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一人家要是拜的送子之類的神佛,那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杵在這,還真是有些不合時宜。
這麼想著,王嶼朝一旁站了站。
只不過旁邊的人實在太多,不小心蹭到了別人,王嶼下意識跟對方道歉。
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剛才還跪在那邊、看似無比虔誠叩拜的女人,就不見了蹤影。
王嶼嘴裡飆出一句國粹,慌忙四下找尋起來。
入目所及雖然全都是人,卻沒一個是王嶼尋找的目標。
反倒是冉成跟老李追了上來,“人呢?”
問是這麼問,但兩人心裡明白這是甚麼情況,所以無縫銜接的開始尋起人來。
“不應該啊,她就算是不顧念她哥哥,好歹也不應該這麼輕易就捨棄那車料子吧。”王嶼自言自語道。
“你是在找我?”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王嶼看過去,女人已經好整以暇的站在自己身邊,手上還拈著幾根長香。
“要不是看你急的跟甚麼似的,我也不用香還沒奉就來跟你打招呼。”女人一臉嫌棄的說道。
王嶼正準備說甚麼,還沒等開口,女人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女人顯得有些不耐煩,“真煩人,就不能等我先把香供奉上去嗎。”
說著也不管電話,徑直朝著最前面插香火的地方走去。
她身著特敏長裙,光著腳,行走間,為了避讓地面上的碎石砂礫,時不時躲閃一下,曼妙的身姿從後面看上去很是惹火。、
不過,王嶼這會兒可沒心思縱容自己欣賞這道風景,這會兒也顧不得甚麼送子觀音還是甚麼的,緊跟在女人身後來到香案前。
說是香案,其實就是在地面上擱著一塊木板。
上面有一個長方形的塊狀石頭,表面上沒有任何人工雕刻的痕跡,也不知道究竟又是驃國的哪路神佛。
女人將手中的長香插在石塊前的大香爐中,然後伸手掌心朝上,衝王嶼招了招手。
王嶼當然知道她這並不是招呼自己過去,而是讓自己這個人形提款機有點主動掏錢的覺悟。
開啟揹包從裡面掏出一摞紙幣,放到女人手上。
女人似乎很滿意王嶼的上道,恭恭敬敬叩了個頭,然後將錢供奉在石塊前。這才起身走到王嶼身邊。
雖然這個過程對王嶼來說過於漫長,但其實女人做完這一切,電話鈴聲都還在持續響著。
女人似笑非笑的的看著王嶼,慢慢的掏出自己的手機,又慢慢的接通,將手機貼在自己耳邊。
電話那邊也許是對方在問女人為甚麼接聽的這麼慢。
就聽到女人說道:“楊老闆,我在礦區,今天這邊拜佛節呀。你要是不相信,我開啟擴音你聽聽。”
說完也不磨蹭,伸手摁開了手機螢幕上的擴音。
周圍的梵音還有熙攘的人聲,以及大家禮佛和完成供奉之後嘟囔的佛號,全都順著手機傳遞到了對面。
王嶼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們想買料子就儘快。那邊手上正好有一批料子要出手,折成現金再購一波正常的料子送去角灣市場。這個時候交易價格最划算。可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們。”
女人眼珠轉了幾圈,嬌滴滴的說道:“楊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都知道您跟那個老頭兒是一道的,您就給我個痛快話,價格還能不能談。能的話我就跟我哥約個時間去找您;不能的話,我們還不是要再考慮考慮。”
那邊短暫的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又繼續說道:“價格給你們的已經是很低了。不過這段時間應該價格還能談。這些事情到時候面談。你們確定好時間再聯絡我。”
“還是上次交易的地方嗎?是的話我還得跟我哥多準備個拖車,你們那邊太窄了,貨車開不進去,上次搬運料子差點累死人家。”女人聲音軟糯嬌柔的說道。
“賺錢還辛苦,我看你哥是把你慣壞了。不是那個地方,到時候你們確定好時間之後再聯絡我,就這樣,沒甚麼事我就先掛了。你先好好拜你的佛吧。”
電話說斷就斷,女人朝王嶼意識,“喏,這可說是全程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他說了,不是在上次我們跟他交易的地方。他們很謹慎,絕對不可能讓人摸清楚他們的落腳點。”
但王嶼現在在想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笑著對自己說:“我就是做點低廉手鐲成品批發的營生……”
那時候,杜遠向遠峰就說過,這楊老闆的談吐氣質,壓根不像是掙扎在翡翠市場環節最底層謀生計的那種商家。
那個出現在自己佤城店面買矇頭的楊老闆,這一次終於完全跟電話裡那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竟真的是他。
女人見王嶼呆若木雞,一點反應也沒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事吧你?”
