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豪庭麗景小區。
一輛賓士邁巴赫轎車,緩緩拐彎駛入了地下車庫。
司機瞟了一眼後視鏡,確認跟蹤的公路賽摩托車,並沒有跟進來後,暗暗鬆了一口氣。
“王董,尾巴甩掉了!”
坐在右邊後排座老闆位的王偉林,臉色陰沉的嗯了一聲。
昨天晚上,王偉林從醫院回家路上,就感覺被人跟蹤盯梢了。
今天早上出門,跟蹤的人更是變得明目張膽。
騎著馬力強勁的公路賽摩托車,肆無忌憚的一路尾隨。
王偉林讓司機變換了幾條路,他都一直跟著,像是狗皮膏藥似的粘著,甩都甩不掉。
既然甩不掉,索性就不甩了。
王偉林讓司機開車,來到兒子王鈺威,以前居住的小區。
豪庭麗景小區是億達地產集團耗時多年,精心開發出來的高檔高層住宅小區,安防很嚴格。
所以一路尾隨跟蹤的公路賽摩托車,因為沒有被識別車牌,屬於外來車輛,便被保安給攔下來了。
但王偉林相信,那傢伙肯定不會離開,一定會在附近逗留,等自己出現後,他又會鍥而不捨的跟蹤尾隨。
把車停下來後,司機亦步亦趨的跟上王偉林,目光警惕的梭巡周圍。
“最近這些天,情況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之前只是有人暗中盯梢,如今明目張膽的跟蹤尾隨。”
王偉林抿了抿嘴,並沒有說甚麼。
那晚黃德俜夫婦倆,替他們兒子黃海濤策劃假死逃亡。
結果黃海濤坐著殯葬車,剛離開醫院不久,便被人故意撞翻。
不僅人贓並獲,還慘遭全網直播。
黃海濤‘死人詐屍’一事,愣是把無數網友給弄爆笑了。
貽笑大方的同時,這件事引發的後果也很嚴重。
不僅連累了很多幫他們作假的人,他們一家三口也全部被嚴加看管。
二十四小時都有特勤跟著,連上廁所都會被銬上。
另外,這件事也足以證明,這起震驚天下的綁架勒索案,凌峰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要不是他派人暗中盯梢,戳破黃德俜一家的陰謀,黃海濤早就逃之夭夭了。
也正因為他從中作梗,二弟王櫟樺找徐奎頂替兒子坐牢一事,也不至於功敗垂成。
而如今。
雖然沒有鐵證如山,但跟蹤盯梢的人,明顯就是凌峰派來的。
不過……
王偉林有點搞不懂。
凌峰派人緊盯王鈺威他們九個,防止他們畏罪潛逃,還可以理解。
但為甚麼要派人,盯緊自己呢?
這麼做有甚麼目的呢?
王偉林路上一聲不吭。
來到兒子家裡後,讓司機去收拾進拘留所用得上的東西。
兒子生活精緻,毛巾牙膏牙刷之類的,不能在街邊小超市隨便買。
叮囑司機過後,王偉林來到陽臺,打給了二弟王櫟樺。
“那個凌峰當真是瘋了嗎?”
“派人把我兒子盯緊已經夠了,為甚麼還派人跟蹤尾隨我?”
“又不是我綁架勒索他,我更不會畏罪潛逃,他把我盯緊幹甚麼?”
電話那頭的王櫟樺,頓時心虛了。
他有兩件事,還沒有告訴王偉林。
一是找徐奎頂替王鈺威坐牢的計謀,被凌峰攪黃之後,自己給凌峰打去電話,兩人不僅談崩了,而且還徹底撕破了臉。
另一件事,便是他自作主張,找人給凌峰的代理律師薛勵,送去了一份夾帶彈殼的恐嚇信,威逼他不準給凌峰打官司。
很明顯,和凌峰撕破臉後,還威脅恐嚇逼退了他的代理律師。
這已經徹底激怒了凌峰。
派人明目張膽的跟蹤盯梢天海九大富商,便是凌峰要打擊報復的前奏。
“喂,老二?櫟樺?你在聽嗎?”
