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讓我跪著吧!我跪著心裡能踏實好受一些!”
廖明遠瞬間淚水奔湧而出,哭哭啼啼的說道:
“我知道我這一輩子,犯了無數的錯誤,我對不起很多人,尤其是你們姐弟倆!”
“我也知道,我這些年吃苦受窮,純粹就是我活該,我根本就不配過上好日子!”
“我現在也不奢求能得到你們的原諒,我甚至也沒臉出去說,我是你們的父親!”
“但我是真心實意的,知道自己錯了,我不求你能給我甚麼,只希望你不要趕我走!”
“讓我留在天海好不好?偶爾能遠遠的看到你們姐弟倆一眼,知道你們過得很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凌峰戳滅菸頭,拿出了一張紙條放桌上。
“多餘的話,我不想多說了,從今天起,你倆就搬去天海福利院吧!”
“那兒環境條件還不錯,吃住也不用你們花錢,比在菜市場垃圾房過日子更好。”
“另外,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當義工,或多或少給社會做點貢獻,彌補你以前犯下的過錯!”
說罷,凌峰抬步離去。
就在快要出門的那一刻,廖明遠忽然喊道:
“你甚麼時候和芸萱結婚?能讓我去現場嗎?哪怕遠遠看一眼就好!”
聽到這話,凌峰不禁眉頭微蹙。
被這一提醒,凌峰猛然意識到,雖然都快成老夫老妻了,但還沒有和楚芸萱舉辦正式的婚禮儀式。
“到時候再說吧!”
凌峰開啟房門,徑直離去。
而廖明遠頓時長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兒。
剛才真是有一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生怕說錯了話,就惹得凌峰雷霆震怒。
不過……
現在看來,傳言果然不假。
凌峰是一個重情重義,吃軟不吃硬的人。
你嘴硬,他能比你更強硬。
你要好好說話,態度誠懇,他也不會那拿你怎樣。
退一萬步講。
自己即便犯了不少錯誤,但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親生父親。
只要不執迷不悟,誠心悔過。
凌峰又怎麼可能,不給自己一條活路呢?
更何況……
廖明遠早就聽說,越是有錢有勢的人,越是有素質有禮貌。
這並不是因為,金錢和權勢,讓他們的道德素質高於常人。
而是他們眼光更遠、格局更大,並不會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生氣動怒。
他們的時間和精力,是用來做大事掙大錢的。
又何必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不愉快呢?
因此。
這就是為甚麼,現實生活中,反倒是那些沒甚麼本事的人,越是愛鬧騰。
所以廖明遠知道,只要自己肯服軟肯認錯,凌峰是不可能怒不可遏的,跟自己大鬧一場。
作為芸峰實業集團的董事長、身家千億的大企業家……
要處理分分鐘百萬上下的大生意。
凌峰的時間是無比寶貴的。
他又何必跟自己一般見識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
事實證明,自己不哭鬧不瞎扯,凌峰反而會給自己準備了一條不錯的出路。
住進天海福利院,從此以後吃住不愁。
要是踏踏實實的安穩過日子,不給凌峰姐弟倆添堵找麻煩。
說不定每個月還會有人送來生活費,逢年過節送來各種小禮物。
畢竟身家千億的凌峰,最不缺的就是錢。
只要自己不惹麻煩不打攪,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人貴有自知之明!
廖明遠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領悟能力,自然還是有的。
不過……
當凌峰走遠之後,房門剛關上,杜敏娟就扭頭問道:
“就這麼完了嗎?我還以為他會歇斯底里的痛罵你一頓呢!”
廖明遠緩緩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將凌峰留下的紙條收起來。
“我要是說你頭髮長見識短,你肯定又要罵我,但眼下的情形,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我兒子……哦不,小峰他事業繁忙、身家億萬,他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哪一樣不是特別重要?”
“別的不說,就今天有人汙衊造謠他的雲飛電動轎車剎車失靈,鬧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他能在這麼緊要的時候,抽出時間來見一見我們,還有甚麼不知足的?給臉不要臉,那不是找死嗎?”
杜敏娟蹙眉問道:“那你真打算去住福利院?聽說裡面伙食不是很好,許多孤寡老人根本吃不飽!”
廖明遠當即怒罵道:“你特麼聽誰說的?要是吃不飽飯,小峰他能在福利院長大嗎?個頭還能長這麼高?”
杜敏娟一怔。
“嘿,我說你個老王八犢子,你跟誰說話呢?真以為凌峰沒有拿你怎樣,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囂張任性嗎?”
“我告訴你,雖然我不是他生母,但咱倆可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你能享受到的好處,都有我的一份!”
廖明遠輕哼一笑。
“小了!格局小了!”
“我兒子可是做上千億美元買賣的大企業家,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好好改掉你這一身的市井臭毛病,咱們可不能給小峰丟人,懂嗎?”
“我……”
杜敏娟沒好氣的重重冷哼一聲。
她當然知道,想要過上太平日子,最好的方式就是消停點兒。
只要不鬧騰,不給凌峰惹出事,那就一定會有好日子過。
否則的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而換個角度想想。
凌峰既然提前就準備好紙條了,那麼自然代表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天海作為一個國際大都市,福利院的條件,會很差嗎?
