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長的煎熬。
尤其是當心裡特別擔心某件事的時候。
那更是如坐針氈、倍感煎熬。
短短一個小時，卻讓張旭灃感覺，像是一年似的漫長。
不知道抽了多少支菸，終於智慧醫療方艙的門開啟了。
智慧醫療助手小美，將坐在輪椅上的趙柏雄給推了出來。
“趙老，趙老，你感覺怎麼樣？”
張旭灃疾步上前，神情焦急的詢問。
趙柏雄沒有吱聲，倒是推著他的小美，語氣輕柔緩慢的說道：
“病人剛做完奈米微創手術，麻醉藥效可能還要持續十五分鐘，所以暫時處於昏迷狀態。”
“是，是嗎？那……那謝謝你了。”
張旭灃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雖然外觀上，小美就是一個智慧機器人，特別有科幻感的那種。
但聽她說話的語氣，卻又讓張旭灃覺得，這就是一個真人在說話。
感覺太奇怪了。
“小美，去把所有報告列印出來拿給我！”
凌峰走上前來，俯身仔細看了看趙柏雄。
坐在輪椅上的他，睡得那叫一個香。
“剛才小美說，趙老做了一個奈米微創手術？微創手術我知道，就是傷口很小的那種，但加個奈米又是啥意思呢？”
張旭灃一臉好奇的問道。
凌峰微笑反問道：“你應該知道，奈米只是一種尺寸單位對吧？”
張旭灃道：“我當然知道呀！一奈米就是十的負九次方米，非常非常小，比最小的細菌還要小，所以你的意思是，趙老做的手術，傷口是奈米級的？”
凌峰搖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們所謂的奈米微創手術，其實並不是要給它開刀，而是直接用奈米級的生物機器人，抵達病灶做手術。”
“就像趙老的老毛病，是因為當年打仗，留下了彈片卡緊在頭部和腰部，沒有哪個醫生敢給他做手術，生怕稍有不慎就破壞了大腦和脊椎。”
“但我們是用特別小特別小，尺寸達到了奈米級，幾乎和細胞差不多的生物機器人，去將彈片一點點的腐蝕掉。”
“如果將人體比做是一座超級大樓，那我們就相當於，派了一些小螞蟻，去將大樓內的一小節腐木給啃噬掉。”
“這樣做的好處，自然就是精準度高、成功率高、風險極小，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副作用……”
“等等！”
張旭灃打趣笑問道：“這世上哪有甚麼完美無缺的事情？你這個奈米微創手術，就沒有缺點嗎？”
凌峰笑道：“你說的沒錯，這世上是沒有完美無缺的事情，我們的奈米微創技術最大的缺點，大概就是昂貴了！”
“製造機器人本來就很難，製造奈米級的生物機器人，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我要說趙老這場手術，光是生物機器人成本就超過兩百萬，你信嗎？”
“我……”
張旭灃啞然無語了。
好傢伙！
甚麼叫一分錢一分貨？
牛逼的手術，自然有牛逼的價格。
雖然這智慧醫療方艙，一個小時就搞定了困擾趙柏雄幾十年的老毛病。
但這一個小時，卻花費了超過兩百多萬元，還特麼是成本。
這是甚麼概念？
如果兩百萬換成現金，從趙柏雄開始做檢查之時就燒，一張接一張。
到手術做完為止，兩百多萬的現金都不可能燒完。
因為一個小時，才多少分鐘多少秒？
3600秒，哪怕一秒燒三百，也才燒一百萬出頭。
也就是說……
凌峰給趙柏雄安排的這場奈米微創手術，高昂的成本，簡直比燒錢還快。
“行了，別發呆了，既然我讓趙老來體驗的，當然不可能向他收費。”
“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向他也向你證明，醫療行業即將迎來新的時代！”
凌峰說的是實話。
區區兩百多萬，他並沒有看在眼裡。
能夠給趙老治好舊傷老毛病，能夠得到他的理解與支援。
那麼自己的智慧醫療裝置，顯然會更容易得到推廣應用。
畢竟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將人工智慧技術引入醫療行業。
而是要利用人工智慧，代替醫生護士進行治病救人。
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醫療器械裝置了。