王偉林的接連呼喚,讓王櫟樺恍然回過神來。
“呃……我在聽呢,你確定沒看錯?”王櫟樺有些心虛的問道。
王偉林惱聲道:“我特麼讓司機換了好幾條路,他都一直騎車跟著,這難道不是衝我來的嗎?”
王櫟樺呵呵笑道:“只是跟蹤而已,應該問題不大吧?”
聽到二弟這話,王偉林突然覺得,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這麼多年的兄弟,王偉林當然很瞭解二弟。
一向能說會道的他,怎麼會變得如此寡言少語呢?
“老二,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王偉林鄭重其事的問道。
王櫟樺連忙說道:“沒,沒有啊!我怎麼可能瞞著你?”
王偉林表情嚴肅的大聲說道:“我警告你,王鈺威這混賬東西,這次闖下大禍,要被判刑坐牢,純粹就是他咎由自取!”
“我們可以合情合理的替他想想辦法,爭取少判幾年,但絕對不可以鋌而走險,把我們自己也陷進去,明白嗎?”
王櫟樺尷尬的嗯嗯了兩聲。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一時衝動,已經把事情給搞大了。
如今和凌峰的矛盾,已經越發尖銳。
已經到了劍拔弩張、水火不容的程度。
稍不留神,就要變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收起手機,王偉林佇立陽臺,閉目沉思。
他隱隱感覺,二弟王櫟樺有事瞞著自己。
他和凌峰打過兩次交道。
第一次也是在這個小區。
因為兒子把凌峰的車撞報廢后肇事逃逸,勸他回來好好道個歉賠償一下,結果他卻出言不遜,辱罵威脅凌峰,結果反而被凌峰直播上網,鬧得臭名遠揚。
事後為了平息網路上的輿論風暴,為了不至於讓集團名譽掃地,王偉林帶著兒子和集團高層登門道歉,賤賣了盛豐商業大廈,平息了風波。
第二次是瀧湖宮別墅小區的七號別墅。
也是因為兒子擅作主張,將已經賣掉的七號別墅,違規出租給別人拍戲拍照,為了避免事情鬧大,影響到瀧湖地產的高階形象,王偉林不得不趕緊加價將別墅買下。
透過這兩件事,王偉林覺得凌峰,是一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你越是強硬,他越是不會讓步,會比你更強硬。
但真要是講道理,他還是很通情達理的,並不是那種蠻不講理、得寸進尺的小人。
那麼,是甚麼原因,讓他突然派人跟蹤尾隨自己呢?
如果不是被戳中了痛腳、觸及了逆鱗。
凌峰又怎麼可能會如此反應過激?
“老二肯定有事瞞著我!這傢伙,該不會是和凌峰徹底交惡了吧?”
王偉林正暗暗嘀咕。
兀然。
門鈴聲叮咚叮咚的接連響起。
王偉林眉頭冷凝。
“鈺威都已經好些天沒住家裡了,怎麼我才剛來,就有人來找?”
正有些想不通的時候,司機已經去開門了。
不一會兒,司機拿了一個信封回來。
“真是巧了,我們這才剛到,就有您的快遞送來!”
司機笑呵呵的將快遞拿給王偉林。
“我的快遞?”
王偉林眉頭緊鎖,疑惑不解。
“我的快遞要麼寄送到集團總部,要麼寄送到我家裡,甚麼時候會寄送到我兒子這裡啊?”
“而且……為甚麼沒有單子?寄件人是誰也不知道!”
刺啦一聲撕開信封后,嘩的一下,很多張薄薄的刀片紛紛揚揚的落地上。
司機當即驚訝道:“不是吧?王董您在網上買了剃鬚刀嗎?這個賣家也太實誠了,居然給你寄了這麼多刀片!”
“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需要在網上買剃鬚刀片?我犯得著嗎?”
撿起飄落地上的紙條,王偉林掃視過後,頓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