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微微一笑，對著牛老闆道：“看向老闆的樣子，裡面必然是有你對莊的東西。”
牛老闆方才領會了向遠峰的意思。
他頓時笑了起來，“向老闆此言差矣。雖然我進貨的預算有上限。可是你別忘了壓手的天空藍已經脫手了，今天的四條翡翠珠鏈也有青姑娘跟我分擔。我目前的額度尚且充裕。”
向遠峰挑了挑一雙濃眉，卻沒有繼續說甚麼。
但是牛老闆的胃口已經完全被他吊了起來，“到底是甚麼東西，這麼神神秘秘的？”
吳曉笑眯眯的接過話頭，“你心心念念，最想要的是甚麼？”
“是甚麼？”牛老闆有些疑惑，“目前來說，最想要的還能是甚麼，當然是客戶最想要的我立刻就能變現的東西……”
說著說著，看向王嶼的眼神頓時一亮，“你是說……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王嶼忍著笑意，開口道：“牛老闆跟天空藍的緣分，真是擋都擋不住。”
牛老闆眨巴著眼睛，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究竟如何。
“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吳曉的嘴就差咧到耳朵根了。
牛老闆隨著王嶼來到工作臺前，就看到了一堆半成品料子。
其中幽藍色的那幾片，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周振跟杜遠兩人已經先一步將春帶彩的鐲環取了出來，天空藍的則因為暫時無法確定牛老闆那位目標客戶的具體要求而暫未動工。
牛老闆喉頭乾澀，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王嶼，神色帶上了幾許複雜，“王老弟帶給我的驚喜還真是從不間斷。我都不知道還有甚麼料子是王老弟弄不回來的。”
王嶼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個料子真心要感謝向老闆，要不然牛老闆也沒機會看到它。”
牛老闆正準備對向遠峰說點甚麼，一旁的向雲華表現得有些不耐煩的站起身來，說道：“趕緊停住你們的互相吹捧。向遠峰我要回去了，你是留下還是跟我走？”
向遠峰想了一下，跟向雲華一道辭別眾人。
出來大半天了，他還惦記著回去看看陶秀。
路上，向雲華默不作聲開著車，向遠峰沒話找話，“這是怎麼了？”
向雲華瞥了他一眼，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卻開口道：“你最近的行為太反常了，能做出今天這種事的人，可不像你向遠峰。你又在打甚麼主意？”
向遠峰下意識否認，“我幹甚麼了？我乾的事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能幹甚麼。”
向雲華鄙夷的開口繼續說道：“得到訊息的是你，跑去嬴江一塊料子都沒買的人也是你。你總不會是要說你眼界一下高的沒邊了，整個市場就沒一塊料子入得了你眼吧？”
“那你可說錯了。我就是奔著那塊麻蒙黑烏紗去的。”向遠峰眉開眼笑的回答。
向雲華沒理會他的說辭，自顧自的說道：“老爺子說了，最近驃國不太平，連帶著邊城這邊也不安穩，讓大家都消停些。你那些破事我才懶得管，但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生出事端，讓他又像上次一樣大發雷霆，我也幫不了你。”
向遠峰不以為意的笑道：“我這可不是生甚麼事端，我這是在給向家留後路。你看看陶家的下場，你以為向家還能獨善其身多長時間？”
向雲華雖然外表上看起來特立獨行又孤僻冷漠，但是骨子裡卻是一個極為戀家的人。
她最看不慣向雲峰的地方也在於此，不管在她看來是多麼嚴重的大事，從向遠峰那兒得到的回應永遠是吊兒郎當不著邊際。
當下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道：“話我是帶到了，聽不聽在你。向家家大業大，招同行眼紅也不是一天兩天。想扳倒向家的人多了去了，最後誰做到了？別拿陶家跟向家比，陶家敗就敗在陶秀那個戀愛腦身上。你最好離她遠點，老爺子最不喜歡看你們走得近。”
這話讓向遠峰瞬間煩躁起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回應他的只有向雲華的一聲冷笑。
一直到車子抵達向氏翡翠店門前時，車廂內的氣氛都一直處在冰點。
向遠峰頭也不回的下了車，在他走遠之前，向雲華還是忍不住出聲叫住了他。
罕見用一種近乎悽婉的語氣說道：“老爺子已經老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再有狀況發生，他未必能像以前那樣撐住向家。你就算不為他考慮，也為了你能繼承多少家產好好想想。”
說完這話，也不再管愣在原地的向遠峰，一腳油門到底，車子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快速駛離。
隔壁的陶秀聽到聲音，探出身就看到在店門口發呆的向遠峰。
她快步來到他身邊，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向遠峰的面色看起來有些難看，這讓陶秀忍不住有些擔心。
“沒事。”向遠峰只是簡單回答了她兩個字，便轉身開啟了店門。
“哦，對了，”陶秀好像突然想起了甚麼，繼續說道：“下午你不在的時候，有人來買料子，我給了那人你的電話，他們打電話給你了嗎？”
“沒有。”向遠峰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突然好像想起了甚麼，對問陶秀道：“是甚麼人？熟面孔嗎？”
陶秀回憶了一下，開口道：“前幾天剛來過，在你店裡買走好幾塊毛料，我有些印象。”
“哦？”向遠峰的眼神微微一動，“你現在忙不忙？我有些事情想問一問你。”
陶秀點點頭，悽然一笑道：“我現在還能有甚麼事，店裡都空了，就剩一個空架子。難不成你還指望有人來買我這家店不成。”
她說的話字字句句都無虛言，向遠峰神情跟著一暗，連句像樣的安慰話也沒能說出口。
兩個人沉默著，一前一後走進向氏翡翠的店門。
向遠峰此刻看到陶秀的那種感覺，不是源自心底深藏的那份悸動，也不是長久以來只增不減的迷戀。
他如今，滿心皆是兔死狐悲的蒼涼感。
一切變故，其實早就循序漸進的開始了。
只不過，陶家是他們幾家當中，首當其衝的第一個受害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