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彷彿看穿了王嶼的心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別想了王嶼。很多事情，存在即合理，並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力量就能夠改變一個行業的。”
杜遠也開口說道：“每個行業都有見不得光的陰影。我們只能保證自己不去做這樣見不得光的事。先生存後發展。等我們成長起來，就可以去引領更多的同行走一條健康發展的道路。”
王嶼點點頭，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他不是一腔熱血勇者無畏的少年，抱打不平見義勇為。
將心中這些鬱悶盡數壓下後，王嶼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旁邊周振的表情跟自己剛才如出一轍。
他輕輕搡了搡身邊的吳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吳曉會意的溜達過去，開始討周振嫌，“振哥，你站這麼直溜跟門神似的，想甚麼呢？”
周振收回自己的目光，聲音還有些悶悶的，“沒事，他讓我給他把料子切偽裝成邊角料，我沒答應，錯過了一筆加工費。”
吳曉：“我振哥豈是為這點五斗米折腰的人？”
周振被吳曉鬧的很快便沒了脾氣，“就你話多。”
這邊，杜遠有些好奇地問王嶼二彪子是甚麼人。
王嶼便簡單的把二彪子跟向遠峰的關係，以及馬明的情況跟杜遠講了一番。
看杜遠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樣，王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杜遠，你在邊城這麼多年，這些人你聽說過或者接觸過嗎？”
杜遠面色一暗，“之前跟我合作的人裡面，有一個是專門負責打點路子，接洽貨主們的。我在裡面做的最多的就是掌眼看料子。你別看我現在這樣，其實都是後來拆夥後，為求生存，不得不做出的改變。”
王嶼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
這個話題也隨之終結。
想到今天就要直面牛老闆這位傳說中的大客戶，吳曉將話題轉移開來，他說出了心裡的忐忑，“王嶼，你說要不要問問冉靜，確認一下牛老闆今天能不能到？”
王嶼摸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是九點多，沉吟起來。
杜遠說道：“問問也好。知道他的行程我們也好安排自己的事。”
就在王嶼準備給冉靜打電話的當口，他的手機先行一步響了起來，是冉靜。
吳曉看著王嶼的來電顯示，不由得感慨，“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就到了，真不經唸叨。”
電話接通，那端很快就傳來冉靜風風火火的聲音，“牛老闆再有半個小時上飛機了，大概五個小時後落地阿忙市機場。我建議直接去接機。你確定一下，沒有問題的話，我立刻打電話跟他敲定這個行程。”
“好。”王嶼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將冉靜的意思轉達給幾人。
興奮之餘，還是周振想的周全，“阿忙市距離邊城還有將近一百公里，租車去接牛老闆的話，現在差不多就可以聯絡一下車子了。約好時間到點直接來碰頭然後去機場。”
吳曉弱弱的問道：“租車去接這麼大個老闆，合不合適啊？”
這個問題也是王嶼此刻心裡想的。
可是不租車的話，他們幾個人又沒有車子，倒是個問題。
除非……
王嶼看著杜遠說道：“要不然，我聯絡一下向遠峰？看看他方不方便跟我們走一趟？”
杜遠顯得有些猶豫，只是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吳曉興奮的聲音打斷了，“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就是不知道那個二世祖會不會這麼服從安排。”
儘管王嶼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先問一下向遠峰，實在不行再選租車這條路子。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向遠峰無比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只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要求，中午要來神仙刀蹭飯。
王嶼自然是莫敢不從。
他這邊剛撂下電話，周振那邊就開始著手安排吳曉跟自己奔赴菜市場。
杜遠雖然逃脫了去拎菜的命運，但是周振也沒放過他，把沒幹完的加工活全都安排給他接手後，這才騎車載著吳曉風風火火的走了。
這一來，倒是剩下王嶼一個閒人。
無聊之下他摸出手機，突然想到楊霖的直播間，也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開播。
這麼想著，他開啟了手機的橙色軟體，找出昨天楊霖發給自己的一串對應她們直播間的數字，輸入了搜尋框裡。
很快，一個名為“穹石翡翠”的直播間，就出現在搜尋框下的列表裡。
很巧，這會兒的直播間正在直播狀態，畫面上放眼望去，滿屏的各色翡翠成品，卻未見主播的身影。
正納悶間，張玲的聲音就從畫面外響起。
她正跟一個顧客介紹著昨晚剛帶回去的冰甜綠蛋面。
語氣是在現實中難得一見的親切溫柔，“親，你看看這收蛋面是不是你想要的品質？先看品質，價格方面到時候給你一個直播間最優惠價。”
王嶼想起昨晚聽她們兩個人提起的那個找蛋面的老客戶。
“歡迎新粉絲寶寶進入直播間，可以點一點關注哦。”張玲適時的發出提醒。
王嶼不自覺地伸手就點了關注。
“謝謝新粉寶寶的關注，有甚麼喜歡的可以儘管告訴主播，主播可以給你詳細介紹的哦。”
不得不說，張玲在不作妖的時候，還是蠻招人喜歡的一個女孩子。
這時候直播間的下方的留言區不斷滾動著一個粉絲的留言。
“最大的那幾顆蛋面拿近點讓我仔細看看。”
“主播人呢？”
螢幕裡很快響起張玲的聲音，“來啦來啦，主播來啦。馬上給親看，需要上微距鏡頭嗎？”
留言區：“先不用上微距鏡頭。”
“可以把鏡頭移到離燈光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嗎？”
張玲逐一滿足著這位ID叫做“剁手713”的粉絲。
前前後後折騰了大約有半個小時，卡尺寸、找瑕疵、微距鏡頭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看完了。
“剁手713”留言：“好的，謝謝主播小姐姐，我再考慮一下。”
張玲柔和的聲音響起，“好的親，有甚麼需要儘管喊我，主播隨時線上喲。”
王嶼曾經一直以為，唱唱歌、眨眨眼，說聲大哥你真好，就是整個直播過程中的工作內容。唯一的區別就是由刷禮物變成了賣貨。
此時才發覺，終究是自己狹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