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杜遠說抹谷是寶石的產地，因為大部分的紅寶石跟尖晶石形成過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就是眼前這些隨處可見的大理石。
大理石既是它們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它們的載體岩石。
所以寶石通常形成於大理石中，兩者一同被風化搬運，最後才逐漸沉積到沙礫中。
王嶼也是第一見到這麼大規模的卡斯特地貌，儘管四周荒涼，仍舊覺得有些驚歎。
這是完全有別於翡翠玉礦的另一種風格的礦場，若說翡翠礦像是尋常荒蕪山野，那麼寶石礦則便是被刀斧雕刻過的山石，立體且尖銳。
雖然如今只是在礦區的邊緣，但視線所及之處，仍可見零星幾個驃國男女彎著腰身，不知道在做著甚麼。
其中一個女人身後還揹著一個孩子，用驃國慣用的那種暗紅色背篼，依靠兩根交叉的長帶，將孩子牢牢固定在後背之上。
別人家男耕女織勞作於野，有穀物綠蔭為伴，他們卻勤懇在寂寥的山石叢林中。
正想著，身前狹長曲折的礦道上突然揚起大片黃色煙塵，一道墨綠色的影子被裹挾其間，帶著幾分躍然之姿，正全速朝自己這邊疾駛而來。
王嶼舉目望去，片刻之間已奔到近前。
“接咱們的人應該是來了。”王嶼朝正背對著前方，在整理自己髮鬢的楊霖喊道。
車子還沒停穩，從副駕駛座上便跳下來一個男人。
雖然在王嶼眼中，驃國人的長相都是差不多的，但這人眉目輪廓間，帶著王嶼所熟悉的幾分感覺。
如果所料沒錯，這人應該便是楊霖所說的二哥。
楊霖轉頭的瞬間，正好對上男人的視線。
雖然她臉上的神色沒變，但男人卻明顯激動起來，“阿妹。”
他一邊喊著一邊自動過濾掉王嶼的存在，朝楊霖快步小跑過去。
楊霖的反應完全沒有兄妹之間久別重逢後的歡欣雀躍，反而朝著王嶼身旁靠近兩步，淡淡的開口道：“二哥。”
男人的步伐驟降，待到站定，訕訕的搓著雙手，寒暄道：“阿妹，好久沒見，你還是一點沒變哈哈。這位是？”
楊霖挽起王嶼的臂彎，“這位是我的未婚夫，王嶼。”
楊林二哥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但最後仍舊客氣的說道：“那就是自家人，不需要見外。咱們走吧。”
三人說話間，司機跟龍陽方便完也走了回來。
苑元的弟弟表示，自己不能隨王嶼幾人久待，現在便要啟程折返。
如果回程有需要，他到時候再回來接人。
楊霖猶豫著說道：“趕了一天路，吃過晚飯之後再動身吧？或者乾脆明天再趕路。晚上開夜車，太辛苦了。”
苑元弟弟搖了搖頭，“不行。我明天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耽誤不得。長途跋涉已經習慣了。幾位老闆放心，不用管我。”
說完重新上了車，想了想降下車窗，衝幾人說道：“龍陽兄弟那有我的聯絡方式，老闆回程需要的話，記得聯絡我或者我阿姐都行。”
說罷便調轉車身準備繼續趕路。
王嶼一下想到甚麼，衝到他車子面前，從身後揹包裡取出兩疊驃國幣順著車窗丟了進去。
“這是一點心意。”
不想他卻立刻將車子停穩，認真的將兩疊鈔票拿起來，重又遞還給王嶼，“阿姐說了，王老闆給的錢不能要。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舉手之勞的小事，不需要給錢。”
王嶼將錢塞了回去，“你阿姐反不在，現在這件事我說了算。回去路上開車注意安全，小心第一位。”
說罷拍了拍車身，示意可以走了。
苑元弟弟小小的糾結了一下，便也不再矯情。衝幾人點了點頭，一騎絕塵而去。
“好了，現在咱們可以走了嗎？”楊霖二哥笑意晏晏的說道。
一行五人，剛好坐滿一車，順著剛才車子來時的小路，開了回去。
又是一路顛簸
還好來的時候大家已經適應的七七八八了，此刻雖然難受，卻也不是不能忍耐。
只是越往前走去，似乎道路越是難行，好幾次王嶼以為已經走到了絕路、車子鐵定開不過去的寬度，最後卻仍然有驚無險的擦過。
“楊老闆這司機屬實厲害。”王嶼由衷的發出一聲讚歎。
“都是自家人，這稱呼就見外了。我叫楊昭，家裡排行老二。王嶼是吧？既然是阿妹的未婚夫，就喊我二哥吧。”
楊昭頭也不回的坐在副駕駛上說道。
