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當時我還在國外讀醫學博士……”
郝健筠帶著凌峰,一邊閒逛廠區,一邊回憶過去。
當年他看了一篇統計報告。
國內心腦血管疾病患者,有將近三億人之多。
它是導致絕大多數老年人死去的頑疾。
因為高血脂、高血糖和高血壓,容易冠狀動脈粥樣硬化。
長期高血壓可使動脈血管壁增厚或變硬,管腔變細,進而影響心臟和腦部供血。
飲食作息不健康不規律,缺乏運動,又導致血液粘稠、激素異常。
而血管壁平滑肌細胞非正常代謝,讓血管彷彿成了一條條老舊破爛的管道,經常容易發生阻塞和破裂。
於是乎。
心腦血管疾病,就像是一座城市的供水網路出現了問題。
有的地方堵塞,有的地方又破裂,還有的地方流速又慢。
但供水管道出問題,還能及時更換。
人類的血管,極其複雜眾多,怎麼換?
當今世界,人類還沒有研發出,可以代替血管的材料。
而一旦心肌缺血,就會導致心絞痛,乃至心肌梗死。
腦血管缺血,容易導致的腦部缺血,進而誘發腦中風,甚至腦死亡。
既然有這多患者,危害又如此嚴重。
那麼研發出一款可以有效治療該病的藥物。
豈不是既能造福社會,又能大發橫財呢?
十二年前。
郝健筠就在心裡,種下了一顆夢。
後來學有所成,進入大型醫藥公司工作。
攢夠經驗和本錢後,就毅然回國創業。
當初監管不夠嚴格、漏洞較多。
他一邊瘋狂的山寨仿製別人的藥,一邊由醫藥代表們瘋狂塞紅包推銷。
短短几年,他就積累了豐厚的家底。
然後有了錢後,便開始追尋曾經的夢想。
重金打造了這麼一幢科研樓。
然而……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有這麼多先進又齊全的儀器裝置,以前也曾招募大量的科研人才。
用了足足三年多,花費了上百億的科研經費……
卻依舊沒能研發出,可以有效治療心腦血管病的新藥。
研發一款新藥,實在是太困難了。
首先。
你需要針對某種疾病,做大量的研究分析。
找到它的致病原理、發病機制、惡化原因等等。
然後。
你要去找大量的化學物質,去一個個的試著治療它,看誰有效。
歷經無數次嘗試後,你找到了某些化學物質,對這個疾病似乎有效。
接著便開始做病理性、藥理性試驗。
假如這時候還有效,你便可以開始找小白鼠做試驗了。
在小白鼠身上試驗成功後,積累了不少資料,便找志願者做真人試驗。
人和小白鼠不同,需要用多大的劑量、藥物濃度要多少等等都需要反覆研究。
千辛萬苦,真人試驗也成功了,便可以進入最後一步。
最後。
你需要進行嚴格的臨床試驗,找更多人嘗試新藥。
看藥效到底如何、是否有不良副作用等等。
許多實驗室裡,表現很不錯的新藥,結果在臨床試驗階段卻發現不適合人類。
這樣一來。
之前花費的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就等同於統統白費。
當然,其實大部分新藥研發,在第二步就已經戛然而止了。
你辛辛苦苦,從無數種化學物質中,找到某種化合物,以為能療效,結果卻連小白鼠都治不了。
因此。
科研便是不停的試錯。
但很可惜,做實驗要成本、人才要工資。
沒有足夠的財力,根本承擔不起,瘋狂的燒錢。
也就只有那些大型醫藥企業。
他們有足夠豐厚的利潤,可以支撐每年動輒幾十上百億美元的科研投入。
失敗成百上千的專案,他們都無所謂,他們承擔得起,只要成功一個就好。
一旦研發成功,他們就可以獨家壟斷銷售這款新藥。
透過高價銷售,賺回鉅額科研成本,獲得利潤繼續研發新藥。
比如曾因為電影我不是藥神,而迅速廣為人知的抗癌神藥格列衛。
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的患者平均生存期只有三到五年。
但堅持吃格列衛,患者可以多活十多年。
藥效是不錯,但以前一盒就要兩萬四,而且只有120粒,只夠吃一個月。
多少家庭能負擔得起,一個月兩萬四的藥費開銷?
可藥企也沒辦法。
如果賣白菜價,自己之前的科研投入,誰來給?
沒有足夠的利潤,又哪有動力,繼續研發新藥?
而話歸正題。
別人研發成功了新藥,便可以壟斷銷售、迅速賺錢回血。
而像郝健筠這樣的中小企業家,他們哪兒有那麼多錢,去不停的燒?
別人失敗幾百個科研專案,依然可以孜孜不倦的投入。
但郝健筠就失敗了一個科研專案,公司差點就破產倒閉了。
所以……
簡單講述了三年裡的失敗過程、慘烈教訓後。
郝健筠帶著凌峰,逛完了廠區又回到了科研樓。
解鎖之後,將凌峰帶進了資料室。
“心腦血管疾病,是很多國際大型藥企,都無法徹底根治的老齡化慢性疾病!”
“我一大失敗原因,就是過分天真自信,以為自己能夠創造奇蹟。”
“殊不知,那多國際知名藥企都搞不定的事情,我又怎麼可能做到?”
說話間,郝健筠輸入密碼開啟電腦。
將整個專案從頭到尾,所有積累的檔案資料、資料樣本、實驗錄影等等,全部以資料夾形式展現出來。
“曾經有個國際知名的醫藥企業,想花一千萬美金,買這些資料回去當失敗的參考資料,但我並沒有同意!”
“我知道他們是甚麼意思,拿到這些資料後,就可以避免犯我們一樣的錯誤,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少踩坑!”
“但我特麼花了一百多億,試出來的經驗教訓,憑甚麼他們花一千萬美金,就想買走?我走過的彎路,他們也必須要走!”
凌峰拍拍郝健筠肩膀。
“你做的沒錯,真要賣了,跟通敵叛國,又有甚麼區別呢?”
坐下來後,凌峰隨便調閱了一些資料。
隔行如隔山。
凌峰自然是看不懂。
不過誰讓哥有系統輔助呢?
悄然喚醒系統,凌峰讓它迅速幫忙瀏覽。
分析一下,到底錯在哪兒。
是用於治病的化合物沒找對、還是藥物成分有問題。
經過系統的一番分析,結論出來了。
聽完系統的講述後,凌峰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郝健筠帶領眾多科研人才,耗費三年多時間,花了一百多億。
其實諸多努力也並沒有白費。
只不過他們已經摸到了成功的大門,卻又功敗垂成了。
他們的藥物就只差一種化合物,便可以達到預期的療效。
而且這種化合物,就在他們後續還沒完成的,合成物新增試驗中。
假如他們再堅持做一年,幸運女神就將眷顧。
只可惜,他們還沒有到那一步,專案就戛然而止了。
相當於臨門一腳的時候,卻沒踢上最後一腳,與成功就此失之交臂。
“行了,不用看了,花了那麼多錢、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結果狗屁不是!”
“讓這些資料檔案繼續被封存吧!等將來我們有錢了,再重啟這個專案!”
“我估計該來的員工都來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參加員工大會吧!”
郝健筠有些焦急的催問道。
他對燒了他一百多億的失敗專案,已經有種深惡痛絕的惡感。
相比之下,他這會兒更想趕緊接手公司,讓經營重新步入正軌。
凌峰按耐住激動的心情。
關上電腦,站起身來,語氣平淡的問道:
“既然公司是我的了,進出這座大樓的唯一管理許可權,是不是也該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