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沉。
一輛停靠在路邊的雲飛電動轎車內。
凌峰饒有興致的,仔細的查閱了幾部監控影片。
這些影片當中,最清晰也最全面的,當然是燒烤店門口攝像頭拍下來的。
而其他幾部監控影片,是周圍其他商家和路邊天網監控拍攝的。
雖然畫質差了一些,但勝在角度都還挺不錯。
如果有人要捏造事實、搬弄是非。
那麼凌峰讓安全域性特工,提前複製下來的這幾部影片,將能夠全方位的,還原整起事件的真相。
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這個資訊資訊極其發達的年代,許多事情原本並不大,可一旦被人顛倒黑白、惡意剪輯、煽風點火,就很容易鬧得民怨沸騰、輿情洶洶。
因為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所看到的聽到的,卻不知道影片是可以剪輯的、照片是可以PS的、聲音也可以是合成的。
如此便給了別有居心之人,利用輿情達到特殊目的的機會。
也正因如此。
離開燒烤店之前,凌峰讓安全域性特工迅速行動。
先把案發現場周圍的所有監控影片複製到手,才能有備無患。
否則萬一原影片被人剪下弄走,自己手裡沒有完整的,就給了別人可以惡意剪輯、顛倒是非的機會。
今晚這起事件其實很簡單也很常見。
原本就是寸頭男和大金鍊,兩人撩妹不成反而動手,惹怒了三位美女引發打架之後,郭檑挺身而出,打得寸頭男三人逃離之後,帶人回來繼續互毆……
整個事件本質上,就是一起很普通常見的打架互毆。
但郭檑在整個事件中,表現得太過於搶眼。
一個人就打趴了寸頭男等十幾個人。
作為有錢有勢的暴發戶,寸頭男等人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被帶走之前,他可是叫囂郭檑完蛋了,要讓他牢底坐穿。
一般人丟了面子,離開之前叫囂放狠話,基本都是虛張聲勢,想要以此換回些許面子。
但凌峰看得出來,寸頭男和大金鍊兩人,可不像是虛張聲勢,是真的惡貫滿盈,無惡不作之人,他們必然是睚眥必報。
所以把案發現場的所有監控影片,都完完整整的蒐集起來,假如寸頭男要用輿論造勢,汙衊郭檑惡意行兇傷人,那麼這些完整版的案發影片,就是打臉鐵證。
當然。
即便他們不用搞甚麼輿論汙衊的戰術,直接簡單粗暴的,要讓郭檑被判刑入獄,那麼這些完整版監控影片,也可以作為證據。
總之。
無論對方用甚麼招數套路,有這些影片在手,至少可以在法律層面上,確保郭檑不會被汙衊坑害。
一支香菸緩緩燃燒。
凌峰微眯著眼,打量旁邊的警務辦公樓。
為了放長線釣大魚,當然還不方便太快讓安全域性的特工出面。
不過為了進一步瞭解情況,凌峰聯絡了薛勵,讓他找一個西蓉的律師朋友,去打探案情進展。
薛勵和他妻子開的瑞勵律師事務所,有著天海必勝客的美譽,接手的官司從來就沒打輸過。
在成功合作很多次之後,凌峰索性跟他們兩口子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由他們律所為芸峰實業集團提供全方位的法律服務。
就在凌峰等待的時候,手機嗡嗡震動。
一看來電號碼,凌峰沒有任何猶豫,立馬接通。
“親愛的,我們飛機落地了,你那邊晚宴應該也結束了吧?”
手機裡,傳來慕伊雪激動而又興奮的聲音。
似乎已經特別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凌峰見面。
甚麼叫‘小別勝新婚’?
此時此刻,慕伊雪的焦急而又歡喜的語氣,就是最佳的證明。
聽到慕伊雪的問話,凌峰微微有些頭疼。
男人太優秀也不是甚麼好事。
就算已經結婚,女兒都上幼兒園了,依然會有美女纏著不放。
她們還大言不慚的說,她們既不要錢,也不要名分,只求偶爾能聚一聚就行了。
要是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那麼她們就要豁出臉面不要,把以前年輕不懂事一起拍的影片照片放出來,把事情徹底鬧大……
人要臉,樹要皮。
已經混成科技巨頭的凌峰,可不想自己英勇善戰的影片,被無數宅男腐女下載到硬碟裡,被人仔細觀賞然後評頭論足。
所以為了安寧和平,為了不至於後院起火,凌峰便做出了讓步,在天海是堅決不約會見面,除非是到外地出差。
於是乎。
只要她們知道凌峰到外地出差,無論多遠,她們都會飛過來,哪怕只待幾個小時就又要飛回天海。
而難得一聚的她們,自然每次相聚都特別的瘋狂,這讓出差本就很辛苦的凌峰,還沒見面就隱隱感覺腰部發酸。
但她們的飛機已經落地了,難道還能讓她們白跑一趟?
