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料子大都是深色的皮殼,在電筒光柱的照射下,泛著鋥亮亮的皮光。
那種油潤光滑的感覺,即便是附著塵灰也難以掩蓋。
甚至無需細細去判斷每塊料子的表現,單就這個皮殼就已經極具時代感。
當然該看還是要看的,就算是老礦層,也只是相對錶現要好,出產料子的上限比較高,而並不是就一定沒有品質表現欠缺的情況。
冉成自覺地上手跟王嶼一起檢查起來,韓清不太怎麼能看的來這種古早礦層的皮殼,擔心幫了倒忙,索性便跟哥丹覺站在一旁偷師。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真正在偷師的人只有興頭上的哥丹覺一個。
如果有可能韓清希望自己這輩子都不要再跟翡翠原石打交道。
不過他也就是自己這麼想想,只要他還是跟著師父從事這個行業一天,那他就少不了的要為了完成僱主的需求而一趟趟的往驃國跑。
想到這裡就是一陣喪氣。
這時候,一旁的哥覺丹用胳膊肘懟了懟韓清,問道:“韓大哥,你看這些料子怎麼樣?”
韓清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表現不錯。有些一看就是年紀快跟上你和我的料子。這些人也是真能藏。這種開採時間長的老場區是真不會讓人失望。”
“爆帝王綠的機率是不是也很大?”
韓清看著興致勃勃的哥丹覺,好奇的問道:“你還知道帝王綠?你想幹甚麼?”
哥丹覺撓了撓頭,“沒事就是問問,礦區上流傳著一句話,說是誰能撿到帝王綠的料子,誰就是礦神選中的人。”
“然後呢?”
韓清見哥丹覺收了聲,忍不住追問道。
“沒有然後了,被礦神眷顧難道還不是一件充滿榮耀的事情嗎?”哥丹覺一本正經的反問道。
“小哥,你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話說到一半,韓清就住了嘴。
在驃國這種極度重視佛教的國家,跟他討論唯物主義精神,似乎有點強人所難。
人家的教科書上都未必說過漫天諸佛渡不了人。
有信仰總是好的。
“機率應該不低。本身帕敢場區的色料就市場聞名。再加上,你看你王哥,那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想都不用想,今天肯定又是愉快撿漏的一天。”
韓清悄聲跟哥丹覺打趣著王嶼。
“有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王哥,他是真的熱愛賭石這一行,看到料子就走不動道。不像我,趕鴨子上架被逼來賭石。”
說著說著韓清難免情緒上頭,尤其想到家裡那個連電話都不接的未婚妻,心裡更是滿肚子怨言。
他背井離鄉出來不也是為了賺錢,讓她以後能過上好日子嗎。
廷韓清抱怨完畢,哥丹覺好奇的問道:“韓哥,你以後需要甚麼料子直接找王哥買不就得了?他手上沒有的你就讓他幫你找。反正你親自來驃國也離不開他。”
這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王嶼那邊驗看料子也已經接近尾聲,正在跟小男孩父親詢問價格事宜。
忽然就覺得後背冷颼颼的,順著寒意襲來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韓清正犯花痴似的衝著自己嘿嘿傻樂。
這可太他麼嚇人了。
主要是韓清那個眼神,一看就不像是在想甚麼好事。
容不得他多想,那邊小男孩的父親開口了,“關於價格,我都記在上面了,老闆您過目。”
說完遞過一張紙。
雖然王嶼看不懂上面雞腸子的文字,但是阿拉伯數字還是能看明白的。
上面記錄的應該是人名、重量、預期成交的價格。
王嶼數了數名單上的人數,輛車料子竟然差不多分屬於將近二十個人?
看王嶼吃驚的神色,小男孩父親解釋道:“這些老料子不像表現好的新礦層料,存世那麼多。基本上都是我們這邊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才能拿得出。我父親擔心大家有顧慮,發動了一下礦上的老人,包括他自己在內,把手上存的真傢伙都拿出來了。只求老闆能讓我們的日子過的好一點。”
王嶼點點頭,大家各取所需。
東西好,就算也木西沒有外面市場上的人胃口那麼大,整體加起來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雖然總重量並不算多,摺合下來卻也要差不多二十萬國幣。
“都要了。”
王嶼想也不想回答道。
哥丹覺這段時間跟在王嶼身邊,也已經差不多習慣了王嶼的行為習慣,反正只要是他說成交,那就去拿錢,肯定沒毛病。
所以這會兒相當自覺地朝著車子走去。
下午剛取回來的鈔票,還剩差不多三十萬,這一下去掉三分之二,但是王嶼一點也不心疼。
現在花掉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後面的高額利潤在做鋪墊。
王嶼有信心,這次礦區之行的收穫帶回店裡售賣,一定會在一定程度上引起角灣市場的轟動。
這勢不就造出來了嗎。
哥丹覺從車上提下兩個袋子,裡面裝的都是下午那會兒兩人從錢莊娶回來的現鈔。
也木西弟弟跟小男孩的父親活到現在,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一時間激動的手足無措。
王嶼想也沒想,招呼哥丹覺將車上所有的現金都放到也木西推來的車子上,一會兒跟他們到住的地方收料子,也是要花錢的。
順手從袋子裡摸出一疊鈔票,王嶼對著也木西弟弟說道:“一點辛苦費,你們幾個分一分,算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
也木西弟弟看著王嶼手上的錢,偷瞄了一眼小男孩父親,並沒有伸手去接。
雖然看的出來他很心動,但是理智仍然戰勝了慾望。
“這是你們應得的,在外面你們這麼忙碌也是應該給擺卡的。”
這一次王嶼看著小男孩父親認真的說道。
直到對方輕輕點了點頭,也木西弟弟這才歡天喜地的從王嶼手裡接過錢,分成四份,當場就進行了分發。
兩個也木西大約是不會說國語,但是收到錢的喜悅表情是掩飾不住的,兩個人連連衝王嶼彎腰致謝。
就連看上去略顯清冷的小男孩父親臉色也微微泛出幾分紅光。
對他來說,王嶼對自己幾人所做的這一切,也是尊重他們的一種表現方式。他念過一些書本,骨子裡帶著一些跟其他也木西不同的想法。
王嶼很快安排冉成跟韓清留守在吉爾約的院子,然後自己帶著哥丹覺跟隨在四人身後朝著他們居住的地方摸去。
雖然說是讓冉成跟韓清留守,但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擔心被人一鍋端,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管是對於忙輝礦主那邊還是對於一部分也木西,在礦區這樣的地方,甚麼樣的壞事都有可能發生。
冉成很明白王嶼這麼安排的原因,所以沒說甚麼,相當配合的目送他們出門。
路上,落在後面的哥丹覺問王嶼,“王哥,今晚的錢已經所剩不多了,你怎麼還到處發擺卡呢?一會兒收料子改不夠了。下午那會兒要是把給我跟錢莊老闆的那些錢全都換成驃幣,今晚還能寬裕點。”
王嶼明白哥丹覺說這話沒是好心,便笑著問道:“剛才發出去那一疊鈔票,每張面額一萬,總共也就一百萬驃國幣,咱們留著又能多買多少料子?”
哥丹覺並不能理解王嶼的意思,堅持道:“可錢少的時候不就應該省著點花嗎?一百萬呢,怎麼說也能多買一塊料子了吧。”
王嶼笑著搖搖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是觀念的問題,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分辨清楚,多說無益。
還不如等到後面,讓哥丹覺自己慢慢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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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石:我能感知翡翠矇頭料》第九百零九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