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扭頭看去，就見梅靈一身緬裝站在門口。
此刻正雙手合十，嘴裡吐出經典臺詞，“薩瓦迪卡。”
向遠峰一愣，“姐姐，你這又不是在大象國，你薩甚麼瓦迪甚麼卡？”
梅靈扯了扯短小的上裝，兇相畢露道：“這不是看衣服樣子都差不多嗎？說一說怎麼了？”
杜遠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疑惑的問道：“你就打算這麼穿去暗標場子？”
“怎麼了？”梅靈問道。
每個人都對她的穿衣打扮指手劃腳，讓她著實心中不爽。
“穿成這樣去，你是第一人。”杜遠比了個大拇指。
“走吧，還磨蹭甚麼？”梅靈催促道。
“你著甚麼急？天都還沒黑。”向遠峰抬手看了看時間，“九點再動身也不遲。”
躍躍欲試的梅靈有些按耐不住的說道：“乾等著太熬人了。還有甚麼別的去處能去轉一轉的？”
王嶼想了想道，“七點半去德隆夜市的話，出發前還能逛一個半小時夜市。”
“那就這麼定了。”梅靈當即拍板，“晚上吃甚麼？我請客。”
“你姐呢？一起吧。”王嶼說道。
倒不是成心給梅靈添堵，主要是剛認識還不算熟。
加上姐妹兩人看上去關係並不怎麼融洽，王嶼不想因為一個梅靈，得罪自己潛在的大客戶。
“那你可問錯人了，”梅青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
王嶼撥通梅青的電話，說明來意，梅青卻並不買賬，只說自己不太舒服。
卻還是沒忍住在結束通話前，囑咐王嶼照看好梅靈，不要讓她到處惹是生非。
德隆夜市大門裡石山人海，大門外各色小吃餐館一應俱全。
想不到的是，梅靈最後站在賣煎餅果子的小攤前，死活不走了。
她來邊城這幾天，壓根吃不慣邊城菜系的風味，此刻甚麼珍饈佳餚在她眼裡都敵不過這層蛋餅的誘惑。
四人站在路邊，人手一個煎餅果子抱著啃的時候，向遠峰忍不住打趣，“這頓請，能算我吃過的獨一份。”
“你懂甚麼，這叫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輸人不輸陣，梅靈面前誰也討了不便宜。
吃完一個煎餅果子的短暫時間，剛才還略顯冷清的大門口，就已經被無數的貨主佔領。
裡面的位置畢竟有限，出攤的貨主們已連帶著將大門口這段路都霸了下來。
梅靈對料子大軍表現的極為新奇，這場景若離開邊城將難得一見。
“這麼多料子。學會賭石豈不是又能省又能賺。”她驚歎。
“哪那麼容易，狼多肉少。差的料子看不上的照樣看不上；好的料子，搶不到的照樣搶不到。”
向遠峰將手裡的塑膠袋團成一個球，隨手丟在身旁的綠化帶裡。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素質，撿起來，旁邊不是就有一個垃圾桶嗎？”梅靈嬌叱。
帝都來的人，覺悟就是高。
雖然旁邊就躺著一塊西瓜皮，但向遠峰還是難得順從的聽了梅靈的話。
王嶼三人順手摸出電筒，晃悠著匯入逐漸增多的人流。
沒走出多遠，梅靈鬧清楚電筒的用途後，就搶走了王嶼唯一帶出來的那把電筒。興致勃勃的恨不能將每一塊看到的毛料都照一遍。
王嶼搖搖頭，找到不遠處的流動小攤花一百二十塊又買回一把金福地。
買玉石電筒認準這個老牌子，皮實耐用。
想了想，又帶上了兩節滿電電池。
這才走了回來。
梅靈還在原來的攤位上，窩都沒挪一個。
照她這個速度，別說九點去畹鎮了，就算到夜市散場，她可能連德隆的大門都還走進去。
王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東西都在裡面呢。”
既來之則安之，更別說杜遠這個出名的石瘋子。
眼前的毛料就像一個個身材綽約的美人兒，只差捏著手絹喊來呀來呀。
沒能堅持一會，他就不自覺加入到審視料子的人群裡。
向遠峰眼下最對料子的需求並沒有那麼迫切，因此只是跟在幾人身後默默抽菸。心裡琢磨著怎麼把這個虎娘們兒，拐到自家店裡看有沒機會成交個一塊兩塊。
進門沒多大會兒，梅靈又停在一攤位前駐足不走了。
王嶼無意識捏著手電在攤位料子上照了一圈，料子打眼看上去很尋常，提不起他絲毫興致。
倒是旁邊攤位上一塊料子引起他注意。
那是一塊約莫八公斤左右的南齊。
跟那手冰種甜綠蛋面同宗同源，一個場口。
王嶼便蹲到梅靈身邊，仔細打量起這個毛料。
料子是塊全矇頭，色澤烏黑，也可能是濃濃墨綠。
只是在幽暗環境下並不能完全看真切，屬於南齊的黑砂皮。
皮殼上肉眼可見三條大裂。
砂質緊密，並現點點松花。
王嶼將手中電筒輕輕點在皮殼上的松花處，光柱立刻在料子內部暈成一個陰暗不明的明黃色團。
松花處有水頭。
“這個怎麼賣？”王嶼頭也不抬的開口詢價。
“二十五萬。”聽起來，貨主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
“六萬。”王嶼出價了。
“不賣。”男人拒絕的很乾脆。
這讓有很大意向成交的王嶼抬頭看向他。
“是你？”
看清楚面容後，王嶼跟男人都愣了。
竟然是那個驃國少年騙子。
梅靈不習慣這種極昏暗的環境，到這會兒依然沒能將對方辨認出來。
王嶼這會兒也不急著看料子了，他站起來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跑啊，這次怎麼不跑了？”
世界就是這麼小。
少年嘆了口氣，“我也不算騙你。那個料子解開看就會知道，五十萬肯定還是有利潤空間的。”
王嶼心念一動，嘴上卻不露聲色道：“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上次你的行為就是騙子慣用的伎倆。這一次看你還能怎麼狡辯。”
少年見退了一步道：“你不信就算了。就算是我是騙子，可我也沒得手，沒給你們造成任何損失。何必揪著這件事不放呢。”
“原來是你！”梅靈這會兒總算是把人認了出來，“虧我那麼相信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