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確定?”
“該死的,他為甚麼不是直飛燕京?”
“他不來燕京找我道歉還錢,他去天海乾甚麼?”
“難道他是去找凌峰嗎?可是他倆早就互不相欠,還有甚麼好談的?”
……
邱昌宏疾言厲色的站在陽臺上,拿著手機接連喝問。
但他這些疑問,助理怎麼可能給他滿意答覆?
所以這一頓劈頭蓋臉的喝問,純粹只能相當於發洩了脾氣,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邱昌宏心裡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暴跳如雷的喝問過後,嘆息了一聲,語氣變得鬆緩許多。
“行了,問你也是白問,趕緊安排飛機,我要趕在格萊特澤之前,先一步抵達天海。”
“好的邱總。”
結束通話電話,邱昌宏狠狠捶了一拳欄杆。
因為心頭有氣,所以下手就沒注意輕重。
這重重的一拳砸下去,當即讓邱昌宏疼得直哆嗦。
正輔導丈夫邱閔陽認字的曲小瀾,聽到咚的一聲迅速扭頭。
只見兒子邱昌宏疼得表情扭曲,左手不停揉搓右手。
“閔陽,你好好加油,我過去一下。”
拍拍丈夫肩膀以示鼓勵後,曲小瀾起身走向陽臺。
“好端端的,幹嘛要弄傷自己呀?傷得重嗎?”
邱昌宏立馬咬牙忍痛,果斷搖頭。
“我沒事兒,媽你別擔心。”
說這話的時候,邱昌宏順勢看了一眼客廳內,正像小學生一般在認字的父親邱閔陽。
父親曾經可是叱吒風雲,極具投資眼光和魄力,能力非常出色的商界傳奇人物,短短二三十年就能為家族,掙下十幾萬億資產的超級商人。
也就是這麼一位曾經跺一跺腳,就能讓市場經濟出現波動、股市發生震盪的牛逼人物,如今竟然連一個初中生都不如。
不過轉念想想。
兩次突發腦溢血,兩次大型開顱手術,嚴重傷害了他的腦部組織和神經組織。
經過芸峰實業集團醫療中心的修復治療,沒有落下嚴重的後遺症。
能聽能說、能跑能跳,只是失去記憶,幾乎要從零開始學起,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換個角度再想想。
自己不是一直不願意活在父親的陰影下嗎?
不是一直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證明自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
父親邱閔陽勞累了大半輩子,如今‘大腦被清空’,根本無法繼續縱橫商海,自己正好順理成章的接班。
他退休了活得輕鬆自在,自己又順利接班,這不是自己以前一直想要的嗎?
只不過……
自己接班的開局,有一點點糟糕而已。
但只要搞定了格萊特澤,讓他把錢還了,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家族所面臨的債務危機,迅速便能煙消雲散。
“你又要去天海嗎?”曲小瀾輕聲問道。
母親的詢問,拉回了邱昌宏的思緒。
默默點了點頭後,有些悵然的說道:
“我本以為格萊特澤會來燕京找我,但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去了天海。”
“為了幫咱們邱家消除債務危機,我必須趕緊去天海,爭取讓他早點還錢。”
曲小瀾輕嘆了一聲。
曾經的邱家是無比的富有。
那些富豪榜上,所謂的億萬富翁們,在邱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前十名的資產加一起,都趕不上邱家那富可敵國的資產。
很久以來,不管是旁人還是邱家人,大家從來就沒想過,有朝一日邱家會‘家道中落’。
因為邱家的背景關係太深厚、固定資產非常多,而且在各行各業都耕耘多年,直接或間接控制了上千家公司。
可以說邱家的命運,幾乎是和國運綁在了一起,除非發生滅國級的災難或戰爭,否則邱家可以世世代代都榮華富貴。
畢竟就算很多生意業務做不下去,一家家公司都不得不相繼賣掉或者倒閉,但邱家依然可以憑藉大量的投資業務和固定資產增值,獲得足夠豐厚的收益。
然而……
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資產達到十萬億級的超級大家族,誰都認為堅若磐石,抗風險能力極強。
但萬萬沒想到,一次投資失誤,卻帶來了極為嚴重的債務危機。
雖說還沒有到要老命的程度,但如果不妥善處置好,絕對會讓邱家大傷元氣。
曲小瀾知道,兒子一向心高氣傲,特別爭強好勝。
她也很清楚,如果不讓格萊特澤儘早還錢,家族的損失會更大。
因此。
邱昌宏要去天海,她並不阻止。
反而出於直覺,好心提醒道:
“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格萊特澤居然主動飛去天海找凌峰,這事兒實在是太過於蹊蹺,我懷疑其中必然有詐。”
邱昌宏眉頭一挑。
“你也覺得很不對勁嗎?”
