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愕然無語。
這叫甚麼事兒？
自己不過是隨便給馬飛騰出兩個小主意。
可沒想過要收他為小弟。
而且也從來沒想過，替他掌控上千億的投資鉅款。
活了二十多年，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小馬哥能緊拉著自己求抱大腿。
而看他那真誠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
“呃……要不你先把手鬆開？”
馬飛騰連忙鬆手。
他其實自己也覺得，兩個大男人如此作態，似乎太過於尷尬。
不過緊接著，他便趕忙去拿起茶壺，給凌峰倒了一杯茶。
“剛才我忘了說，這傢俬人會所珍藏有極為罕見的極品大紅袍，區區一小盒就能賣出上百萬的價格！”
說著，馬飛騰便將茶杯雙手呈給凌峰。
作為一個聲名赫赫、名震天下的網際網路巨頭。
馬飛騰能如此恭敬端茶倒水，也足以可見態度誠懇、用心良苦。
凌峰接過茶杯瞟了一眼，輕輕嗅了嗅，皺著眉頭苦笑道：
“這就是傳說中，每天都有人荷槍實彈守衛的極品大紅袍？”
端起茶杯淺酌了一口，凌峰眉頭皺得更深了。
感覺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感。
就像是老樹皮陳放了很多年，然後用來煮水。
不過有意思的是……
苦澀難嚥的感覺過後，唇齒之間竟然有一種淡淡的回甜清香味。
這一點倒是和那些普通的茶葉，有那麼一點差別了。
可就這麼一點回甜清香味兒，就能讓價格相差上萬倍，凌峰覺得真心不值得。
畢竟本質上都是樹葉泡水，沒甚麼稀罕的。
“怎麼樣？味道是不是很不一樣？”
馬飛騰拎著茶壺，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問道。
瞧他這番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服務員。
凌峰放下茶杯，笑道：“味道還行，不過我覺得一小罐就賣上百萬，實在是沒必要！”
馬飛騰趕忙斟茶，“天價茶葉都是被炒出來的，本身其實不值幾個錢，經過包裝和炒作後，有了金融屬性可就值錢了。”
倒茶後，馬飛騰放下茶壺，坐下來說道：
“芸峰實業集團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迅速發展壯大，成為了如今名揚天下、實力超強的科技巨頭，真是讓我佩服不已。”
“反觀我們騰旭努力了二十來年，也只是在國內，能勉強算是網際網路巨頭，而放眼全球，和那些超級巨頭還相差很遠。”
“所以我特別想問問峰哥，能不能給我支個招，讓我也能飛速成長一回，體驗一下爆炸式增長是甚麼樣的感覺！”
凌峰訕訕一笑。
這個馬飛騰還真是會來事兒。
明明自己是九零後，比他年齡小不少。
他居然還毫不害臊的喊自己峰哥。
如果這一切都是演戲，那麼也足以證明，他演技是真不錯。
“兄弟，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老話嗎？隔行如隔山！”
“你們公司從事的是網際網路行業，而我們集團主要從事的是製造業，完全是兩個不同的行業領域，你讓我怎麼給你支招？”
“畢竟我們製造業相對單純，那就是研發出效能優異的產品，並確保產品有較高的質量，然後做好服務就行了，客戶想買自然會買。”
“就像我們芸峰電動汽車，只要車子效能好、質量好、服務好，大家就自然而然會買我們的車，而你們網際網路行業顯然不一樣。”
“你們需要先吸引使用者群體，然後再用各種方式推廣銷售產品，在這個過程中，客戶的自主性和靈活性很大，不存在剛需的問題。”
“就像我可以空閒時候打打遊戲，但我不想充值買甚麼面板道具之類的，而我不買，也不會對我的遊戲娛樂產生太大影響。”
“再比如不點外賣可以家裡做或者出去吃，不網路購物可以去逛街買，不坐網約車可以走路、自駕或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行。”
“所以我認為，專家們將網際網路行業歸類為服務業，是比較正確的，而服務業的三大特點，便是門檻低、競爭大、選擇多。”
“不是說你精心打造了一款遊戲，就一定能成爆款，你建立了一個影片平臺，就一定能人氣火爆，軟體就一定能日活使用者上千萬。”
“畢竟你搞出來的軟體，別人也能搞，你能提供的服務，別人照樣可以提供，你靠燒錢補貼拉攏的客戶，別人也能用同樣的方式獲得使用者。”
馬飛騰一聲嘆息。
凌峰的話，真是戳到他的痛點了。
其實他自己很早以前，就發現公司業績高速增長到了四五千億的年營收後，便很難再進一步了。
原因就像凌峰所說。
騰旭公司的各大產品，主要瞄準華人群體，而藍星的華人群體，總共就那麼十幾億人。
除了老人小孩、殘障人士、極度貧窮人群等等之外，哪怕每一個能用智慧手機的人，都用上了騰旭的各類軟體。
那麼各種軟體的裝機量，也存在十幾億的數量上限，不可能再多了。
再加上絕大多數軟體也只是方便使用，並不會充值，也不怎麼消費。
如此一來。
當所有潛力客戶都被挖掘完畢，當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用盡了，客戶還是不願意花錢，騰旭公司的營收自然存在瓶頸上限。
唯一能夠擴大盈利收入的手段，大概就是投資其他新公司、研發各種新軟體，從而獲得更多的賺錢手段，以便於進一步提高營業收入。
可是太過於瘋狂的投資與競爭，又會導致被認為是‘資本無序擴張、壟斷經營行為’，要被重拳暴擊。
因此。
馬飛騰想要凌峰支招，幫他突破營收收入瓶頸，讓公司做得更大更強，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真正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花大力氣進軍國際市場，去和那些國際科技巨頭競爭，去搶奪他們的客戶。
可深南騰旭有這個膽量和魄力，去勇敢的開拓國際市場嗎？
又有這個雄心壯志，敢冒著血本無歸的風險巨資投入嗎？
顯然，馬飛騰知道自己沒那麼大的膽子。
這些年雖然是在國外，投入了一些專案，可基本都是小打小鬧。
前怕狼後怕虎，生怕錢沒賺到，還吃了大虧。
寧願將大部分的資源都留在國內，寧願搞社群團購去和小商小販爭利，拼命壓榨商家、使用者、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將唯利是圖四個字發揮到極致。
簡單來說，便是進軍開拓國際市場貪生怕死根本不行，但在國內搞惡性競爭卻相當厲害。
就這還想讓凌峰支招，幫公司變得更大更強？
甚至還想讓凌峰當大哥，幫忙投資指路免遭重錘？
自己是甚麼貨色，難道心裡沒點數？
喝完杯中苦澀的茶水，凌峰起身告辭。
“好了，今晚咱們酒喝了，天也聊了，我明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咱們改天再敘！”
“好，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目送凌峰瀟灑從容開門離去，馬飛騰一個人靜靜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
房門篤篤的敲響兩聲後，一個黑影閃入廂房內。
“能把他招攬進我們協會嗎？”黑影問道。
馬飛騰沒有回頭，微微嘆息了一聲。
“恐怕不能，他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黑影嘆息道：“既然當不成朋友，那就只能當敵人！”
馬飛騰錯愕問道：“你確定能幹掉他？”
黑影冷笑：“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