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嶼跟他說完，也不再理會他的言辭。
專心的配合著杜遠調整好料子的角度，切機再次開始工作。
這時，周振從二樓走了下來，看到下面一屋子的人，有些意外，“這麼快就回來了？”
吳曉一肚子怨氣沒地兒撒，正打算衝著周振使一使性子的時候，就看見周振身後跟著走下來一個女人。
“我去，”吳曉在心裡失聲驚叫，“甚麼情況？”
青天白日的，莫非振哥就這麼耐不住飢渴……
噫……
周振看著吳曉精彩紛呈的臉色，臉上的神情從茫然轉變成驚詫。
他料定吳曉這傢伙此刻的腦子裡，沒裝甚麼健康的好東西。
女人手上還拎著一個碩大的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甚麼在裡面。
她有些吃力的拎著下樓，周振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欲語還休，伸出的雙手，最終卻只是停滯在半空。
女人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出門打了一輛出租，便頭也不回的的離開了。
吳曉再不正經，此刻看到這一幕，也琢磨出不是那麼回事了。
想到前面杜遠提及的周振被分手事件，十有八九這就是他那個叫馬歡歡的前女友了。
看周振這模樣，就差把舊情難忘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吳曉的思維又跑偏了。
解決傷痛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注意力，看著杜遠在切機前忙碌的身影，周振朝著另一塊料子摸了過去。
“這個料子是甚麼情況？”他問王嶼。
“咱們自己的。也要解開。”王嶼言簡意賅的回答。
周振便埋頭打量起這塊麻蒙黑烏紗來。
不一會兒，他抬起頭，面色複雜的看著幾人說道：“這就尷尬了。這個料子上的藍色蟒帶部位表現不錯，但是太窄了，取鐲子的話，也很難做到滿色。所以究竟是取純色還是雙色球？”
吳曉現在聽到藍色就神經敏感，“當然是取藍色了，買它的時候就是衝著這條蟒帶去的。”
“蟒頻寬度有點窄，取常規圈口的鐲子有些難度。”答話的是杜遠。
“那就往小了取。”吳曉回答的倒是乾脆。
杜遠翻了個白眼，衝吳曉說道：“你是不是傻？小圈口賣不上價去。”
吳曉不以為意的說道：“牛老闆帝都的那個客戶，不就是正價買的個小圈口貴妃鐲嗎？”
杜遠深深的嘆了口氣，被吳曉弄得有些無語。
看著另一把馬明伸頭伸腦的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向，杜遠可以轉過身背對著他，然後開口給吳曉科普起來，“那客戶屬於定製。定製跟賣成品的區別你知道不？”
吳曉點點頭，“當然知道了。你是不是真當我傻呢？”
杜遠才不管他說甚麼，繼續道：“那位客戶是從一個完全可以取常規圈口手鐲的料子上，定製了一個小圈口鐲。所以這個定製的價格就必然是按照大圈口的價格來定價的。總不能讓貨主去承擔這個差價吧？如果是這樣，也不會有那麼傻的貨主會答應吧？”
放著好端端賺錢的機會不去賺錢，甚至可能還要賠上一筆，難道只是為了收穫一個好名聲而已？
“但是如果我們料子就只能取出來一個小圈口，或者說我們的成品就只有小圈口，那麼我們的價格自然就落下來了。叫不上價去。不划算。”王嶼介面繼續解釋道。
“那你們的意思是取雙色球？”吳曉問道。
雙色球在圈子裡只是一個戲稱。
說的是那種一支上有著涇渭分明兩種顏色的手鐲。
因為手鐲是圓形的，加上界限清晰的兩個顏色，便逐漸被戲稱為“雙色球”。
看杜遠跟周振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吳曉便又將視線放到王嶼身上。
王嶼的表情有些糾結。
確如吳曉所說，當時拿下這塊料子的時候，就是因為有牛老闆吃下的那塊莫灣基打底。
趁著天空藍的概念現在火的一塌糊塗，再跟風賺上一波。
取成雙色球倒是也沒甚麼問題。
就是單條的價值肯定無法比肩天空藍，可又勝在量大。
質量上差強人意，數量上能取勝，也是可以找補一下的。
王嶼手上的電筒光，一寸寸照過蟒帶覆蓋的範圍。
幾個人屏息凝神的看王嶼仔細的研究著。
少頃，他開口說道：“我建議從邊上開始垂直於蟒帶下刀，直接放一點六厚度的片。看看裡面蟒帶在裡面是甚麼走勢。實在不如人意的話，也還可以直接取雙色球。”
這倒是也是一個辦法。
吳曉撇了撇嘴，“龍到之處有水，取料就能取就取最好的部位，價值最高。這不是你們教我的嗎？怎麼到了這會兒，你們就又變了？”
杜遠拍了拍腦門，耐心不夠的他完全沒想出來應該怎麼給吳曉解釋這個問題。
王嶼接過話頭，給吳曉解釋道：“很多東西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是一個相對的結果。你說的固然不錯，只取最好的部分，價值體現也會最高。但是還要考慮到時間成本、加工成本等，把這些因素全部糅合在一起去做最後的決斷。”
吳曉傻愣愣的看著他，眼神中只有無盡的茫然。
“鐲子加工成品速度最快、工費相對最低、出貨還快，簡而言之，回報率又高又快。”周振補充。
“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吳曉回答，“你們決定吧，我聽你們的就是了。”
杜遠翻了個白眼，“早這麼乖巧，就能省下解釋這一堆的麻煩。”
“多教教我，我才能進步的啊。”吳曉訕訕的說。
轉頭看到馬明的脖子伸的老長，想探聽這邊的情形，吳曉努了努嘴，道：“你看那個長頸鹿似的，真是不安好心。”
王嶼不以為意的笑著說道：“那咱們就讓他體驗一下，被打臉的感覺。”
吳曉有些猶疑，“能確定嗎？可別再讓人看了咱們笑話。”
王嶼有意逗他，“那誰知道呢。賭石賭石，要是甚麼情況都能掌握，早被人供起來了。光幫別人看料子就可以了，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摸爬滾打著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