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鶴雲尷尬不已。
“呃……是雲飛電動轎車這麼一款車，半小時不到，就賣了將近一萬輛。”
“我看其他二十款新車，銷量也都不同程度的猛漲，尤其是網紅爆款車星辰mini。”
“也就是說，芸峰電動汽車公司今晚極有可能，會打破他們之前創造的一夜銷售兩百多萬輛的記錄！”
嘭的一聲悶響！
孫赫繆重重將方鶴雲的手機，狠狠摔地上。
“特麼的！王八蛋！！”
“……”
方鶴雲一怔。
一臉無辜的看著孫赫繆。
你生氣歸生氣，怎麼摔我的手機呢？
但在這個時候，怎麼可能還在乎一部手機？
董事長正在氣頭上，摔手機算甚麼？
就算抽自己一耳光，甚至打自己一頓，都是可以理解的。
看在年薪百萬的份上，多大的委屈都能嚥下去。
方鶴雲趕忙調整心態，也跟著憤憤然的說道：
“凌峰這傢伙就是故意的，他特意挑了今晚宣佈他的重磅福利政策！”
“目的就是為了利用人們的恐慌情緒，瘋狂銷售、創造更高的銷量！”
孫赫繆氣得一臉鐵青。
“我就知道這王八蛋，今晚來開會的時候，笑眯眯的樣子，明顯是沒安好心！”
“老話說得好，危機危機，越是危險的時候，越是有機會，他這不就是抓住了機會，要整死我們所有同行嗎？”
方鶴雲連忙道：“不不不，咱們公司是很危險，但我聽說，江晨電動汽車公司的李甬福，主動邀請凌峰去他房間吃宵夜，到現在都還沒結束！”
“吃宵夜？”
孫赫繆微微一眯眼。
“狗曰的李甬福，他這是要投降嗎？”
……
而與此同時。
在同一座酒店的另一個房間內。
身為江晨電動汽車公司總經理的李甬福。
和凌峰推杯換盞，閒聊了一會兒後，便‘酒壯慫人膽’，開始一頓哭訴發牢騷了。
“兄弟啊！你知道我們公司，現在虧得有多慘嗎？我特麼上個月，七款車總共銷量都還不到兩千！不到兩千啊兄弟！”
端起酒杯，李甬福晃晃悠悠，眼睛一眨一眨的，是真有點兒喝高了。
“說真的，你體驗過甚麼叫絕望嗎？”
“當我聽說，六大國際汽車巨頭聯手造勢，要讓世界各國取消電動汽車的優惠補貼政策，我特麼當時就差點嚎啕大哭！”
“沒有了優惠補貼，咱們電動汽車行業還怎麼混？我本來銷量就已經慘不忍睹，要是沒有優惠補貼，我特麼還不如直接關門算了！”
“今天來開會，我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兄弟你的計謀，真是讓我絕處逢生，讓我一下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可你呢？”
“你……你在新聞釋出會上，突然又宣佈要終身免費換電池，我的媽呀，你這麼玩，這不是要把我們哥幾個，往絕路上逼嗎？”
“我這才剛以為要脫離危險，你卻又一腳把我踹進了火坑，知道我心裡有多苦嗎？我特麼真是生不如死啊兄弟！”
生不如死？
凌峰微微一笑，拿起酒杯和李甬福輕輕一碰。
“不是吧李總？論搞電動汽車，你可是我的前輩啊，有必要在我面前瘋狂哭慘嗎？”
李甬福仰起脖子，一口喝光烈酒後，重重的將酒杯放下。
一臉酒紅，眼神迷離的看了凌峰好一會兒後，長長嘆息了一聲。
“你知道以前電動汽車，是有多難賣嗎？能買燃油車的人，基本就不可能會買電動車！”
“只有在燃油汽車限行、牌照指標特別難搖號的一線大城市，人們迫不得已才會買電動汽車！”
“而那個時候，還有很多企業冒出來，為了騙新能源電動汽車補貼，各種偷工減料、粗製濫造，把我們整個行業的口碑都給搞臭了！”
“兄弟我完全是靠著一邊賣汽車零配件，一邊造電動計程車，才勉強苟活到現在，但如今你強勢崛起，優惠補貼又快沒了，我是真熬不動了！”
說到這兒，李甬福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去將公文包拿來。
將一沓資料拿出來放桌上，哐哐哐的用拳頭狠狠砸了砸。
“兄弟你看！你好好看看！”
“我們公司早就是在賠本賺吆喝，打碎了牙拿命在死撐！”
凌峰沒有仔細翻閱，而是好心問道：
“既然賣不動，那就停產停售唄！何必死撐呢？”
“停產？”
李甬福苦笑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嗎？我早就想過停產，可停下來後，我倉庫裡囤積的零部件怎麼消化？”
“我辛辛苦苦，花了幾十億打造的生產線，難道等它吃灰嗎？幾千名員工，要是都裁掉的話，那豈不是賠的更多？”
“我只能咬牙死撐，儘可能的維持生產運轉，哪怕明知道賣越多虧得越多，但我要是不賣，只會虧得更慘！”
“所以兄弟啊！你都是一飛沖天，銷量動不動就破百萬，乃至幾百萬，所以你是沒辦法體驗我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啊！”
凌峰笑而不語。
這個李甬福，到底是真喝醉了，還是假裝的呢？
老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他這一吐，真是話嘮似的，絮叨個不停啊！
但不管他是真醉了，還是假裝的。
凌峰都相信，他的近況是真的慘。
電動汽車的市場，盤子就那麼大。
蛋糕的總量是有限的，自己銷量幾百萬輛，就相當於切走了一大塊。
剩下的一丁點，李甬福還要和其他人爭。
能落到他嘴裡的蛋糕，自然是少得可憐，根本就喂不飽。
作為一個汽車製造商。
車賣不掉，自然就沒有巨大的收入。
收入不夠多，當然就沒辦法維持正常的運轉。
恐怕連工人工資社保，都發不夠，就更別說拿出資金，持續不斷的搞研發。
而沒有科研投入，又哪有技術產出呢？
沒有核心技術，就更加沒有競爭力，在市場競爭中就更加被動。
於是乎。
銷量差導致沒錢，沒錢導致沒科研，沒科研自然沒先進技術。
沒有先進技術就沒有核心競爭力，連競爭力都沒有，又怎麼會有銷量？
因此。
這是一個絕對的死迴圈。
一旦陷入進去，很容易就會越變越糟，越來越慘。
假如期間透過其他方式融資，比如找銀行貸款、找第三方抵押借款等等,試圖狠砸一筆錢搞科研，尋求技術上的突破。
成功了還好，自然跳出了死迴圈，要是沒有成功，那麼最終結果，便是債務壓力更大，讓死迴圈變得更加恐怖。
最終結果便是像李甬福這樣，生不如死、痛哭流涕。
這一刻。
凌峰真切體會到，作為企業家真不是外人所想象的那麼好過。
人們只看到成功者的風光無限、名利雙收。
卻沒看到，登頂的成功者腳下，埋藏了多少累累白骨。
“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李甬福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苦著一張臉凝望凌峰。
“如今能夠拯救我們公司的人，就只有凌董你了！”
“所以……搭把手，救救我好嗎？我真不想資不抵債、破產倒閉！”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實在是不想因為還不起債，讓員工和家人們跟著吃苦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