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我們一個表妹。”向遠峰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看來是家族式的經營模式。
這在邊城也算是比較常見的。
所有人員都是自己家的親戚，從賭料子開始到攤位賣貨，都有專人負責。
有些從賭料子開始就風險共擔，然後產生的利潤按照出資比例最後進行分紅。
向遠峰家這種就簡單一些，應該單純只是僱傭家族裡的人來料理生意。本金跟利潤都還是自家的。
看到貨已經就位，向遠峰知道向運華定是來過了，便問道：“小華呢？”
“華姐說有事，放下貨後就走了。”姑娘如實回答。
看樣子是有意識躲出去了。
王嶼看向遠峰恨恨的表情，知道他這會心裡頭正窩著火呢，便趕忙說道：“你在這裡守株待兔，我先跟青姑娘過去看看那塊料子的情形。”
看向遠峰點頭，王嶼招了招手便帶著梅青撤了。
等到兩人走出一截距離後，梅青若有所思的說道：“昨天新聞裡說的，該不會就是向老闆家的攤位吧？”
見王嶼沒有回答，她自顧自的說道：“剛才看擺出來的手鐲成色，並沒有網上揣測的那麼高利潤吧？我看擺在出來的有好多都不止十萬了。”
王嶼只是點了點頭，並不想就這個話題進行深入探討，開口問梅青道：“你朋友在哪兒呢？”
梅青摸出手機，報給王嶼吉茂攤位上的一個櫃檯號。
走過去最多也就十分鐘腳程，王嶼帶著梅青抄近道直奔吉茂而去。
還沒靠近，遠遠就能看到坐在小板凳上，一字排開的微商大軍。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個塑膠籃，裡面放著從市場貨主手裡借出，用來拍照發朋友圈售賣的各種翡翠。
她們坐在吉茂市場的大門口，組成了邊城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吉茂市場裡只有一小塊區域是進行毛料交易的，在整個市場最靠裡的位置。
王嶼跟梅青躲避著熙熙攘攘的淘貨大軍，越過人群艱難的朝著目的地走去。
“你朋友怎麼會在這裡選料子？”王嶼表示有些好奇。
梅青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連她來邊城都還是別人告訴我的。”
看王嶼一臉不解，她解釋道：“昨晚你答應了之後，我才跟她本人聯絡上。”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原料交易區。
位置不難找，認準整個市場最暗的區域準沒錯。
王嶼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類似遊客一類的人存在。
正疑惑間，身後就傳來一個女人的嬌聲，“喲，難怪樂不思蜀，原來是我在這邊勾搭了一個小情人。”
王嶼下意識回頭望去。
一襲黑衣的身影映入眼簾。
“你胡說八道甚麼。”
隨即就是梅青的一聲嬌叱。
“看看，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女人嬌笑道。
話雖然不中聽，但這聲音卻讓人惱不起來。
“這是幫你來看料子的，別不知好歹。”梅青冷哼一聲。
“喲，還是個玩賭石的？”女人發出嘖嘖驚歎，圍著王嶼轉了大半圈，“可真看不出來。”
隨後狐疑的看著梅青說道：“你該不會是怕我回去亂說，來糊弄我的吧？”
“今天就算是梅立材來，他也是個賭石的。就你在梅家那點份量，我會怕你亂說？”梅青沒好氣的回懟。
“是就是嘛，何必這麼較真呢。”女人嚶嚀一聲，轉頭打量起王嶼來。
“喂，你是賭石的？”她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那你幫我看看這塊料子。說準了我就信你。說不準嘛，我就回去告訴奶奶，梅青在外面養了個小白臉。”女人口無遮攔的說道。
“梅靈！”梅青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
梅靈假裝沒有聽到，指了指身後一塊烏漆麻黑的料子，對王嶼道：“喏，就是這個。”
藉著幽暗的光源，王嶼都能感受到皮殼上的蠟質表現，偶爾被賭料子人的手電射中，就會泛出瑩潤晶亮的質感。
這是一塊會卡蠟殼料。
料子大小宛如一個臉盆，周身被一層黑亮的蠟質外殼包裹，頂端被切開一個蓋子。
露出裡面白白的玉肉。
會卡的料子是出了名的裂多，其中不乏還會切出帝王裂。
前段時間找馬明配貨的胡德，不就是因著一塊帝王裂會卡，陰溝裡翻了船。
但是，視線落在這個料子的切口，讓王嶼心裡沒來由一動。
他摁開手中的電筒，對著切口處照了進去。
光線所及之處，雖肉眼可見幾條明顯的大裂，卻完全沒有碎紋。
要知道，紋裂紋裂，紋跟裂相依相生，尤其是以裂多出名的會卡。
會卡還有一個特點，只是很多人並不太瞭解。
多數人只會記得會卡有裂必進，輕易不能碰；解出的成品種老水長，莫名討喜。
長此以往便忽略了會卡皮殼之上若是有裂無紋，那麼內裡就大機率不會現紋。
去區區幾道大裂，對於一個二十多公斤的料子來說形不成甚麼大的影響。
只是……
這塊料子的切面，雖然只是一層白肉，卻有一種溫潤油滑的表現。
那感覺，就彷彿一塊和田白玉般。
翡翠毛料跟和田不同，料子在未經長時間盤完或者佩戴時，是很難呈現出油潤感的。
大多數潤滑如脂的翡翠，無不是長期經過人體貼身佩戴，面板分泌的脂類物質慢慢滲入晶體間的縫隙。
久而久之，在翡翠表面形成一層溫潤的視覺觀感。
如今一塊被解開的毛料，就有這樣的表現，讓王嶼腦中念頭頻出。
只可惜，這個料子已經被人為解過一刀，超出了手把件的感知範圍。
王嶼只能完全憑藉自己對毛料的瞭解，來判斷這個料子的漲與垮。
“這個料子開價多少？”他問身邊的梅靈。
“五十萬。”梅靈答道。
身邊的梅青撇了撇嘴，視線落在梅靈一身看似不起眼的衣著飾物上，小聲揶揄道：“這一身行頭，只怕五十萬也打不住吧？要是早懂得錢要花在刀刃上的道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般落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