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點頭，德叔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字條。
“這上面是佤城的一處地址。我也不知道具體在甚麼位置，也不知道人還在不在。你們這趟回去，能不能幫我找一找此人？”
王嶼疑惑的接過字條。
紙張已經很是有些年代感，不知道在德叔手中儲存了多久。
紙張微微泛黃，藉著礦洞裡略顯昏暗的光亮，勉強看到上面寫著兩個街道的名字。
佤城的街道是以數字命名，兩個代表街道的數字出現在一個地址上，只能說明是縱橫的兩條街道交匯處。
王嶼對佤城路況並不熟悉，加上這個地址也不夠詳細，王嶼並不能確定對應的是甚麼地方。
不過想來這地方對佤城當地人來說，應該是不難找。
眼下唯有將其收到口袋裡，開口對德叔說道：“我們儘量去找。不過德叔，這上面只有街道，沒有更具體的地址，我們只能試試看。”
德叔倒也豁達，“這麼多年過去了，能找到當然好，找不到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些料子就先放在這，等明天車子來了再往上搬運吧。”
從礦洞出來，王嶼摸出電話，想了想最後還是打給了苑元。
電話接通，那邊苑元答應馬上聯絡自己弟弟，一旦確定好時間立刻給王嶼回電。
見王嶼打完電話商定好，德叔開口說道：“你們要不要下到礦坑裡面去看看？”
楊霖顯得有些心動，但是王嶼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般。
雖然他不能算是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但一想到毫無安全感的下到一個穿入地下的礦洞裡，那感覺光是想想就讓王嶼感到渾身不自在。
倒是龍陽顯的興致盎然，於是最後由他陪楊霖下了礦。
德叔看著在礦坑入口坐立難安的王嶼，呵呵一笑，開口道：“現在氣象穩定，正常進出沒甚麼問題，你儘可以把心放肚子裡。”
王嶼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加上下都下去了，自己再焦急憂心也於事無補，於是跟在德叔後面來到板房。
“德叔，這麼多年在礦上生活，不會覺得寂寞嗎？”王嶼沒話找話。
“前半生該經歷的也都經歷的差不多了。後半生能安穩活著不也是一樁幸事嗎？”德叔淡淡的回答道。
“可是德叔，我有件事想不明白。”王嶼湊上去問道。
“如果這個礦一直是閒置狀態，那您那些麻袋包裡的原礦，又是怎麼弄來的？”
德叔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開口道：“你倒是想的多。”
王嶼撓了撓頭，“主要是去過礦區，好歹也知道一些，礦藏不會平白裸露在外，至少也需要進行對應的開採，才能尋到蹤跡。就算是一個未經開採的礦產，多少也需要一些人為干預才行吧。”
德叔沒說話，坐在他那個小板凳上，慢悠悠的點起手裡的水菸袋，抽了起來。
“你說的不錯。的確是需要一定的人工來開採。只不過體量小，第一層的礦石都尚且充裕，所以開採難度很低。不追求出產率，便只需要兩三個礦工，輔助一些簡單的採石工具，就能達成。”
“不過，這兩天老家來人，所以礦上就我自己。”
他說的很淡定，完全沒有被抓包後該有的覺悟。
德叔看著王嶼的眼神，繼續淡定的說道：“是人總要吃飯吧？雖然活的簡單，可也得活。”
“德叔，您可真讓人看不透。”王嶼搖頭說道。
說他忠於老家主吧，這番私下裡的所作所為，還真讓人不知道如何評價。
可要說他中飽私囊吧，可就現在礦區的外觀來看，真要是正常的開採狀態，不可能還維持成如今的荒敗模樣。
況且，那些麻袋包裡的原礦，要不是他自己拿出來給楊霖，誰又能知道。
這德叔做事，還真是矛盾。
不過，就衝著他在楊霖面前的一番作為，王嶼倒也不覺得他會是個多別有用心的人。
正說著話，突然德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水菸袋端頭上的菸捲丟到地上，用腳熄滅。
提著水菸袋摸出了板房。
王嶼茫然的跟在他身後，“怎麼了德叔？”
德叔沒說話，衝王嶼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
然後輕手輕腳貼著邊緣朝礦區中心摸過去。
寶石礦不像翡翠礦那般一馬平川，喀斯特地質特徵將大理石堆變成一座座尖錐，穿行其間，很容易隱匿身形。
只有礦中心處相對比較平坦。王嶼看到這會兒正有幾個驃國人，在礦緣處東刨西敲，不時抬頭四下環顧。
“這是你的人？”
王嶼輕聲問德叔。
只當是德叔手下不聽使喚，偷摸進礦賺外快。
德叔狠狠搖了搖頭，“不是。這些是周圍居住的當地人。瑪德，隔三差五來一遭，就跟鬼。子進村一樣。”
王嶼一下明白了，這些人應該就是類似達馬坎礦區上的那些也木西。
正想著，德叔順手拎起一個旁邊一個趁手的夾具，大喝一聲走了出去。
“幹甚麼呢！”
王嶼嘆了口氣，這可真是親叔，跟驃國人喊國語，對方能聽懂嗎？
不過，心裡同時升起一絲好奇。
德叔曾常年跟隨楊霖父親身邊，在果敢那一代混跡，究竟是驃國人還是國人？
正走神，就聽到對方那邊傳來一陣嘰哩哇啦的驃國話。
這些人常年在各種礦上討生活，遇到這樣被抓包的情況半點不見慌張。見到只有德叔一個人能出來，反而理直氣壯地說著甚麼。
儘管聽不懂，但是看對方的情緒，十有八九也不是甚麼好聽的討饒話。
德叔的彪悍絕對不是看到對方人多就退縮，反而揮舞著手中的夾具，氣勢如虹的跑了過去。
那速度還真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能迸發出的。
王嶼四下看看，手邊就只有德叔剛才撂下的那個水菸袋。
想了想，一把扛起，跟在德叔身後也衝了過去。
《賭石：我能感知翡翠矇頭料》第五百九十七章 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