更何況,身家上千億的他,也不可能讓自己和他生父去過苦日子。
一天光是賣肌膚活性修復液,就能輕輕鬆鬆賺好幾億元純利潤。
哪怕每天多賣一瓶修復液,幾千塊錢的利潤,都足夠讓他倆在福利院日子過的很不錯了。
所以仔細一想,剛剛廖明遠罵得不錯。
小了,格局真是太小了。
自己真不能還活在社會底層,把自己當成一個菜市場的清潔工。
思維和眼光要放遠一點,多動腦子想想,而不是張嘴就亂說話。
而接下來……
也正如廖明遠所說。
兩人從會議室出來,便專人專車送兩人去天海福利院。
入住手續早已辦妥,連一室一廳一廚一衛,條件很不錯的公寓套房都準備好了。
不僅如此,衣櫃裡準備了春夏秋冬四季衣服,鞋櫃裡也按照兩人尺碼,準備了不同場合穿的鞋子。
浴室裡放好了洗漱用品,廚房冰箱裡放好了新鮮食材和瓜果蔬菜,就連被褥床鋪都是嶄新的……
更讓兩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還有一個專職護工,每天會來照顧杜敏娟的飲食起居。
除此之外,兩人的生活卡里,更是充了上萬元的生活費。
不想自己在公寓裡做飯,可以去食堂就餐、去超市購物。
甚麼叫驚喜?
這特麼就是驚喜!
廖明遠實在是不敢想象。
要是自己在會議室內,沒有及時認清錯誤,幡然醒悟。
那麼兒媳婦楚芸萱,交代秘書潘麗提前準備的這一切,統統都將不屬於自己。
所以……
當安頓下來之後,廖明遠坐在嶄新的沙發上,整個人久久不能平靜。
直到手機接連響起,廖明遠才恍然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來電號碼,頓時臉色劇變。
竟然是喬四爺打來的電話。
這個喬四爺,人稱喬永鵬。
因為他大姐位高權重,二哥是房地產土豪,三姐又是社群的領導。
在喬家排行老四的他,又因為在天海大學城的美食街欺行霸市,非常囂張。
大家都把他大爺似的恭敬不已,不敢得罪。
所以一來二去,許多人就習慣性的稱他為喬四爺。
他以前壟斷美食街的商鋪租賃,將一個個大商鋪分割成小鋪面後出租給商家。
還在水電氣物業費等各方面橫徵暴斂,所以沒少在美食街撈油水。
有了豐厚的利潤,他會做甚麼生意呢?
當然是放水借貸,搞起了地下的賭場生意。
廖明遠作為一個老賭徒,自然而然沒少在他的賭場輸錢。
輸了借,借了輸。
來來回回,都不知道輸了多少錢。
可淪落到在菜市場裡當清潔工的他,又已經是個殘疾人了。
喬永鵬自然拿廖明遠沒辦法了。
都已經窮得叮噹響,難不成還能扔進油鍋裡榨油不成?
而如今。
這個唯利是圖的喬四爺,必然打聽到了自己竟然是凌峰的生父。
所以好多年不聯絡,突然就打來電話。
他想幹甚麼?
還用得著多問嗎?
但不接電話,顯然是不行的。
否則他遲早會找上門來。
所以猶豫再三後,廖明遠還是接通了電話。
“廖瘸子,恭喜恭喜啊!”
“我特麼真是沒想到,你個死瘸子竟然也能有今天!”
廖明遠心臟咯噔一下,表情陰沉如水。
但嘴上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喬四爺,你真是抬舉我了。”
電話那頭的喬永鵬,嘻哈大笑。
“哎喲,我哪兒是抬舉你?”
“分明是你現如今,突然就今非昔比了啊!”
“我特麼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芸峰實業集團的董事長凌峰,竟然是你兒子!”
“我的媽呀!你兒子是千億富豪,那你欠我的三千萬,肯定分分鐘能還清吧?”
“甚麼?三千萬?”
廖明遠猛然起身,大驚失色的喝問道:
“喬老四,你有沒有搞錯?我當年頂多借了你一兩百萬,怎麼就變成三千萬了?”
喬永鵬冷哼道:“道上的規矩,難道還要我教你嗎?九出十三歸,外加利滾利,不是三千萬,還能是多少?”
“我……”
廖明遠氣得夠嗆,兩眼鼓起,險些怒摔手機。
“你甚麼你?識相的話,就趕緊讓你寶貝兒子凌峰把錢準備好,否則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聽到喬永鵬這囂張的恫嚇聲,原本怒不可遏的廖明遠,突然覺得不對勁。
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凌峰,是有錢有勢的芸峰實業集團董事長。
那他為甚麼還要訛詐三千萬鉅款呢?
很明顯,這個喬永鵬是故意找茬啊!
“小了,格局小了啊喬四爺!”
廖明遠輕哼一笑,坐下來後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輕鬆笑道:
“既然你知道我兒子那麼有出息,怎麼才問我要三千萬呢?”
“反正都是訛詐勒索,幹嘛不要三個億呢?”
“說不定我兒子直接給你三十億,讓你下輩子都花不完!!”
喬永鵬頓時勃然大怒。
想當初,他就是因為得罪了凌峰,被梁步凡帶人一頓狠揍扔出了美食街。
而如今,知道廖明遠是凌峰的親生父親,他就是想找茬挑事,想報仇雪恨。
“好你個廖明遠,老子給臉你不要臉是吧?”
“你給我等著,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我喬四爺不是白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