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格外詭異。
梁步凡和凌峰有說有笑。
暢談著上億的專案,閒聊著利潤驚人的生意。
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饒了好一會兒的謝達龍……
像是被凌峰兩人當作了空氣,不存在似的。
這般情形,真是讓謝達龍頭大了。
在羨慕梁步凡,跟著凌峰發大財的同時。
謝達龍又體會到,被無視的感覺實在是太扎心。
細細一想。
謝達龍也知道,自己這般道歉求饒,其實並沒有甚麼卵用。
因為之前在小區的地下車庫內。
自己確實是太囂張了,根本沒把凌峰放在眼裡。
現在形勢逆轉,自己卻又痛哭求饒。
換做是任何人,恐怕都不會輕易原諒。
畢竟這種情形……
就好比大街上抽了別人一巴掌,還很囂張痛罵了一頓。
看到對方亮出實力之後,立馬道歉求饒。
試問。
這種求饒,是真心實意的嗎?
確定不是欺軟怕硬,忌憚對方的實力,被迫選擇的屈服認慫?
思來想去。
謝達龍知道,痛哭流涕是沒用的了。
凌峰和梁步凡,不可能因為自己下跪磕頭、道歉求饒,就輕易原諒自己。
解鈴還須繫鈴人!
想要站起來說話,想要獲得原諒。
謝達龍只能豁出去了。
跪在地上,艱難的蠕動前行,挪到郭檑身前。
可憐巴巴的望著郭檑,眼眶中閃爍著淚花,苦苦哀求道:
“兄弟我錯了,我不該接連兩次欺騙你,我更不該犯糊塗威脅恐嚇你!”
“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怪我不好,我已經讓人把兩千萬舊鈔現金,給你送來了。”
“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回好不好?我保證從今往後,一定好好做人,好好悔改!”
……
郭檑一聲不吭,神情漠然。
之前在小區地下停車場,謝達龍說要給自己兩千萬舊鈔現金。
自己激動的得意忘形、麻痺大意,完全沒想到中了謝達龍的圈套。
而現在……
謝達龍又說要拿錢給自己。
雖然還是那兩千萬舊鈔現金,但郭檑卻一點兒激動之情都沒有了。
即便他知道,這一次謝達龍在凌峰和梁步凡的威懾下,他必然是心甘情願的真給錢了。
可這筆鉅款,謝達龍純粹是看在凌峰的面子上,想要破財消災才給的。
謝達龍可憐兮兮的,向自己道歉求饒。
其實不過是在演給凌峰看而已。
他哭得越慘,郭檑心裡越煩。
越發覺得,這傢伙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手裡有噴子,逼自己下跪的時候,可是囂張狂妄到了極致。
現在他懼怕凌峰和梁步凡,跪在自己面前裝可憐,也是虛假到了極點。
像這種奸佞小人,根本就沒有和他廢話的必要。
所以……
郭檑保持沉默。
而凌峰則和梁步凡閒聊。
漸漸的,謝達龍不再痛哭流涕的道歉求饒了。
他跪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
像是在沉思悔過,又像是睏倦睡著了。
唯獨謝達龍自己心裡清楚。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常言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
跪地磕頭認錯,還淚流滿面……
謝達龍認為自己,已經不顧男人的尊嚴與顏面,已經做到了極點。
但凌峰等人卻故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不是藐視自己,還能是甚麼呢?
此時此刻。
謝達龍心裡,突然冒出邪念。
“特麼的!老子好歹也是天海一響噹噹的人物,手下有十幾個場子,幾十號兄弟跟著老子混飯吃,出來混了很多年,哪兒受過這委屈?”
“老子賠禮道歉已經做到了極點,為甚麼還要故意冷落老子?這不是存心羞辱老子嗎?要是傳了出去,讓老子以後還怎麼混?”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老子越是軟弱,反而越容易被欺負!既然這麼不給面子,那老子又何必給你們面子呢?媽蛋!!”
……
謝達龍心裡越想越氣憤。
恨不得立刻起身,憤然離去。
大不了和凌峰、和梁步凡,拼個魚死網破。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然而……
他剛準備起身,卻與凌峰目光交匯。
凌峰面帶冷笑的看著自己。
那冰冷的眼神,玩味的笑容。
似乎能看透人心,知道謝達龍心裡所想。
頃刻間。
謝達龍心裡陡然一沉。
“莫非,凌峰他們就是故意要讓我沉不住氣,逼我主動撕破臉?”
