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們要幹甚麼？”
“說話就說話，你倆真要動手，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凌峰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這就倆老頭老太太，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自己是罵了錢桁胡說八道、滿嘴噴糞。
但又不是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至於讓他倆指著鼻子痛罵嗎？
“怎麼著？難道你還要跟我動手不成？”
老頭一手叉腰，一手怒指凌峰。
“你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跟我不客氣，你知道我是誰嗎？”
凌峰強忍冷笑，蹙眉問道：
“敢問你是哪位？”
“我……”
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的指了指凌峰後，側身朝旁邊的老太太喊道：
“老太婆，你告訴他！”
牙尖嘴利的老太太，重重的冷哼一聲後，很是傲嬌的說道：
“臭小子，我告訴你，我老公姚舒皓，乃是著名現代詩人、知名小說作家、天海文學協會會長……”
凌峰耐著性子，聽老太太傲嬌的誇誇其談。
似乎在她眼裡。
她老公姚舒皓，簡直就是文曲星轉世、當代文學大師。
是一個牛逼到誰也惹不起的文學泰斗人物。
然而……
吹噓的頭銜再多、名號再響，又有甚麼用呢？
凌峰以前也是寫小說的，屬於網路文學的範疇。
網路文學緊跟時代潮流、發展勢頭迅猛。
不管是修仙修真、靈氣復甦、神豪贅婿，還是二次元同人、穿越時空、強者重生等等。
網路文學題材多樣、小說眾多，既可以輕鬆爽快，也可以熱血激昂。
許多人閒暇之餘，都喜歡看看小說打發時間。
而傳統文學呢？
除了早就名揚四海的經典名著，值得誦讀之外。
還有多少人，喜歡無病呻吟、傷春悲秋般的散文詩歌？
又有多少願意仔細研讀，晦澀難讀的寫實文學？
因此。
老太太吹噓姚舒皓很牛逼，凌峰只能是呵呵一笑。
像姚舒皓這樣所謂的傳統作家、現代文人。
他們其實早就已經脫離了人民群眾，關起門來自成一團，互相吹捧。
寫出來的詩歌、散文和小說，放在市場上根本賣不掉。
可他們卻不以為意，反而認為是人們缺乏審美眼光、缺乏文學修養。
認為網路小說是糟粕垃圾，宣揚的都是糟粕思想、腐朽文化。
可實際上呢？
網路小說都翻譯成很多種語言，開始文化輸出，走向世界了。
所謂的傳統文學，還在自吹自捧，寫出來的東西，老百姓根本就不買賬。
不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錢桁以前是商業巨鱷、投資大亨。
他這麼一個名氣響亮，財力雄厚的大佬。
退休之後開始搞創作，肯定不管寫出甚麼狗屁詩歌散文，都會有一大堆人吹捧他寫得好。
而凌峰罵錢桁胡說八道、滿嘴噴糞。
自然而然，便打了那些舔狗們的嘴臉。
這不。
姚舒皓這個糟老頭子，才會氣得歇斯底里的，瘋狂抨擊指責。
彷彿凌峰不是罵了一個人，而是犯了十惡不赦的滔天大罪。
耐心聽完之後，凌峰訕訕一笑。
“喲，原來姚舒皓姚會長啊！”
“你老婆說你是著名現代詩人，請問你創作哪首廣為流傳的現代詩呢？”
“而且你還是知名小說作家，那你出版的小說叫甚麼名字、賣了多少冊呢？”
凌峰接連兩個反問，讓姚舒皓頓時臉色漲紅。
“我的《舒皓詩集》和《天海繁華夢》，雖然算不上甚麼廣為流傳，但也賣了好幾十萬冊！”
“而錢桁老先生的創造的許多首膾炙人口現代詩，也都有收錄於我的《舒皓詩集》裡。”
“你小子不分場合，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罵他滿嘴噴糞，你簡直目無尊長、不成體統！”
……
來了！
又來了！
凌峰真不知道，這個姚舒皓哪來的精氣神。
嘰裡呱啦噴了這麼久，居然還不累。
也難怪，像他這樣的傳統作家，喜歡寫批判性的紀實文學。
不歌頌聰慧勤勞的老百姓、不弘揚自力更生與樂於奉獻的精神。
就喜歡陰陽怪氣的挑撥離間、誇大問題、搬弄是非。
因而橫加指責、狠懟罵人的時候，自然是信手拈來，絕不詞窮。
要是給他足夠的時間……
凌峰估計，姚舒皓能替錢桁，洋洋灑灑寫一篇長文狠狠批判自己。
遇到這樣的酸臭老書生，凌峰真是覺得無力。
罵他吧？
怕他年紀大了，心臟功能不行。
萬一驟然激動，突然心梗，自己豈不是攤上大事兒了？
更何況，人家可是拿筆桿子的，自己可不如他巧舌如簧、能吹善辯。
打他吧？
就更不敢了。
都一把老骨頭了，根本經不起折騰。
怎麼辦呢？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自己也不可能向他倆道歉。
姚舒皓兩口子倚老賣老，根本不肯輕易放過自己。
就在凌峰有些進退兩難的時候……
“姚會長！！”
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傳來。
凌峰循聲看去，赫然發現是一個滿頭銀髮、鬍鬚超長，穿著練功服的老頭。
這老頭看見姚舒皓夫婦倆，就像看到了闊別已久的親人，腳步輕快的飛奔過來。
“姚會長，猜猜我買到誰的畫作了？”
姚舒皓一臉好奇的轉過身去。
“你該不會買到了常先生的畫作吧？”
“沒錯！費了老鼻子勁兒，可算求到了一幅真跡！”
長鬍子老頭說著，便從他手提包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幅畫。
姚舒皓趕忙弓著腰，無比虔誠的和他一起，慢慢將畫展開。
凌峰原本以為，會看到精美的丹青畫作。
就像那些傳承千百年的古畫一樣，或許是意境飄逸的山水景色，也或許是瑰麗動人的人物畫像……
然而當畫展開之後，凌峰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韻白的畫紙之上，像是小孩子塗鴉似的，用濃黑的墨汁亂塗亂寫，根本看不出畫的是個啥東西，比鬼畫桃符還難看。
可姚舒皓夫婦倆，以及長鬍子老頭，卻興奮得很。
“這蒼勁有力的筆跡，這高深莫測的意境，確實是常老的手筆啊！”
“這幅畫真是太妙了！不管是從立意，還是用筆，每一筆都勾勒出了難以言喻的奇麗啊！”
“你這回真是撿到寶了！常老已經很久不動筆，這幅畫絕對堪稱當世瑰寶呀！”
……
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塗鴉，以及興奮不已的三個老人。
突然間，凌峰想起有段時間，興起了一股全民模仿熱。
人們拿起注射器，模仿大師一邊哼哈大叫，一邊朝畫紙上噴墨。
還有一群人在旁邊興高采烈的鼓掌叫好。
難不成……
姚舒皓他倆視若寶貝的這幅畫，就是用墨水滋出來的？
難道這特麼就是所謂的高雅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