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王嶼只得答應。
“你那邊有這種現成的客戶嗎？”杜遠突然問道。
“看不起誰？我好歹也經營了向氏翡翠這麼久.別說阿峰哥本來人緣就好，客戶數不勝數，就說老頭子這麼幾十年的人脈，你以為都是吹出來的？”向遠峰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上去了。
“毛料的還是成品的？”杜遠又問道。
“……”
向遠峰先是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隻得承認，“毛料居多。我家雖然在關外也有成品攤位，但是那邊的生意一直都是小華在打理的。”
那些成品的翡翠飾品，除了手鐲就是掛件，全都是些女孩子感興趣的小玩意兒，他向遠峰一個大老爺們，要想一個個記住那些鐲子的圈口、成套搭配、安排鑲嵌……光是想想，他的腦袋都不禁一個變成兩個大。
向父也知道自己兒子尿性，物盡其用。
兒子女兒各行其是，分開經營。倒也都還井井有條。
“成品的客戶基本都掌握在小華手裡。”向遠峰最後問道：“你又打甚麼主意？”
“出成品利潤大。”杜遠道。
“賣料子回款快。”向遠峰據理力爭。
和事佬王嶼趕忙上線，“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向遠峰想了一會後，提議道：“實在不行，就跟小華談一談，互惠互利。”
杜遠撇了撇嘴，滿是不以為然的神情。
他跟向雲華打交道不多，僅憑向雲華表現出的那股子冷漠，難免讓他覺得這個提議並不怎麼靠譜。
王嶼趁著這個話題，問出了心底的一個疑惑，“跟你比起來，小華看料子的水平怎麼樣？”
其實他心裡有答案。
第一次跟向遠峰打交道，他當時就是因為拿不準才把向雲華掘地三尺翻出來。
“比我強。”向遠峰絲毫不含糊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比自己妹妹差，又不是甚麼丟人的事，他甚至還有些喜滋滋的。
“那怎麼沒讓她接手毛料呢？”王嶼繼續問道。
“女孩子整天跟這些石頭打交道有甚麼意思？自然是成品更適合她。”向遠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說完他恍然大悟，便解釋道：“小華看料子的本事，都來自孫叔。是她乾爹從小到大手把手教的。跟我家老頭子關係不大。”
原來如此。
王嶼琢磨著，如果是這樣的話，向雲華是他目前熟悉的人裡面，既對毛料知之甚深，又對成品價位做到精準把控的唯一人選。
於是他便對向遠峰說道：“我明天就能跟你去把料子選好，也答應和你一起按品質將料子都區分出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向遠峰一臉警惕地看著王嶼，“你想幹嘛？我可告訴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
王嶼被他一番話說的哭笑不得，“在你眼裡，我有那麼飢渴嗎？”
向遠峰卻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打住。我就是想跟著她去練練攤、取取經。彌補一下我對成品市場不精通這個短板。”王嶼趕緊制止了向遠峰接下來的話。
若是任由他說下去，只怕下面的內容就傷自尊了。
“那你不早說，”向遠峰還埋怨上了，“我替你轉達。不過她答不答應，我可不敢保證。你等我訊息吧。”
“這是應該的。”王嶼連連點頭。
要是能成，倒是比跟著冉靜練攤更合適些。
談妥了這件困擾自己好幾天的大事，王嶼此刻的心情才輕鬆起來。
“王嶼。”向遠峰喊他。
“嗯？”
“你賭石是為了甚麼？”
“賺錢啊，還能為了甚麼。”王嶼隨口答道。
不賺錢的事誰幹。
“錢賺夠了以後呢？”向遠峰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嶼。
他的眼睛在夜晚的星光下，顯得格外晶亮。
這是王嶼從來沒見過的向遠峰。
“不知道。”現在的他，還想不到那麼久遠以後的事。
王嶼實話實說的模樣，連杜遠都看不下去了，“畫大餅都不會。這個時候，你應該扮演一個高尚的靈魂，才符合他給你出的題目。”
難得正經一回的向遠峰立刻就被杜遠的話帶跑偏了，“老油條不可愛的地方就在於這。沒一句是真心話。”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身後就傳來了急速奔跑的聲音。
三人齊齊扭頭看去。
一輛載著兩個男人的電動車正朝這邊騎來。
分分鐘超越了步行的他們，擦著他們身邊騎將過去。
坐在電動車後面的那一個，還側著身子，看不清手上拿著甚麼東西，正用來逗弄緊追在後甩著四蹄飛奔的一頭健碩大黃牛。
“嗬，這遛牛的方式還挺別緻。”向遠峰滿臉稀奇的說道。
這突然闖入視野的一幕，倒是瞬間減輕了三人心裡的沉重感，氣氛霎時變得輕鬆起來。
“回頭可以用這樣的方式遛遛吳曉，他是真該減肥了。”等到人牛遠去，杜遠笑著開口拿吳曉打趣起來。
“哈哈哈哈。”向遠峰毫無同情心的爆發出一連串的大笑，“那得好好想想用甚麼東西對付他，才能產生這麼大的吸引力。”
王嶼不由在腦海中設想了一下這個畫面，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當口，忽然從小路旁邊的植物中鑽出來一個男人。
半夜走在路上，身邊毫無徵兆的出現這麼個大活人。
一般來說，不是要劫財就是要劫色。
向遠峰一下跳到離自己最近的王嶼背後，一臉警惕地看著來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男人氣喘吁吁的看著三人，嘶聲說出的話甚至連貫都難。
但王嶼還是明白了他要表達的意思。
看沒看見一頭牛？
“那頭牛剛剛跑過去。”他邊說邊伸手朝著前路指了指。
男人又大口喘了兩口氣，擺擺手以示感謝。
他是連多說一個字都感覺費勁的狀態。
男人轉身正預備朝王嶼指的方向追趕過去。
“哥們兒，你這麼跑追不上的。有人騎著電動車帶路呢，牛是跑著的。”
向遠峰眼見事態並不是自己先前所想那番，便佯裝若無其事的從王嶼身後走出來，順便給了對方一個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