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王嶼搖了搖頭,“不行,雷老闆,這些料子我不打算打包出手。”
“為甚麼?”雷老闆一愣。
王嶼理直氣壯的說道:“我這些料子來路不正啊。我現在低價拋售,為的就是能儘可能乾淨的甩脫這個麻煩,分開甩肯定比整個甩甩得乾淨。”
雷老闆傻眼的看著王嶼,似乎沒想到他能這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這番話。
“所以真是不好意思雷老闆,不是做兄弟的不仗義,實在是這次情況特殊。以後咱們有機會再合作。”
王嶼撂下這麼一句話,以為算是徹底把雷老闆的後話給堵死了。
不想,雷老闆愣怔了片刻之後,就又開口說道:“要是王老闆有這方面的顧慮,實在不行的話……我再找幾個靠得住的老夥計,一起吃下你那批料子?好歹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王老闆,你手上那批料子究竟有多少?”
王嶼故作神秘的湊近雷老闆,開口說道:“倒也不多,大概三百公斤上下……”
這個數字對於礦區直出的這些中介公司來說,聽起來的確是不算多。
但是,這些並不是普通的料子,是達到標本級別的皮殼。
扎堆三百公斤。
這麼一對比,這個數字就變的有些驚人起來。
雷老闆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料子在哪?”
聲音因為過度興奮導致聽起來有些乾澀。
問完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嗎,趕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能看看料子的表現嗎?”
王嶼面現意思為難之色,好i一會兒之後,看起來極其勉為其難的說道:“雷老闆既然說了,我也不能太過小氣。只不過這會兒人多眼雜。要是雷老闆有意,不如等你今天的料子收完,時間晚些咱們再碰頭?”
雷老闆忙不迭點頭,“王老闆所言甚是,那就這麼說定了。天黑我再來。”
說完,飯也不吃了,一推筷子,起身告辭匆匆而去。
老李嘟嘟囔囔的開始收拾飯菜,“早知道就不給他盛這麼多。吃了沒兩口又不吃了,這不是浪費嗎。還有那麼多人餓肚子。”
說完之後,看著王嶼,問道:“王老闆,料子有給他看的必要嗎?你還真打算跟他成交嗎?”
王嶼搖頭,很乾脆的回答道:“雖然沒有這個打算,但是有這麼一個眼見為實的人親眼見證過,這訊息散播出去豈不是更有力度。”
老李撇掉手上的剩菜,丟下一句,“閒的。”
冉成跟哥丹覺把風,王嶼從後備箱精挑細選了兩塊佼佼者,抱回了住的房間,
因為這些料子本身的包漿光澤感並不如真正的大橡皮跟水泥皮,王嶼又不準備聽冉成的建議,弄點工業石蠟回來化水泡料子,所以儘管王嶼已經是經過了千挑萬選,但心裡仍然有些底氣不足。
真不知道那些賣假皮料子的人都是甚麼樣的心理素質。
在王嶼看來,雖然那些造假的人活該,不管遭受甚麼待遇都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的。
但如果自己也在料子身上動手腳,那本質上跟那夥人又有甚麼區別?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王嶼的底線就是保持料子原本的模樣。
如果對方上鉤了,那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要是對方看出端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天意如此。
天色才剛開始擦黑,王嶼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冉成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壓低聲音說道:“他還真是沉不住氣。”
隨即將門拉開,雷老闆那張笑的跟朵花一樣的大臉,在夜色中閃著油光。
“幾位老闆,又來叨饒了。”
王嶼特意關掉房間的其他光源,只留了一盞。
這會兒房間看起來顯得有些昏暗。
雷老闆走進來後,忍不住開口說道:“這又不是在國內,電費便宜著呢。不用給他們省錢。”
說完就準備扯牆上的燈繩。
冉成一把將他拉住,開口道:“我們剛剛在看料子呢。這不也是為了方便你一會兒觀察皮殼的時候,不用重新適應光線了嗎。”
雷老闆連連點頭,“不然說幾位老闆都是做大生意的,考慮的就是周到。”
王嶼摁開手上的電筒,人沒動,朝著牆邊的兩塊料子照了過去,晃了晃之後,說道:“隨手選了兩塊,雷老闆自己上眼看吧。”
聲音聽起來鎮靜,其實只有自己知道心裡的慌張。
這是這些料子第一次幅浮出水面,王嶼也還不能確定礦區這邊的商家對於阿邁奔場口的料子瞭解到甚麼程度。
真要是他們對於周邊礦場的瞭解達到了如指掌的的程度,那麼自己這一齣戲也就不用繼續演下去了。
但是,這幾天放出這些流言的時候,沒聽到有一個聲音提起過阿邁奔……
王嶼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雷老闆已經蹲在兩塊料子前面,開始打量起皮殼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王嶼這邊三個人無意識的屏息凝神觀察著雷老闆的一切反應。
他每一次眉頭緊皺或者面露疑惑,都讓三個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跟坐過山車似的,這種感覺別提多煎熬了。
足足過了將近半個小時,雷老闆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應該已經麻痺到酸爽的雙腿。
“好長時間沒見到這麼老的皮殼了,難怪王老闆這麼小心謹慎。”雷老闆的聲音帶著羨慕。
王嶼的心多多少少放回了肚子一些。
這雷老闆他多少了解一點點,在礦上收料子做中間商的時間反正比老李要長,按理說應該多少也有些眼力在身上的。
他如果看不出來,至少說明這些料子的矇蔽性還不錯。
雷老闆見王嶼不說話,試探著朝他走了兩步,然後不死心的開口道:“王老闆,咱們再打個商量?”
