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一片死寂。
氣氛變得無比尷尬。
薛勵和秦瑞相視一眼,明顯感覺這代理合同算是白簽了。
不過想想,也真是細思極恐。
如果自己急著和葉致遠談代理合同,沒有讓他付款……
那麼他就不會發現,他的公司財務已經失聯,極有可能被抓了?
他們爺孫倆就更不會發現,他們的家人、朋友、利益夥伴們都失蹤了?
他們也就更加不會意識到,他們燕京葉家已經要被一波團滅了?
那麼……
要迅速控制很多人,要做到絕對的不走漏風聲。
就必須同一時間,在不同的地區,同時對很多人採取強制行動。
到底是甚麼樣的部門,能做出如此大手筆、如此迅猛高效的抓捕行動?
薛勵作為王牌大律師。
這麼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各種見識自然是多於普通人。
所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軍人。
只有軍人才會如此高效、迅速、堅決,並且來去如風、絕對保密。
想想芸峰電動汽車……
那就不就是軍工保衛局的一級重點保護單位嗎?
不打招呼、不拉警報、不動用地方力、不驚動其他部門……
他們快如閃電的一出手,燕京葉家自然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而這也完美解釋了。
為甚麼葉忠偉和葉致遠爺孫倆,還在病房內聊著打架鬥毆的案子,卻沒有得到一丁點兒風聲。
親朋好友、狐朋狗友、利益夥伴、親信走狗等等,全部都被一鍋端了,他們還在聊怎麼搞定沙阿美石油投資基金。
現在想想。
葉致遠竟然還不死心,還想教訓一下凌峰夫婦倆,迫使讓他們認慫,賤賣股份給他們葉家……
薛勵就越發覺得,葉致遠真是痴人說夢,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甚麼東西,竟然敢威逼恐嚇凌峰!
想了想後,薛勵默默的將一式兩份的代理合同,都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葉少,沒收到錢,按照規矩,我們事務所沒辦法給你代理案子,你好好休息!”
秦瑞也連忙和葉忠偉說道:“老爺子您躺下歇會兒吧!要是覺得哪兒不舒服,可以按一下呼喚鈴,醫護人員可以很快過來!”
葉忠偉沒有吭聲,像是老僧入定了似的,一動不動。
而本就躺在病床上的葉致遠,更是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天花板。
很顯然。
爺孫倆都沒想通,為甚麼會這樣。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丁點兒徵兆。
家族的覆滅,竟然就來了。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兩人沉思、迷茫、驚愕……
完全沒有注意到,薛勵夫婦倆說甚麼,連他們離開都沒有注意。
房門關上後,病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袁曜坤默默的站在一旁,手裡緊攥著手機。
他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他到葉家這麼多年,當然知道燕京葉家到底是怎麼牟利賺錢的。
收不完的賄賂、做不完的交易……
權力與金錢之間,相生相伴。
似乎越是有權,來錢就越快越容易。
而金錢越多,卻又妄圖得到更大的權利,以便於可以獲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袁曜坤很清楚,他們葉家的財富,就像是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而他們徇私舞弊的斑斑劣跡,自然也越來越多。
因此。
袁曜坤很清楚,燕京葉家遲早有一天會完蛋。
但誰也沒想到,大權在握的人那麼多、背景關係那麼硬。
結果卻毫無徵兆的,突然被一波團滅了。
過了好一會兒。
葉致遠突然開口問道:“爺爺,咱家突然出事,該不會是因為那五百億美元吧?”
“說句實話,本來咱們家的錢,本來就來得不乾淨,突然籌集這麼多錢,肯定引人懷疑了!”
“再大張旗鼓,非常高調的要投資入股雲峰實業集團,極有可能就被那些憎恨我們的小人給暗算了!”
葉忠偉沒有吱聲。
過了一會兒後,突然輕哼一笑。
老氣橫秋的嘆息了一聲後,微微搖了搖頭。
“算了!別多想了!”
“該來的,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以至於我們苦心經營多年,人際關係網那麼通達,卻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袁曜坤聽到這話,心裡暗暗嘀咕。
行動之所以迅疾如火、快速閃電。
還不就是因為擔心走漏了風聲,讓葉家人有所防範。
以至於迅速毀滅證據,甚至是畏罪潛逃。
而這樣的高效率,其實也間接可以證明。
相關部門其實早就注意到了燕京葉家,蒐集罪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既然敢突然採取行動,那就一定是證據確鑿、時機成熟了。
要辦,就一定是要辦成鐵案。
辦得葉家人個個都心服口服、沒有任何掙扎喊冤的餘地。
當然。
那五百億美元,也確實是太惹眼了。
查封凍結這麼一大筆錢,可以讓多少貧困學生上學?可以幫助多少困難民眾?可以買多少武器裝備充實國防?
而且打掉一個個鉅貪,可以讓社會更加開明、公平,讓民心更加安穩踏實。
想到這兒,袁曜坤當然不忘提醒。
“老爺子,葉少爺!”
“咱們現在應該已經是甕中之鱉,想逃也逃不掉了!”
“這麼多年來,咱們做過哪些事、犯了多少錯,其實都心知肚明。”
“一旦進去,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來了,所以……”
袁曜坤噗通一聲,重重跪下。
砰砰砰的接連磕頭幾下之後,帶著哭腔乞求道:
“我求你們,能不能別想垂死掙扎,打擊報復凌峰?”
“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後人想一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