王嶼搖搖頭,“沒事。”
“那現在怎麼辦?”女人又問道。
其實,王嶼之所以讓女人跟對方聯絡,對自己能跟對方見面交易的可能性已經不抱希望。
他真正打的主意是旁敲側擊。
自己那批將近三百公斤的莫希沙標本皮殼,總價位在甚麼範圍,沒有人比王嶼更清楚。
短時間內能湊出這個大一筆錢的人也不是沒有,但絕對不多。
王嶼就是在賭,對方也在為了籌措這筆資金而加快手上現有料子變現的速度。
這種時候,像是之前曾經打過交道的老客戶又找上門來的,他們勢必不會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
而自己只需要確定吳文敦沒有騙自己,要跟自己做交易的物件的確是那夥造假料子的人就可以。
確定了這一點,王嶼心情倒是舒暢了不少。
但是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怎麼才能在對方拿到這些料子之後,杜絕他們把料子帶入市場禍害人。
畢竟自己的出發點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不是讓市場上出現更多打眼的受害商家。
女人見王嶼一會兒神清氣爽一會兒面色陰晴不定,好奇的問道:“你沒事吧?該不會是希望落空,所以這會兒失心瘋了吧?”
王嶼心裡有事所以搖了搖頭,沒說話。
女人察言觀色,看王嶼的表情不對,弱弱的問道:“那……這佛還能拜嗎?”
鑑於她剛才的表現不錯,加上王嶼這會兒思緒還亂著,所以胡亂點了點頭,“拜吧,反正沒甚麼事。”
剩下的時間,女人倒也沒再伺機作甚麼妖,隨著人潮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拜佛節的流程。
這倒是讓王嶼冉成跟老李輕鬆不少。
冉成逮著機會問道:“怎麼說?那些人答應見面了嗎?”
王嶼將經過大致跟冉成交代了一下,然後說出自己此番所顧慮的事。
這下把冉成也給整不會了,兩人大眼瞪小眼,一起抓瞎。
老李不斷回頭看著街道的入口方向,就像是在等人一般。
王嶼隨口問道:“怎麼了?還有誰要過來?”
老李一邊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一邊說道:“別人不來倒也正常,可是小娜媽媽怎麼也沒來呢。這不應該啊。她說了今天會來就一定會來。況且,她就算不來賣料子,也得來參加拜佛節才對。我到百山橋這麼長時間,每個月她都雷打不動的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的確有些不對勁,聯想到還有沒出現的那三分之一的也木西,王嶼也有些擔心會不會是這個過程中出現了甚麼岔子。
女人那邊拜佛節的流程也已經到了尾聲,結束完我最後街尾的那一段,整個拜佛節就可以稱之為結束。
只不過還會有很多女人積極在一起,跪坐在地上誦經,一直到深夜。
眼下,老李已經開始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顯然是一刻等不了一刻,王嶼便示意女人該走了。
女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樂意的。
這麼長時間行動都受限制,好不容易出來放風一次,這只是單純的拜佛嗎?
當然不是。
這是自由。
但是眼瞅著自己並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女人只能被動的接受這個安排,走在王嶼前面,朝著剛才的院子重又走回去。
“別去那邊了。直接走大道。”老李提醒道。
女人不得不又折頭回來,繼續順著大路走去。
“你們甚麼時候放我走?”女人開口問道。
王嶼回答道:“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們甚麼時候放了你哥呢。”
女人冷笑一聲,“其實你們完全可以把他留下。只要把那車料子還給我就行了。”
冉成可能因為自己也有妹妹的緣故,如今見女人這麼沒心沒肺,忍不住打抱不平的說道:“不管你哥幹了甚麼,至少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好,你就這麼不在意他的死活?”
女人玩味的看著冉成,嘴裡挑釁的說道:“喲,這哪裡冒出來個說客?我哥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麼維護他?”
冉成背女人的胡攪蠻纏搞得有些心煩,說道:“我也有妹妹……”
“你也有妹妹?那你會活生生拆散你妹妹的姻緣,然後逼著她嫁給一個能當她爹的老頭嗎?”女人臉上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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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石:我能感知翡翠矇頭料》第九百六十五章 旁敲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