“嗯!這很有可能啊!一旦我受不了委屈,跟他們撕破臉,這不中了圈套嗎?”
“而且我特麼差點忘了,是梁步凡約我來這兒吃宵夜,那他肯定早有準備啊!”
一想到這兒,謝達龍立馬秒慫了。
不敢起身,更不敢張狂。
乾脆低下頭,繼續裝可憐。
在心裡暗暗寬慰自己。
反正已經給跪了,多跪一會兒又有何妨呢?
勾踐能臥薪嚐膽,韓信能受胯下之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羞辱又算甚麼?
只要熬過今晚,以後報仇雪恨的機會多得是。
而凌峰看了看,跪坐地上耷拉著頭的謝達龍。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此時此刻的謝達龍,不是在裝睡,而是在裝慫。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的驕狂自大、粗魯豪橫,不止是烙印在了骨子裡,還傳承到了他兒子身上。
就他這種欺軟怕硬的小人。
流幾滴鱷魚眼淚、說幾句道歉的話,就真代表他悔改了嗎?
凌峰偏轉視線,落在了郭檑身上。
吃過大虧上過當,郭檑顯然成熟穩定了不少,沉得住氣了。
“小檑,別愣著呀?難道肚子不餓嗎?這麼多好吃的菜,你也趕緊吃點兒!”
說著,凌峰主動提筷,郭檑連忙照做。
梁步凡微笑著起身,給郭檑端了一杯涼茶。
郭檑受寵若驚,趕忙便要站起來。
梁步凡連連伸手虛壓,讓他坐下。
“兄弟你今晚受委屈了,不過老話說得好,吃一塹長一智,男人嘛,多經歷一些風風雨雨,才能變得更加成熟。”
“我知道了,謝謝凡哥教導!”
郭檑雙手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哈哈,客氣了!客氣了!”
梁步凡拿起酒杯,和郭檑輕輕一碰。
然後很是豪爽的一口喝光。
跪坐在地上的謝達龍,抬起眼眸瞟見了這一幕。
心裡不禁暗想。
這個郭檑,到底是甚麼來頭?
不就是個司機嗎?
凌峰竟然如此抬舉他!
難道凌峰對身邊的人,都是如此仗義嗎?
不管如何……
能成為凌峰的司機,能和梁步凡同桌吃飯。
這小子也真是夠有福氣的。
只要稍微機靈點,跟著凌峰好好幹,怎麼著也能混個有模有樣。
當然。
這一切都跟自己沒關係。
就像今晚自己花大價錢,點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也跟自己沒關係。
時間緩緩流逝。
謝達龍一邊聽著凌峰等人邊吃邊聊,一邊暗暗吞嚥口水。
終於。
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謝達龍連忙抬起頭來。
“兩位大哥,是我賠禮道歉的錢到了!”
喊了一嗓子後,謝達龍便立刻艱難起身,晃晃悠悠的去開門
跪坐了太久,雙腿都發麻了。
房門開啟後,兩個精神小夥將兩個大號行李箱給推了進來。
“把箱子開啟!”
謝達龍關上房門,一聲令下。
哐哐的兩聲。
兩個行李箱蓋子開啟,露出了裡面一捆一捆的舊鈔現金。
“你倆先出去!”
支走了手下後,謝達龍笑眯眯的彎腰指向兩箱鈔票。
“峰哥!凡哥!檑哥!”
“這兩大箱舊鈔現金,其中有不少還是美金,折算下來,兩千萬元只多不少。”
“這是小弟賠罪的小小心意,你們要是嫌少,我立刻讓人再送!”
梁步凡和凌峰相視一笑後,放下筷子冷笑問道:
“送甚麼?給你送終嗎?”
這話一出,瞬間讓謝達龍火冒三丈。
一向脾氣火爆、桀驁猖狂的他。
今晚已經強行忍耐了很久,就像是憋足了怨氣的火藥桶。
‘送終’二字,瞬間像是一顆火星,引爆了他的暴脾氣。
腦子一熱,頓時謝達龍就忍不住撕破臉,尖著嗓門厲聲大吼:
“我去你大爺的!”
“你們以為老子好欺負嗎?”
“老子今晚磕頭道歉,還賠這麼一大筆錢,已經算仁至義盡了,你們還想怎樣?”
“非得要弄死老子才甘心嗎?那就來啊!看看今晚咱們到底誰先弄死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