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雲華覺得自己已經夠有誠意了，而作為肇事者的女遊客居然還在狡辯推諉跟指責。
這讓她的脾氣不由得也冒了出來，連帶著跟女遊客說話的語氣也開始惡劣起來。
你特麼的委屈，老子還委屈呢。
好端端賣個東西，飛來這種橫禍。
一來二去，藍襯衫叔叔就抵達了戰場。
然而這樣的事，向來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裡外都不好辦，也就僵持起來。
最終驚動了邊城玉器協會的那幫人，出面將手鐲的殘骸帶了回去，給出一個具體的市場報價作為最終的參考。
而向雲華手機關機，也不能完全怪她。
被各路人馬或真心實意或惺惺作態的探究事件原委，實在算不上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不關機難道還留出專線給人打聽熱鬧嗎。
這樣的事若是放在向遠峰身上，只怕手機早就報廢了。
後來沒想起來開機，則是因為她馬不停蹄跟碎鐲子一道，被玉器協會的人請去喝茶了。
這個喝茶是真的有茶喝。
剛一進這幫老頭子的工作間，向雲華面前就被端上來一杯熱茶。
看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向雲華直接開門見山道：“您老幾位就別這麼客套了。喊我來，是有甚麼要商量？”
事發突然，玉器協會今天只有兩個老者坐鎮。
此刻三個人端坐著，呈三足鼎立之勢。
向雲華心裡明鏡似的，喊自己過來無非就是要探探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所以不自覺地語氣中就透露出一股抗拒之意。
戴眼鏡的老者姓程，率先開口道：“小華，發生這樣的意外，我們也覺得很痛心。畢竟我們跟老向都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了。這個鐲子的價格在那擺著。你也不要著急，咱們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向雲華立刻回答，“那就簡單了。東西您老也都看到了，是不是值十八萬的價格您老一看便知。我要價十五萬了結這件事，足夠有誠意了。”
程老點了點頭，“事是這麼回事。不過這件事現在造成的影響你也都看到了，大家今天都在議論。我們老馬的意思是，你看咱們這邊是不是還能再讓讓步？考慮到老向這段時間一直身體不好，我們就沒有跟他那邊打招呼，想先看看你的意思。要是你實在為難，我們也只能再去找他商量。”
向雲華一聽這話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口口聲聲說是主持公道，其實在意的還是顏面跟輿論。
她冷淡的問道：“那您兩位是想怎麼處理？不妨說來聽聽？”
協會的另外一個人，是向雲華的熟人。
馬明的父親，馬蔚山。
聽到向雲華的話，程老跟馬蔚山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由程老開口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今天協會只有我們兩個在，我倆商量了一下，當然這個想法還沒有跟事主溝透過，只是我們兩個的一點看法。這個鐲子咱們就吃點虧，讓她那邊出個十萬，順帶這些鐲子碎片歸她。由協會出面去交涉，你看行不行？”
向雲華的回答很乾脆，“行，怎麼不行。剩下那五萬塊，您看是由您老這邊找補，還是從協會里出資？”
“你這孩子，這不是瞎胡鬧嗎？”馬蔚山接過話頭，“協會肯出面介入這件事，看的就是你父親的面子。哪有讓老程或者協會出錢的道理。”
“馬叔，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拋開自家的損失不說，十八萬的貨最後十萬塊就了結了，傳出去，人家還以為咱們邊城是殺肥羊的地方呢。”
“這不是事出權宜嘛。正常買賣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情形存在。大家都會理解的。”程老壓著心頭的不悅，見招拆招道。
他在協會好歹也是有頭有臉有職位的，就算在邊城也是那也是有相當的聲望。
如今這麼被一個小輩當面拂了面子，心裡已經是極度不暢快了。
當然讓他忍讓的並不是向雲華，而是她背後的向父，以及身邊的馬遠山。
他可是聽說了的，馬蔚山的兒子追向家的姑娘已經有一陣子了，據說很是熱乎。
要是向家跟馬家聯手了，還真不是他能不買賬的。
“那虧太多了，我接受不了。這事放您家攤位上，您能接受嗎？”向雲華反問道。
“這種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然，那你說怎麼辦？”馬蔚山又道。
“十五萬，她把碎了的鐲子帶走。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向雲華言簡意賅的回答。
程老跟馬蔚山又對視了一眼。
最後馬蔚山開口了，“那我們先去找事主瞭解瞭解她的想法，後面咱們再做商量？”
“聽候您二位安排。”向雲華從善如流的應道。
既然還有商量的餘地，那她也樂得落個通情達理的好名聲。
哪有天生的潑婦，不過都是為了生活罷了。
走出玉器協會的大門，向雲華翻了個白眼，下意識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這才記起來手機還在關機狀態。
在開不開機這個念頭裡短暫的糾結了一小會兒之後，向雲華最終還是打消了開機的想法，揣回兜裡，她開著自己騷粉色的牧馬人一溜煙竄了。
樓上辦公室裡，從窗戶裡看著向雲華遠去的車尾燈，程老狀若無意的對馬蔚山說道：“這樣的兒媳婦，娶回家，可有你們受的。”
馬蔚山嘿嘿一笑，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連帶著他眼角如溝壑般的尾紋閃現，“誰受著誰還兩說呢。馬明那小子，你以為他是吃素的？教導個黃毛丫頭，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程老皮笑肉不笑的恭維道：“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倒是我杞人憂天了。”
馬蔚山看著程老這副宛如吃了蒼蠅般的表情，有意再噁心噁心他，“也就向雲華這丫頭模樣還不錯，要不然馬明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娶了她，向家跟孫家那些家底，以後就都姓馬嘍。這買賣划算得很吶。老程你看，有兒子就這點好，這得少奮鬥一輩子。”
程老是出了名的兒子迷，奈何天不遂人願，接連四個都是女兒，到這把歲數都沒能了了生兒子的心。
此刻聽到馬蔚山噁心自己的這番話，不由得冷笑出聲，“向遠峰出了名的護妹子，馬明想要如願以償，有向遠峰這個絆腳石在，只怕也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