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我把凌峰他爸帶回來了!”
俞珉健步如飛的來到觀景陽臺,笑得合不攏嘴。
調查凌峰家世這件事,俞珉自認為辦得太漂亮了。
以他對葉致遠的瞭解,肯定會有重賞。
“你來的正好,我問你,有多少人參與了這次調查?”
葉致遠背對著俞珉,負手遠眺。
俞珉知道,葉少面朝的方向,十幾公里外便是芸峰電動汽車的廠址。
“除了我調派的十六人餘人之外,還有包括醫療、民政、海關、刑偵等等,不同地區不同級別的幾十個部門機構大力協同……”
葉致遠一抬手,俞珉立刻閉嘴不談。
“這件事確實辦得非常漂亮,拿五千萬去獎賞大家吧!”
五千萬?
俞珉陡然心驚。
這比他預想中的,要多不少啊!
而且這麼一大筆錢,經過自己的手發放出去……
自己雖然不貪汙截流一分錢,但拿到獎金的眾人,會不知道‘知恩圖報’嗎?
到時候,人人返還一個大紅包加一塊,也是一大筆不菲的收入!
想到這兒,俞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謝謝葉少!我替大夥兒謝謝您!”
葉致遠輕蔑一笑。
“活兒幹得好,自然該重賞!”
“行了,你趕緊賞錢去吧!別讓大夥兒久等了。”
“還有,別忘了讓廖明遠夫婦倆,收拾乾淨了再來見我!”
“老子最討厭渾身髒兮兮、臭烘烘的人!”
俞珉連忙點頭哈腰。
“好的葉少。”
半轉過身,葉致遠憑欄遠眺,欣賞這美麗的夕陽景色。
昨夜的一場雷暴雨,讓今天晴空萬里、豔陽高照。
而此刻到了傍晚,天際線更是猶如火燒一般,景色壯美。
來到天海不到兩天,就接連取得不錯進展。
再加上如此美好的天氣,葉致遠自然心情相當不錯。
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五千萬鉅款。
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筆微不足道的賞賜而已。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沒有足夠的利益,誰特麼願意給你效力?
如今。
凌峰的父親廖明遠,已經掌握在了自己手裡。
該如何才能利用這個談判籌碼,實現利益最大化呢?
葉致遠不禁蹙眉深思。
夕陽西沉,夜色漸濃。
觀景陽臺上的壁燈和地燈,早已逐次亮起,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葉致遠讓人準備好了一桌精緻奢華的西餐,還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
沒坐多久,廖明遠夫婦來了。
杜敏娟則是坐在輪椅上,讓俞珉推來的。
“廖先生、杜女士,你們好!”
“我叫葉致遠,你們可以叫我小葉!”
“很高興見到你們,略備了一點晚餐,請就坐。”
葉致遠出生於豪門世家,起碼的禮節素質自然是有的。
不過……
今天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對廖明遠夫婦倆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原本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他倆,突然被帶到了社會頂層。
這種突然的跨階體驗,實在是太讓人誠惶誠恐。
一時間,兩人都侷促不安、眼神飄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廖明遠才緊張兮兮的說道:
“你……你好葉先生,謝謝你!謝謝!”
一旁的杜敏娟趕忙跟著接連點頭,擠出一絲微笑。
“你們別緊張啊!論歲數,你們可是我的長輩,是我的叔叔阿姨。”
“我邀請你們來我家做客,你們千萬別跟我拘謹客氣,就當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聽到葉致遠這麼說,廖明遠唇角微抽。
當是在自己家裡?
這能一樣嗎?
在寸土寸金的天海,擁有如此一座佔地廣袤、古色古香的庭院別墅。
根本猜不準,到底僱了多少保鏢和傭人……
這個葉致遠,顯然不是一般人。
在如此一個大富大貴之人面前,廖明遠想不客氣都不行。
但他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只好悻悻然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杜敏娟,更是緊張的不行。
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老舊城區,在菜市場裡摸爬滾打混日子的底層小民。
她只在電視上見過,這麼高檔豪華的別墅,如此精緻而又花哨的西餐。
做夢都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到豪華別墅享用西餐。
“都別愣著呀!像我這樣拿起刀叉,切牛排吃吧!”
“叔叔應該酒量不錯吧?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您不嚐嚐?”
葉致遠端起高腳酒杯,遙敬廖明遠。
“謝謝葉先生。”
廖明遠弓腰起身,雙手攥著杯腳。
敬了一下後,一揚脖子立馬喝光。
看到這一幕……
站在一旁的俞珉,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廖明遠,真是沒見過大世面嗎?
不知道紅酒是需要慢品細嘗的嗎?
八二年的拉菲,就被他這麼一口悶掉,未免也太品味了吧?