想到這兒,凌峰沉聲道:“宴會是結束,不過郭檑英雄救美打傷了人,被傳喚了,我得處理好這件事再回酒店。”
慕伊雪笑道:“嗬,那憨小子終於開竅了呀!不過以你的能量,隨便發句話,他不就被放了嗎?怎麼還用得著你親自出面處理?”
凌峰彈了彈菸灰,“水太深,我想釣一下有沒有大魚,行了先不說了,李律師出來了。”
“好,那我們先去酒店等你哦。”
凌峰無奈的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戳滅菸頭。
拎著公文包的李律師,疾步匆匆的走出來。
上車關門喘了兩口氣後,有些無奈的朝凌峰搖了搖頭。
這會兒的凌峰,還並沒有卸下易容道具,並沒有表露真身。
在李律師眼裡,他的身份是薛勵的朋友‘林總’。
“林總,情況不太妙,不僅人保不出來,而且還因為案情複雜,要被依法傳喚24小時。”
“也就是說,不管被打的那幫人傷情如何,你兄弟至少也要在裡面待一天,至於後續……”
說到這兒,李律師忽然有點欲言又止。
凌峰蹙眉問道:“後續會怎樣?這可是打架互毆,對方還人數更多,群毆我兄弟一人,他們還想誹謗不成?”
李律師微微嘆息一聲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林總,聽您口音我就知道,您不是本地人,甚至有可能是第一次來西蓉。”
“你兄弟英雄救美是沒錯,但他今晚是真打錯人了,那兩個大胖子可不是甚麼善茬。”
聽到這話,凌峰微微一眯眼。
老子就等你這句話呢!
如果只是兩個一般的暴發戶,反而會無比失望,覺得浪費了時間。
但李律師如此憂心忡忡,反而讓凌峰覺得今晚這場‘夜釣’值了,絕對能釣上大魚。
掏出香菸遞上,凌峰故意裝作有些惶恐,同時還有些好奇的問道:
“甚麼意思?難道他們大有來頭?”
“這是當然的啊!”
李律師接過香菸,點火抽上後,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才低聲說道:
“被你兄弟打傷住院的那兩個人,在我們西蓉律師圈裡,是早就出了名的惡人。”
“很多年前,煤炭價格暴漲,他們一夥人私自開採煤礦大發橫財,發生了礦難每人也只賠十幾萬塊,還不許家屬聲張。”
“有家屬咽不下這口惡氣,偷偷跑去燕京檢舉揭發後,煤礦是被查封了,但有人頂包坐牢,他倆不僅屁事沒有,還讓那個檢舉的家屬死於了一場車禍。”
說到這兒,李律師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才接著說道:
“前些年,興起了房地產和基建投資熱潮,他們也跟著搞工程,不僅壟斷土方建材生意,他們的渣土車經常夜裡橫衝直撞,沒少撞死撞傷人。”
“有了原始資本積累後,他們當然也很時髦的,搞起了網路貸款、民間信貸,也正因如此,他們沒少犯下逼良為娼、暴力催債之類的惡性事件。”
“至於甚麼桑拿洗浴酒吧茶館之類的,自然也沒少經營,但幹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有時候不僅撇清責任,反而還反咬一口。”
“就比如去年才發生的一件事,傳媒學院一個漂亮女生,因為家中發生變故急需用錢,便去他倆開的KTV應聘打工,剛去第一天就被他倆給看上了。”
“他倆在酒水裡動手腳,不僅把那女生給侮辱了,還拍下影片脅迫她以後當情人,女生氣不過報案告他們,他倆卻派人反告女生非法賣身,還有轉賬憑證。”
“但其實那筆錢,是應聘上就給的入職紅包,可招聘她的人矢口否認,反而還說那是嫖資,這自然讓那名女生氣憤不已,留下血書憤然自殺了……”
聽到這兒,凌峰的心情哪還有半點‘釣大魚’的喜悅?
此時此刻的他,想宰人的心都有了。
“他倆這麼囂張豪橫,背後一定有人吧?”
李律師苦澀一笑。
“他倆的後盾,你招惹不起。”
“所以林總,我勸你還是花錢消災吧!”
花錢消災?
明明是英雄救美、見義勇為。
憑甚麼還要讓老子花錢平事?
凌峰冷笑反問道:
“既然你對他們如此瞭解,那你知道他們的後盾是誰嗎?”
“不需要有實錘證據,哪怕只是有所懷疑也行。”
李律師猶豫一番後,低聲道:
“看在你是薛師哥好友的份上,我就偷偷告訴你吧!”
“坊間傳聞他倆的後盾,是號稱西蓉土皇帝的喬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