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門口。
凌峰正抱著女兒,和楚芸萱一起送別客人。
勞斯萊斯幻影靠邊停下後。
黃德俜夫婦倆並沒有急著下車。
瞥了一眼蜀味香餐館,唐雪麗有點傻眼。
這餐館根本就不是甚麼高檔餐飲場所。
在這條有些老舊的街道上,三個門面改造而成。
說白了,就是典型的街邊小飯店,滿足大眾消費。
“奇怪!凌峰這傢伙身家上百億,居然在這麼寒酸的地方請客吃飯,這也太摳門了吧?”
黃德俜不以為意的冷哼道:
“你管他寒不寒酸,咱們是來跟他談交易的,不是來吃飯的!”
等了一小會兒。
見凌峰已經把客人送走的差不多,兩口子立刻開門下車,匆匆走上前去。
“芸萱!!”
隔著好幾步,唐雪麗就微笑著喊了一聲。
楚芸萱以前可是天海名媛,富人圈裡誰不認識?
這一聲親切的喊話,透著無比的熱忱。
楚芸萱扭頭側目看了一眼後,象徵性的微微一笑。
緊接著便低聲提醒凌峰。
“女的叫唐雪麗,黃海濤他媽。”
“旁邊戴眼鏡的白胖子,是黃海濤他爸黃德俜。”
凌峰略略點頭。
“彤彤,先跟小雪阿姨上車好不好?爸爸媽媽談點事。”
凌雨彤輕嗯了一聲,張開雙臂讓郭雪抱上了車。
下午跟著一群孩子瘋玩,累得夠嗆。
吃過晚飯便開始犯困,所以郭雪抱上車後沒多久,便在懷裡睡著了。
“不好意思凌先生,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你身體沒有大礙吧?”
黃德俜走上前來,便微笑著掏煙遞上。
俗話說。
煙搭橋、酒鋪路、色作樂、財擋災,慷慨送禮後門開。
男人之間,菸酒是兩樣極為重要的交際利器。
素未謀面的兩個人,大家一起抽抽菸,能迅速增進關係。
不過……
馬上就要和女兒回家,凌峰可不想自己身上有煙味。
所以擺了擺手,謝絕香菸,直截了當的問道:
“直說吧,找我有甚麼事?”
“反正想讓我諒解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的。”
唐雪麗剛要開口,黃德俜就遞了個眼色制止她。
“凌先生、楚小姐,咱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這大街上,車來人往的,也不太方便,你們覺得呢?”
片刻後,一行四人來到了餐館二樓包廂。
走在最後的唐雪麗,關上房門便直奔主題。
“從昨晚到今天,你和海濤他們幾個的恩怨矛盾,我們都已經清楚了。”
“海濤夥同王鈺威他們幾個,綁架勒索你,這事肯定是不對的,我們代他向你道歉!”
“我們知道這件事性質惡劣、情節嚴重,換做是任何人,肯定都會氣得夠嗆。”
“所以我們不奢望哭哭啼啼幾下,就能獲得你的諒解,今晚來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
凌峰眉頭一挑。
覺得這事還挺新鮮。
一般情況下,父母得知子女犯下大錯,都會慌亂無比、情緒激動。
但黃德俜夫婦倆,卻出奇的冷靜剋制,說話有條不紊。
不過想想也是……
他們是做私營醫院的。
以前沒少用各種誇張廣告、低價誘惑,坑騙眾多病患。
把小病拖成大病的、把病人害死的、給別人整容失敗的……
各種醫療糾紛事故經歷太多。
所以他們顯然更加清楚。
當一件事,給對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和損失之時。
道歉認錯,還不如花錢消災。
只要利益給到位,再大的醫療事故都能消停。
眼下,他們自然也是一副生意人的姿態,想和凌峰做筆交易。
“甚麼交易?說吧”
凌峰拉過椅子,讓楚芸萱先坐下後,然後才坐旁邊。
黃德俜沒有急於表態。
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展示給凌峰兩人。
“還記得你和海濤,當著章博士的面,簽署的對賭協議吧?”
凌峰略略點頭道:“這我當然知道,要不是因為有對賭協議,他也不至於想趁亂幹掉我!”
“畢竟只要我一死,你們黃家就贏定了,只可惜他沒把我打死,卻被王鈺威他們識破!”
“結果兄弟反目成仇,王鈺威把他也給劫持為人質,找你們兩口子勒索十個億,沒錯吧?”
唐雪麗緊咬牙關,強忍怒火。
事到如今,她在凌峰面前發火,有甚麼卵用?
釀成現在這幅局面,說到底,只能怪她兒子黃海濤自作聰明。
把事情想的太簡單,把隊友想的太愚蠢。
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
“凌先生,事已至此,我們就不談誰對誰錯了。”
黃德俜將手機放下後,語氣沉著的說道:“我們家是三代單傳,就黃海濤這麼一個兒子,我們真不想讓他坐牢!”
“只要你肯幫忙作證,說海濤其實跟你是一夥的,把木棍換成鋼管,不是要殺你而是想救你,我就願意把對賭協議作廢!”
凌峰眉頭微蹙。
“黃總,你這是要讓我做偽證啊!”
“而且你兒子明明是想趁亂弄死我,你現在卻想讓我改口,說我和他是一夥的,你覺得這可能嗎?”
“這相當於甚麼?就像兇手捅了我一刀,差點兒讓我死掉,你卻想讓我幫兇手圓謊,說他是在幫我切闌尾?”
“如果真要按照你說的做,那我豈不是不能怪罪黃海濤,我還得感謝他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讓我少捱了不少毒打?”
黃德俜尷尬的笑了笑。
微微前傾,擺出一副非常豁達、真誠的模樣。
“凌先生,我知道這事讓你很為難,但我的誠意夠大呀?這對賭協議關係到至少六百億的輸贏,一年時間很快就到,你是不可能贏的。”
“畢竟國際上公認傷疤的肌膚組織受損,是不可逆的,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研製出可以修復的藥物,你覺得可能嗎?”
“更何況我調查過了,到現在為止,你既沒有醫學實驗室,也沒有醫藥企業,甚至連合作的科研機構都沒有,你怎麼可能會贏?”
“這場對賭我註定穩贏,一年後你必然會輸個傾家蕩產,但我現在想保兒子不想要錢,所以我幫你保全家產,你替我保全兒子,怎麼樣?”
凌峰唇角微揚,強忍冷笑。
憑藉他們在醫療行業多年的經驗,這兩口子真是自信滿滿、信心十足。
篤定凌峰拿不出藥,必然會輸。
認為自己一定會為了避免輸個傾家蕩產,而選擇幫忙做偽證。
所以兩口子便拿對賭協議做籌碼,來談交易。
談笑間,彷彿吃定了凌峰不敢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