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大技術革新裝置。
那麼它的問世與推廣，勢必會帶來很多問題。
首先一點，就是智慧機器人算不算人？
人要從事各種行業，都需要考證。
不管是當醫生護士，還是當教師、司機、飛行員……
考取各種證件的過程，就是一個學習相關知識和技能的過程。
而成功拿到了證件，就自然代表具備了相應的從業能力。
那麼……
智慧機器人怎麼說？
如果把它們也當作是人，那麼它們考了駕照後，是不是就可以開車上路了？但如果撞車撞人發生事故了，它們又該如何承擔責任呢？
而如果讓它們像醫生護士那樣，參加各種考試考核，是不是成績合格，就可以給它們頒發執業資格證了呢？假如出現了醫療事故，如何定責呢？
正因為知道，智慧醫療裝置問世，會面臨諸多問題，而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法律法規空白’。
所以凌峰才會想到，讓趙柏雄親自來體驗來嘗試，用一次成功的治療，來換得老將軍的力挺支援。
因為作為一個新興事物，要想走向市場，肯定要想辦法，獲得法律法規上的支援與保障。
否則直接推廣應用，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到時候病人家屬鬧騰怎麼辦？國際勢力肯定會趁機煽風點火。
至於人們是否會接受智慧醫療裝置、是否願意讓智慧醫療機器人看病治傷……
凌峰覺得，這都是正式上市之後，營銷方面考慮的問題。
作為芸峰實業集團的老闆。
凌峰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讓智慧醫療裝置，可以合法合規的上市銷售和運營。
眼下，德高望重、功勳卓著的趙柏雄，便是自己的希望所在啊！
不一會兒。
小美拎著一個袋子回來了。
裡面裝了很多報告，血液分析的、頭部腰部掃描成像的等等。
“你要不放心，可以看看趙老手術前後的各種報告對比。”
張旭灃訕訕一笑。
“我看甚麼呀？我又不是學醫的，哪兒看的懂？還是等趙老……”
話還沒說完，趙柏雄就緩緩睜開了眼睛，睡醒了。
“這就結束了嗎？我這是在哪兒呀？”
“趙老，您已經出來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張旭灃語氣焦急的關切詢問道。
趙柏雄打了個哈欠後說道：“也沒甚麼別的感覺，就是覺得有點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說罷，趙柏雄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根本沒有靠柺杖。
“小峰啊！你這些裝置，我覺得先進是夠先進的，不過……”
趙柏雄邁開腳步，一邊走一邊說，說著說著，自己就愣住了。
甚麼情況？
自己居然沒有杵柺杖，就走得這麼輕鬆？
而且腰一點兒也不累不疼，感覺就跟正常人似的沒甚麼區別。
難道困擾了自己幾十年的老毛病，就這麼被凌峰的智慧醫療裝置給治好了？
若真如此，那他這些裝置的醫術，豈不是比華國最好的醫生還要高明？
而且既然是工業化裝置，自然就是可以批次化規模化生產的，技術是可以不斷複製的。
一旦瘋狂量產推廣，凌峰豈不是要徹底改變世界？
緩緩轉過身來，趙柏雄指了指凌峰後，忍不住笑道：
“我說那些西方國家和國際輿論，最近瘋狂的攻擊你，你卻一點兒也不著急。“
“原來你小子，是在這兒憋大招呀！真是打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你！”
凌峰淡淡一笑。
“大招算不上，不過絕對能驚天動地！”
“但是不是能一鳴驚人，還得看趙老您如何支援我呀！”
趙柏雄呵呵笑道：“我支援？我怎麼支援？你總不能讓我去幫你滿世界的推銷吧？”
凌峰搖搖頭道：“推銷倒不至於，你幫我推動立法，讓智慧機器人可以合法合規的商業化應用，就算幫我大忙了。”
啊？？？
趙柏雄表情瞬間冷凝，眉頭緊鎖的扭頭看向身後的智慧醫療方艙。
然後又看向那一臺臺智慧醫療助手。
讓智慧醫療機器人當救死扶傷的醫生？
這個想法，未免也太瘋狂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