“你要實在擔心後續惹麻煩,咱們可以商量對策。我可以多找幾個信得過的老夥計,我們共用消化。你要相信沒有人願意給自己惹麻煩回來。所以我們自然也會百般小心。”
在雷老闆看來,王嶼能答應他今晚過來看料子,那自然意味著還有商量的餘地。
王嶼這一次沒有找理由婉拒,而是說道:“你讓我想一想雷老闆,反正咱們都在礦上,一時半會兒也沒人能走的了。”
雷老闆嘿嘿笑道:“行,這個沒問題。我肯定是不著急,我主要是擔心王老闆這邊著急用錢。”
王嶼又不是傻子,焉有聽不出他話裡話外的意思。
笑著說道:“雷老闆放心,既然你也知道我是著急用錢,那我一定會在考慮清楚之後,第一時間聯絡你的。”
雷老闆還想說點甚麼,冉成摁亮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說道:“雷老闆,礦區夜路難行。不如趁著這會兒天色還不算特別黑……”
雷老闆很明白冉成的意思,王嶼話說到這個程度,還留在這也沒甚麼意義,所以順著冉成的話說道:“一個不注意又到這個點了。我們倒是向來睡的晚,不過怕是打擾幾位老闆休息。這樣,後天我還會到礦上來收收料子,咱們到時候再碰頭?”
三人送客心切,所以不管他說甚麼都點頭答應。
送走雷老闆,王嶼才嘆了口氣,“跟人打交道可是比跟料子難多了。料子是甚麼樣就是甚麼樣,可人就不同了。千人千面,真是費勁。”
“接下來需要怎麼做?”
冉成沒接王嶼的話,而是開口問道。
王嶼躺倒在床上,回答道:“甚麼也不用做,就看這個雷老闆回去怎麼幫咱們做宣傳了。”
今晚存在感極弱的哥丹覺開口問道:“王哥,這種吃獨食的機會,你就這麼確定這個雷老闆能回去幫咱們做宣傳?”
冉成忍不住笑罵道:“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聽話不聽音、話還聽不全。你王哥都明確表示了必須拆賣。不管他是真的自己吃獨食還是有別的打算,都得實打實的帶足買家露面,你王哥才會跟他或者他們做這筆買賣。只要知道的人多了,那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接下來,咱們就等著就行了。”
冉成已經徹底明白了王嶼的意思,最後跟哥丹覺說道。
“咱們在別人地盤上賣料子,會不會招來那個吳管事找罵感情?”哥丹覺問道。
他倒不是怕吳管事,只是覺得應該把可能存在的隱患都考慮到,避免到時候出甚麼岔子,腹背受敵。
“不是一個場口的應該問題不大吧?而且咱們也是為了籌錢買百山橋的料子。他給咱們的價格肯定高於給那些中間商的價格,還有甚麼不知足的。”冉成撇了撇嘴說道。
王嶼的想法跟冉成差不多,所以在這個過程中並沒有過多考慮吳文敦那邊。
再怎麼說,自己這邊的料子數量非常有限,這一星半點的數量,壓根不會給他們造成甚麼影響,按理說沒甚麼道理能入他們的眼。
所以當吳文敦第二天找上自己的時候,王嶼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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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石:我能感知翡翠矇頭料》第九百五十六章 沒有不透風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