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
楚芸萱收起笑容,一臉關切的問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親姐,但我怎麼看你似乎不太高興呢?”
凌峰淡淡一笑。
“以前我以為,找到了親人,一定會很激動很興奮,但現在想想……好像也就那樣。”
“沒有想象中的興奮感覺,覺得這件事,好像並不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
楚芸萱哈哈笑道:“改變還是有的吧?從此以後,咱們多了一個姐。”
“對了,她好像已經結婚生娃了吧?那咱們豈不是有了姐夫和侄兒?”
姐夫?
凌峰立馬想到聖約克,那高高在上的高傲模樣。
他是典型的西方人。
對華國的印象,還停留在貧窮動盪、愚昧落後的階段。
似乎在他們眼裡,華國的人應該還是抽著大煙、留著長辮子,窮困落後而又愚昧無知。
自以為條件優渥的他,生怕找到了一個窮親戚。
也正因如此。
凌峰說坐計程車去酒店,他很嫌棄。
帶他們到了五星級大酒店,他又說凌峰是打腫臉充胖子。
就這麼一個自私又高傲的洋鬼子……
凌峰發自內心,寧願沒有這個姐夫。
“怎麼了?難道你姐和姐夫吵架了?”
“沒有,反正那傢伙不是甚麼好鳥,你見到就知道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停車場。
看到右側車頭被撞壞掉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凌峰忍不住調侃笑道:
“這款車對咱們家來說,還真是不祥啊!”
“之前那輛遇到查酒駕,被王鈺威搶走,直接開去撞報廢了!”
“王偉林賠給咱們的這臺車,被楊淨明砸壞過,如今又撞壞了。”
楚芸萱拽開車門坐上車。
“等雲飛電動轎車的改款上市,我們就把它換掉吧!造汽車的不開自家的車,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凌峰輕笑道:“換甚麼換?把這臺保時捷修好送給郭檑不就行了,這小子今天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坐著車頭損壞的保時捷上路。
凌峰明顯感覺到,這一路上比開新車,更能吸引路人的目光。
臨近七點半。
凌峰和楚芸萱來到了餐廳。
剛進門,凌雨彤就大喊一聲,飛奔過來。
“爸爸!!”
“寶貝乖!”
凌峰雙手抱起女兒,好奇的看向緩步走來的郭檑。
“醫生不是讓你在醫院休息兩天嗎?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
郭檑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笑道:
“我早就沒事了,繼續住院純粹就是浪費錢。”
楚芸萱將保時捷車鑰匙拋給郭檑。
“峰哥說,你今天表現不錯,這臺車修好後就歸你了。”
啊???
郭檑陡然心驚。
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嗎?
“啊甚麼啊?給你你就拿著,不過修車錢你得自己出。”
“我……”
郭檑立馬從一臉狂喜,變成一臉懵逼。
“你別聽她的,她跟你開玩笑來著,修車錢和過戶費,回頭找我報賬就行。”
抱著女兒環視一圈,凌峰有些納悶的問道:
“咦,瑪瑞亞她們一家人呢?我不是給她發了訊息嗎?怎麼還沒到?!”
楚芸萱笑道:“可能長途飛行太累,在房間裡睡著了吧!”
凌峰立刻拿出手機撥打電話,但始終沒有人接。
“你們先入席坐好吧!”凌峰將女兒交給楚芸萱,“我上樓去敲門叫他們。”
楚芸萱抱著女兒,邊走邊笑道:“走吧寶貝,待會兒你就可以看到哥哥了哦,他是個混血兒,你知道甚麼叫混血兒嗎?”
凌雨彤撅著小嘴微微搖頭。
凌峰立馬動身離開餐廳,剛來到電梯間,卻發現瑪瑞亞一家迎面走來。
“小峰,鑑定結果出來了嗎?”
凌峰微笑道:“當然出來了,我倆確實是親姐弟!”
“真的嗎?鑑定報告給我看看呢?”
瑪瑞亞激動不已。
而一旁的聖約克,卻輕蔑的瞥了一眼凌峰,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
“姐,你看吧!”
凌峰找到鑑定報告,將手機遞給瑪瑞亞。
瑪瑞亞放下兒子弗雷迪後,雙手接過手機,仔細看了又看。
越看越激動,緊咬嘴唇,淚光閃爍。
但眼淚這種東西,你越是忍耐,就越是忍不住。
轉眼之間,瑪瑞亞便淚如泉湧、潸然淚下。
“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謝天謝地,感謝上帝!感謝所有的神靈保佑!”
瑪瑞亞雙手合十,將手機捧在手心裡,閉眼低頭,虔誠的感恩鳴謝。
“行了行了,你感謝神靈有甚麼用?你要謝就謝科學家,要不是他們發明DNA基因鑑定技術,你們姐弟倆怎麼可能久別重逢?”
聖約克說完風涼話後,立馬嗤笑問道:“弟弟,還不趕緊帶我們去吃飯?”
瑪瑞亞立馬情緒激動的說道:“為了慶祝我們姐弟重逢,這頓飯就由姐姐我來請吧!”
“甚麼?你有沒有搞錯?我們遠道而來,我們是客人,憑甚麼是你請客吃飯?”
聖約克一激動,便用外語厲聲喝問。
但其實他換不換語言都一樣,凌峰都知道自私自利的這傢伙,無比摳門吝嗇。
“我是他姐,他是我弟,我請他吃飯難道不應該嗎?更何況,鑑定費和酒店房費都是他給的,我們請吃一頓飯而已,這點小錢難道你都捨不得嗎?你未免也太摳門了吧?”
