡看一會兒，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兩人不約而同點點頭，等杜遠跟冉成兩個人走遠，向遠峰方壓低聲音對王嶼道：“你是想博一搏下面的霧層嗎？”
王嶼點頭，“你覺得怎麼樣？”
向遠峰：“紅色在翡翠裡屬次生色，光憑皮殼上這一點鐵鏽表現，賭性還是大了些。萬一下面是黃霧呢？”
王嶼想了一會，“賭石賭石，不賭怎麼知道結果。”
說完抬起頭準備問問價格。
這會才想起來，冉成跟杜遠走了，他將視線放到坐在店裡櫃檯後打遊戲的男人身上，“老闆，這塊料子價格多少？”
等了幾秒鐘，才看到男人站起身，伸長上半身朝外看了一眼，“TY487？”
王嶼看了一眼皮殼上的編號，這男人雖然看起來對生意還不如他的遊戲上心思，不過編號倒是記得清楚。
“對。”王嶼應了一聲。
“阿成的朋友，不扯謊，五萬的底價。”男人乾脆的報出價格，復又坐回到位子上，繼續他的遊戲人生。
向遠峰本著貨主打價標準，對王嶼說道：“應該還有一定範圍的議價空間。”
王嶼稍稍猶豫了片刻，卻並沒聽從向遠峰的建議，而是掏出手機，對準裡面的收款碼將錢轉了過去。
向遠峰：“你可不要以為所有的貨主都是阿峰哥。就算是熟人，生意歸生意，該談的價格好歹也該談一談嘛。你最近是不是有點飄了？”
原本王嶼的確是有一些猶豫，他心目中就這塊料子的皮殼表現，四萬上下應該能拿得下。
他所不能說的是，就在方才他摸手機那會，褲兜裡安分了許久的手玩件，卻突然跟燒紅的烙鐵一樣，差點沒燙的王嶼驚叫出聲。
“幹嘛呢？說你兩句就不愛聽了，你這是甚麼表情？”向遠峰不明所以，看著王嶼古里古怪的模樣，翻了個白眼。
王嶼認真的問了向遠峰一個問題，“如果底下是紅霧層的話，現在市場上行情怎麼樣？”
向遠峰見王嶼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有些愣神，“你怎麼敢肯定底下一定是紅霧？”
僅憑那些鐵鏽紅，的確有一定機率下面會出紅霧。
可在翡翠世界裡，對紅翡的定義是很嚴苛的。顏色稍有不正，價格那真的可以用一落千丈來形容。
翡翠毛料中，的確曾出現過貨真價實的紅翡。
取自於目亂幹場口。
這個場口比起像已經聲名遠播的帕敢這種老場口來說，算是一個後起之秀，也就是常說的新坑料。
雖然新坑料一直為人所詬病，開採出來的毛料在穩定性及種水質地方面遠不及老坑。
但目亂幹卻是一個例外。
原因無他，就在於它開採出了唯一被業內人認可的紅翡。
翡翠原本自身顏色固然多彩，唯獨不包括紅色。
市場上所見的紅翡，皆屬於次生色，都是因為有了鐵的參與。
在漫長的形成過程中，鐵元素侵入到翡翠晶體間的縫隙，與之共存。造就了獨特的紅翡存世。
但是這個機率實在是小之又小，即便整個目亂幹場口，所能開採出的紅翡也極為有限，近些年，色正紅豔的紅翡基本已經絕跡。
市場向來是物以稀為貴，紅翡的價格也因此一直居高不下。
雖然都說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然而，翡翠這東西，挖不到就是挖不到。
想要得到一塊像樣的紅翡，除了錢，還需要具備相當夠的運氣。
不得已的情況下，很多人便退而求其次，將目標放在了達馬坎這個場口的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