兒子凌峰是身家幾百億、日進斗金的大富豪。
作為生父的廖明遠,卻比鄉巴佬還土裡土氣。
說出去,估計都沒多少人敢相信。
不過……
俞珉知道,葉致遠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明知道他們夫婦倆,是活在底層的苦逼,卻還要讓他們吃西餐喝紅酒。
廖明遠夫婦倆越是自慚形穢、緊張忐忑,才越發能凸顯葉明遠的優越感。
有了身份和地位上的差距,稍微給點小恩小惠,便能收攬人心、為他所用。
當然。
俞珉並沒有傻愣著看戲,而是立馬給廖明遠倒酒。
“叔叔阿姨,你們怎麼不動呢?”
“是不是吃不慣西餐?那我立刻讓廚師準備中餐!”
葉致遠話音剛落,廖明遠就立馬擺手晃腦。
“不不不,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吃……吃得慣。”
說罷,廖明遠就有些笨拙的拿起刀叉。
而一旁的杜敏娟,也跟著現學現賣。
精緻的牛排、銀質的刀叉,與兩人面板褶皺的雙手,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對比。
葉致遠怡然自得的,慢慢品酒欣賞。
看著兩人笨拙的切下牛肉,叉起來放進嘴裡細嚼慢嚥。
明明味道特別好吃,卻又不敢大口大口的咀嚼……
這種強行忍耐,格外拘謹的模樣,讓葉致遠覺得很是滑稽。
心裡不禁暗想。
“要是讓凌峰兩口子,看到這一幕,他們會作何感想呢?”
淺酌一口紅酒後,葉致遠放下酒杯,不急不慢的切肉吃。
他不想和廖明遠夫婦倆多聊。
對於他倆的過去和將來,葉致遠並不感興趣。
也不想知道,廖明遠為甚麼能極為狠心的,拋棄瑪瑞亞、賣掉凌峰……
更不想詢問他,是想要一直老無所依,還是想和大富大貴的子女重逢?
他只是想,將兩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用來充當合作談判的籌碼。
至於廖明遠……
他腦子可不笨。
自己以前做過甚麼事,心裡自然是一清二楚。
女兒是拋棄的,兒子是賣掉的。
都過去了這麼多年,都是早產的姐弟倆,到底誰死了誰活著,亦或者都活著……
廖明遠也不敢問。
出來混了這麼多年,飽受了各種辛酸苦辣。
他早就知道,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既然有上好的牛肉和紅酒,那就好好享用。
就算吃飽了就要上路,也好過在臭烘烘的菜市場垃圾房旁邊,始終過著窮困潦倒、無法翻身的苦日子。
而這一放開……
廖明遠的肚量,顯然不是一份牛排就能搞定的。
對此,葉致遠早有準備。
他很清楚,勞苦大眾因為要做繁重的體力活,不大吃大喝是不行的。
這一頓必須要讓廖明遠夫婦倆吃飽吃好。
打了個響指後,更多更加豐盛的各種美味佳餚呈上來了。
“叔叔阿姨,千萬別跟我客氣,想吃甚麼儘管吃!敞開了吃!”
“這幾天就在我這兒住下,想吃甚麼用甚麼儘管說,千萬別客氣!”
說罷,葉致遠拿起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後。
便讓傭人收走了餐盤餐具,只是端著一杯紅酒。
斜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
饒有興致的看著廖明遠夫婦倆狼吞虎嚥、大口大口的進食。
從一開始的拘謹客氣,到現在的狼吞虎嚥……
僅僅一頓飯便足以充分證明,這兩口子是假客氣真小人。
因為真要是懂禮數、有規矩的人,會一直很有禮貌禮節。
不會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面子就放肆……
葉致遠不用猜也知道。
等他倆吃飽喝足之後,必然會吹捧感謝。
也必然會拐彎抹角,詢問為甚麼對他們這麼好。
但葉致遠可並不打算,過早告訴他們實情。
要是讓廖明遠這個爛賭鬼,知道他兒子如今竟然是聲名赫赫、多財多億的大富豪凌峰。
這個為了錢連兒子都敢賣掉的老傢伙,還會服服帖帖的,老實呆在這別墅裡,聽從自己的安排嗎?
所以葉致遠揣著明白裝糊塗,只管讓兩人吃好喝好。
而另一邊。
楚芸萱在收到葉致遠訊息後,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凌峰打去電話。
她很清楚。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燕京葉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幫凌峰找到親生父親。
如此大費周章,不就是為了投資入股、獲取利益嗎?
有意思的是……
既然人找到了,為甚麼要被葉致遠請去他的別墅,好吃好喝的招待伺候,而不是直接送來凌峰家裡?
葉致遠如此做法,不止是為了邀功請賞,更是有點利用凌峰父親,充當談判籌碼的意思。
那麼問題來了。
自己應該如何給凌峰說呢?
難道說你爸終於找到了,不過卻葉致遠那裡。
想要父子重逢,恐怕就得答應和葉家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