角度問題，王嶼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是從聲音聽起來，應該多少還是有些不悅的成分在裡面。
只不過礙於楊霖在場，話說的還是足夠客氣。
楊昭看起來年長王嶼幾分，叫聲二哥倒也在情理中。
是以王嶼從善如流的叫了一聲。
楊昭雖久居驃國，說話卻文縐縐的，“王嶼，你在哪裡高就？”
王嶼笑著說道：“高就談不上。就是做點倒賣翡翠原石的小買賣，混口飯吃。”
楊昭這跟審訊犯人似的語氣，雖然讓王嶼感覺不爽，但誰讓楊霖說自己是她未婚夫。這種事換成哪個女方家的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見到這麼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未婚夫，可能也的確糟心。
算了，本來自己就是來來擋木倉的。
王嶼心裡嘆了口氣，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楊霖。
居然還在偷樂。
大約是沒見過王嶼這般吃癟又沒轍的模樣，一時感到好玩。
還好楊昭也就只是問問，並沒有指手畫腳發表甚麼真知灼見。
車子蹦跳著終於來到目的地，楊昭身先士卒從車上跳下去，然後大剌剌一把拉開後排楊霖身邊的車門，“到了阿妹，下來吧。”
等到楊霖下車，楊昭陪在她身邊，一邊說著甚麼一邊朝前面走去。
王嶼跟龍陽趕忙下車，一邊四下打量一邊趕忙追了上去。
天色已經帶上些許暗淡，藉著不算明亮的光線，王嶼看到這個佔地面積並不算大的礦場，其實倒更像是一個採石場的模樣。
黃白色呈三角形的山石緊密的挨在一起，還可以見到山體間礦洞的入口。
不僅如此，在某處地表之下，還有坑洞。
王嶼粗略看了一下，邊緣裸露在外的痕跡倒的確顯示有一些年頭了。
繼續往前走，王嶼卻又看到某處隨地扔著長長一段膠皮水管。
這不禁讓他感到一絲疑惑，如果是經久沒有人開採過的礦場，按理說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在才是。
這東西不像礦場開採所用的金屬器械，經年不腐不壞。
像膠皮這種物質，如果時間不用，在驃國的烈日驕陽下，加上地表蒸騰的高溫，不出一個月只怕就會老化破裂。
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圓滾滾的這麼飽滿。
只怕是，這裡並不像楊霖以為的那樣，多少年沒有進行過開採。
就算沒有進行過大面積的開採，但是私下小範圍的卻未必沒有。
王嶼不動聲色，假裝好奇的上前兩步，問道：“二哥，這裡是個甚麼礦？”
楊昭隨口回答道：“我記得好像是個甚麼貴金屬礦吧。我也是昨天才到，具體的沒了解過。這裡有一個跟了楊家多年的老礦工德叔，你們要是想知道，一會兒我給你們叫出來，你們自己去問吧。”
看樣子他的確不瞭解，甚至還沒甚麼瞭解的興趣。
可能這番前來，只是為了見一見自己的妹妹吧。
王嶼這麼想著，腳下不停跟著兩人繼續走。
來到一處破舊的活動板房前，楊昭停下腳步，開口說道：“這邊條件艱苦，礦周圍也沒甚麼消遣的地方，我去接你們之前，讓老礦工去周邊準備了些酒菜，咱們今晚湊合吃一頓。附近的寨子邊上有一家賓館，我昨晚就是在那落的腳。今晚大家就都去那邊休息。不過那邊不管吃，咱們就在礦上對付一口，然後過去休息。想了解這個礦的情況，明天再讓礦工德叔帶你們轉轉。”
說話間，板房裡走出來一個滿臉褶皺上了年紀的男人。
“這就是德叔。”楊昭隨手指著男人相互介紹起來，“這麼多年一直在這個礦上守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德叔，這是小姐，你還有印象嗎？”
叫做德叔的礦工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緩緩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記得小姐。只是已經認不出來了。”
楊昭哈哈一笑，“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今天看到都差點認不出來。好了，先進去嚐嚐德叔的手藝，再來敘舊也不遲。”
《賭石：我能感知翡翠矇頭料》第五百八十七章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