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闆結束通話電話，王嶼看著他一步三搖的來回溜達，笑著說道：“牛老闆這是遇到甚麼好事了？心情這麼好？”
吳曉順著他的話接茬道：“想必是帝都那邊要天空藍的客戶下定了吧？”
他話音剛落，牛老闆就連連擺手，“還沒有、還沒有。”
開甚麼玩笑，他價格都還沒拉扯好。
他反應裡的抗拒成分，就連傻子也看得出來。
王嶼淡淡一笑，並沒有去解釋。
他還記得向遠峰對自己說過的那句，上趕的不是買賣。
況且，價格這事也不能怪他。
像天空藍這種有市無價的翡翠，賣手好，心再厚點的貨主，即便是要價大六，只要客戶消費水平對，那也是分分鐘能成交的。
而且，這東西還牽扯貨主的成本價格。低價進低價走，只要貨主願意，那是無妨。
如今，牛老闆用那塊全矇頭的價格來衡量眼下這塊在料子時就已表現出藍色的刷皮料，的確是有些不合時宜的。
杜遠不著痕跡的湊近王嶼，低聲道：“要不，咱們直接放市場上賣得了。價格還能要的更高。”
王嶼想了想，“那就先把風聲放出去。市場匹配到合適的買主也是需要時間的。”
杜遠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如果不是考慮到跟牛老闆的關係還算親厚，他早就想往市場上放了。
如今他有情緒倒，也正好合了杜遠心意。
就在神仙刀眾人躊躇滿志的盤算著接下來的發展時，向家的別墅裡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父子爭執風暴。
具體的情形外人不得而知。
只是第二天白天，當眾人知曉這件事的時候，向遠峰已經被向父掃地出門了。
吳曉第一反應就是幸災樂禍。
一開始相處養成的習慣，只要看到向遠峰吃癟，吳曉就發自內心的歡快。
“就因為你整了個甚麼訪談，就被逐出家門了？”他興致盎然的打探著。
向遠峰在神仙刀的藤編沙發上伸長了腿，姿態宛如一隻正欲展翅騰空的大鳥。
“你要我說幾遍？這只是個導火索。”他懶洋洋的回答道：“而且，甚麼叫逐出家門？這是分家好嗎？分家的意思你懂不懂？”
“那也挺慘的。你不會無家可歸了吧？”
吳曉的虛情假意讓向遠峰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連腔都懶得搭一個。
王嶼在旁邊看著，卻沒說甚麼。這畢竟是向遠峰的家事，打聽太多似乎也並不妥當。
倒是向遠峰自己，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似乎是完全沒把這當回事，“分了這個家也好。省的我做起事情來還要束手束腳、怕東怕西。”
“你還想幹嘛？”吳曉撇了撇嘴，“消停點吧。啥都被剝奪了，你還想著整啥？”
“店裡面還有屬於我的料子。抽個時間去選出來，王嶼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向遠峰隨口安排道。
王嶼這會除了點頭答應，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
料子總有見底的時候，吳曉很快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剛傍上的這棵大樹，這會說塌就塌了。
向遠峰看吳曉愁眉苦臉的模樣，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在顧慮甚麼，於是忍不住笑罵道：“我又不是不行了，你這表情就跟我快要嗝屁似的。驃國還有我的人呢，只要貨款到位，給我夾帶點料子運回來，能算得了甚麼事？實在不行，不是還有那麼多熟人貨主嗎？你當我阿峰哥，在邊城混這幾年是吃白飯的？”
儘管他說的輕鬆，王嶼卻仍然有些想不明白，為甚麼向老爺子會因為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就跟向遠峰鬧成這個地步。
上一次去向家吃飯的時候，向父跟自己談話的過程中，王嶼是能真切感受到向父對向遠峰寄予的厚望，以及來自他的那一顆拳拳嚴父之心。
如今只是因為一個專訪節目，還是對向家有利的正面報道，卻想不通緣何會惹的他如此大動干戈？
琢磨半天仍然沒有一個答案，王嶼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
“接下來你作何打算？”他對向遠峰問道。
“自然是準備大幹一場。”向遠峰的回答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已經有了打算，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著正形。
說完以後，向遠峰好像想起了甚麼似的，開口問道：“牛老闆跟青姑娘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說是去市場轉一轉看成品去了。”王嶼很快回答。
向遠峰意味深長的看著王嶼，“天空藍的料子他轉賬了嗎？”
甚麼事情都瞞不過這隻狐狸。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做一筆交易？”向遠峰看著王嶼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錯。
“你還有這種成品消費客戶？”吳曉有些吃驚。
“你看不起誰，都不要輕易看不起阿峰哥。”向遠峰很享受吳曉此刻的神情。
然後轉頭正色對著王嶼說道：“我說真的。不開玩笑。成交了我也不要抽成。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王嶼看他說的認真，便順著他的話問道：“甚麼忙？”
“昨晚老頭子說的明白，憑本事選料子，但是沒說我不能帶軍師。儘早跟我去把店裡的料子選一選，有潛力的我全都要帶走。”向遠峰的語氣很堅決。
看樣子父子兩個的關係鬧得著實很僵。
向遠峰自身賭石的眼力就很不錯，饒是如此還要再帶上王嶼多上一份保險。
倆人這麼選下來，店裡還能剩下甚麼東西。
這一招釜底抽薪過後，向氏翡翠勢必會元氣大傷。
就算是安排在驃國那邊的人拼了命的收料子回來。按照這兩年市場上料子表現一年不如一年的行情來看，少了這一波中流砥柱的支撐，向氏翡翠這塊老字號招牌，能佔據的優勢也就越來越薄弱了。
這讓王嶼心中的疑惑更加濃烈。
從跟向遠峰打交道的這段時間來看，向遠峰並不是一個薄情寡義的人。
相反很多時候，他這個人都會讓王嶼產生一種值得信賴的夥伴間的感受。
對他一個外人尚且如此，又怎麼會跟自己的親生父親置氣到不管不顧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