邱昌宏從沒有輕視過母親。
母親曲小瀾可是出身名門,父輩祖輩都曾身居高位、手握實權。
父親之所以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做生意搞投資一直順風順水,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於和母親極為成功的政治聯姻。
所以母親的見解,邱昌宏是願意洗耳恭聽的。
不過……
曲小瀾有些黯然的搖了搖頭。
在藤椅上坐下後,微蹙著眉頭說道:
“其實一開始,我不僅不看好投資入股芸峰實業集團,而且還隱隱覺得,這是一個設計好的圈套。”
“雖然我對凌峰這人瞭解不多,但我知道他技術實力雄厚,背景關係極強,尤其是和以趙老為代表的軍方,關係更是極為密切。”
邱昌宏連連點頭道:“這我知道,芸峰實業集團參與了很多新型武器裝備的研製生產,是很有實力的國防裝備製造商,而這也是為甚麼會被西方國家瘋狂制裁的原因所在。”
曲小瀾淡淡一笑。
“所以就這麼一個有實力又有背景的優質企業,有必要融資嗎?”
“雖然他們是負債近萬億,但他們的修復液減肥茶電動汽車等產品,哪樣不是火爆暢銷非常暴利?”
“而且縱觀國內乃至全世界,幾乎所有企業其實都是借銀行的錢,長期處於負債經營狀態,負債率70%都已經算很低了。”
“反觀芸峰實業集團,即便沒有詳細評測過,但說它市值比蘋果還高,沒有人會持反對意見,那麼就算負債一萬億,負債率也不到20%。”
“擁有超強的科技實力,還有極為強大的背景關係、極為恐怖的盈利能力,區區不到20%的負債率,至於讓凌峰出賣股權,接受融資嗎?”
“換做是你,如此優質的一家企業,正處於高速成長時期,負債不多而且啥也不缺,你會賣掉一部分股權,換取可有可無的六千億資金嗎?”
言盡於此,曲小瀾也不好多說甚麼了。
邱昌宏聽完之後,慢慢的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了花壇邊沿。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之前邱昌宏一直在急功近利心態作用下,滿腦子只想著投資入股芸峰實業集團。
只想著入股之後會有多少好處,而沒入股又會有甚麼惡果,根本沒換位思考,想想站在凌峰的角度,是否有必要接受邱家的融資。
如今作為‘旁觀者’的母親,提出了她的疑問,讓邱昌宏猛然清醒。
雖然幾天前,他就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芸峰實業集團的股權變更申請,竟然沒有迅速被透過。
邱家發動了那麼強大的實權人物,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起民營企業之間的融資合作案,要不是金額太大,其實很普通,可結果呢?
上面遲遲不給批覆意見,找誰去說情都沒用。
在那個時候,邱昌宏就已經有了被套牢、被算計的感覺。
再後來。
凌峰閃電般的迅速花光六千億……
國內外不斷出現邱家的負面訊息……
二叔邱健琛要去找格萊特澤討債,結果連簽證都拿不到……
邱家債務危機爆發,幾十萬員工被催債,無數債權人申請財產保全……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
而所有事情的核心主旨就一條,那就是弄垮邱家,瓜分利益。
這不就是典型的‘一鯨落萬物生’嗎?
當一頭鯨魚死亡,可以滋養無數的海洋生物。
而如果資產龐大的邱家倒了,便能讓無數的人獲益成長。
既然能達到‘反壟斷’的目的,藉此消滅一個超級商業家族,上面自然預設了此舉,根本不加以干涉。
如此一來。
即便沒有鐵證如山,但種種跡象早已表明,邱家掉入陷阱,成為了被獵殺的物件。
只不過邱昌宏始終心存僥倖,不願意承認罷了。
就像一個在賭場裡輸紅眼的賭徒,即便已經負債累累,也只認為是今天手氣差,明天運氣好就一定能連本帶利贏回來,始終不肯相信是賭場出千。
如今。
格萊特澤不來燕京,而是直接去了天海,便像是當頭一棒。
母親曲小瀾直擊要害的話,又更像是一盆冰水。
雙重暴擊之下,徹底讓邱昌宏幡然醒悟,但也來不及後悔了。
“原來投資入股只是一個誘餌,這分明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凌峰和格萊特澤聯手,把我們邱家給坑了,而且一直要把我們整垮才肯罷休!!”
曲小瀾當即搖頭。
“你太瞧得起格萊特澤了,他哪有資格和凌峰聯手?”
“在我看來,他就是凌峰的手下敗將,這一次來天海,便是如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
“不信你去天海瞧瞧,憑格萊特澤那點能耐,也配和凌峰聯手坑我們邱家?開甚麼國際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