聖約克頓時被罵得臉紅脖子粗。
“OK!OK!”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願意被罵自己摳門吝嗇,聖約克也不例外。
凌峰可沒興趣,因為誰請客,而爭執半天。
“走吧!我老婆和女兒,正等著我們呢!”
“好呀,走走走,弗雷迪,來,媽媽抱!”
抱著兒子,瑪瑞亞三步並作兩步,緊跟著凌峰便走。
而聖約克則耷拉著臉,悶悶不樂的跟在後面。
到了餐廳包廂後,瑪瑞亞看見楚芸萱母女倆,就更加激動了。
“芸萱妹妹你好,我叫薩拉·瑪瑞亞,這是我兒子弗雷迪、老公聖約克!”
“弗雷迪,快叫阿姨、叫妹妹!”
睡眼惺忪的弗雷迪,瞟了一眼楚芸萱母女倆後,無精打采的喊了兩聲。
至於最後走進包廂的聖約克……
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極致。
做夢都沒想到,凌峰這小子,居然能有如此漂亮動人的老婆、甜美可愛的女兒。
尤其是楚芸萱……
眉目如畫,唇紅齒白。
精緻絕倫的五官,優雅從容的氣質,高挑婀娜的身材……
無比羨慕嫉妒的看了一眼凌峰過後,聖約克立馬箭步上前。
“弟妹你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握手的瞬間,聖約克卻眉頭冷凝。
他本以為傾國傾城的美人,一定是纖纖玉手,觸感溫潤細膩。
可結果呢?
楚芸萱的手心,竟然有些粗糙,而且還有明顯的老繭。
甚麼情況?
難道楚芸萱是農民或工人嗎?
需要經常幹活,所以手心磨出了老繭?
簡短的寒暄客套後,眾人剛落座,瑪瑞亞就立馬說道:
“今天為了慶祝我們姐弟倆嗎,有生之年能夠幸運重逢,我請大家吃飯,大家想吃甚麼隨便點,千萬不要跟我客氣哦!”
楚芸萱起身遞上選單。
“姐,我們剛才已經點了幾道招牌菜了,可能不太合你們的口味,你們還是根據自己的喜好,再點一些吧!”
“好呀!好的!”
聖約克連忙笑呵呵的起身接過選單。
可當他看到選單上的價格之後,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緊咬牙關,腮幫子鼓起。
隨便一道菜,都是幾百上千元的。
今晚這麼多人,恐怕光是菜品都要點十幾道。
再開一兩瓶不錯的紅酒……
那這頓飯,豈不是要好幾萬?
在外人眼裡,聖約克一家條件很好。
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最近幾年,米國經濟形勢越來越糟糕,聖約克已經失業快大半年了。
即便瑪瑞亞,是薩拉赫德國際銀行證券部總監。
但經濟形勢不行,薩拉赫德國際銀行接連虧損嚴重。
她即便是證券部總監,又能咋樣?
沒被降薪裁員就算不錯了,不算太高的收入,不僅要養活他們父子倆,還得還房貸。
而不久前,父親病重搶救無效去世,不僅留下了一大筆醫療費,喪葬費又花了不少。
這一次跋涉重洋,飛來華國。
與其說是旅遊,不如就是來尋親的。
反正瑪瑞亞的年假不休,又不能換成錢。
經常出差飛行,累積的里程積分不兌換成國際機票,浪費了也可惜。
因此。
他們一家三口,這次來華國是貨真價實的‘窮遊’。
要不是為了回來找到弟弟,瑪瑞亞自然是不願意大老遠的飛這一趟。
眼下,這頓飯有可能要花費好幾萬……
聖約克當然覺得心痛不已。
沒有任何猶豫,趕忙將選單拿給了瑪瑞亞,並順勢附耳低聲問道:
“你確定這頓飯咱們請客?”
“你弟弟是存心要宰大戶吧?”
“他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了嗎?”
瑪瑞亞沒有理睬。
粗略的看了一眼選單,心裡雖然一沉,但依然忍耐住了。
多少年了,自己一直在想方設法找尋親人。
如今終於找到了親弟弟凌峰,吃一頓好的慶祝一下,又有何妨?
大不了刷信用卡結賬,將來賬單分期,慢慢還唄!
點了幾道不錯的菜後,瑪瑞亞又點了香檳和紅酒,還要了一壺適合孩子喝的鮮榨果汁。
看到瑪瑞亞接連不停的,給服務員說要這個要那個。
聖約克真是心如刀割,感覺快滴血成河了。
“好了好了,飯後甜品待會兒再點吧!”
“你就不怕點太多,大家吃不完嗎?”
“服務員,就這些了,趕緊上菜吧!”
催促服務員離開後,聖約克立馬蹙眉問道:
“凌峰,薛律師說你有不錯的事業,你能說說你是做甚麼生意的嗎?”
“掙的錢,夠不夠你在天海買房買車,供孩子讀書呢?”
聖約克話音剛落。
就突然注意到,楚芸萱的右手戴著一枚鑽戒。
剛剛握手只顧著感受手心,都沒注意到鑽戒。
現在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燈光映照之下,鴿子蛋那麼大的鑽石,真是無比的璀璨奪目。
不用猜也不用問。
尺寸如此之大、切面如此完美的鑽石,少說也價值上千萬美元。
如果不是億萬富豪,根本就買戴不起。
而鑽戒都如此之昂貴了。
難道在天海會沒有豪宅豪車?
聖約克感覺自己的臉,瞬間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抽了一耳光。
打得他臉紅脖子粗,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但下一秒,他卻忽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
弟妹楚芸萱是如此有錢,為甚麼凌峰卻連一臺車都沒有?
以至於從醫院到酒店只能打車!
“難道他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