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交易市場的蔥種突然賣得不錯。
嚴靜水站在工具房的水池前洗淨手,她轉頭看向四周的A班同學，下意識皺眉，這些人不知道為甚麼,一個個舉止偷偷摸摸,掩人耳目。
“你們在幹甚麼？”嚴靜水轉身走到身後一人旁邊問。
她聲音不算大,但耐不住那人心虛，手一抖直接打翻了浸種杯,好在種子用紗布包著，沒完全撒出來。
工具房有瞬間很安靜,眾人朝兩人看了一眼,又快速轉回去，繼續偷偷摸摸浸種。
“蔥種？”嚴靜水伸手摸了一粒細小種子,轉頭掃向其他人,“你們為甚麼都在浸這個？”
這學期發放的種子是苦瓜和大白菜，沒有蔥。
“那個……就想試試。”那位男同學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從嚴靜水手指上鉗回蔥種,“聽C班的人說蔥和苦瓜種在一起能抑制害蟲。”
A班學生是有錢，但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再說，植作物生病後異變機率直線上升，他們也想好好種好手裡的東西。
大家都在新生群裡，見到訊息後，自然心照不宣學著農學C班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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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靜水一愣：“C班……趙離濃？”
“嚴同學,你沒有看群裡的訊息？”男同學詫異。
嚴靜水莫名：“群裡甚麼訊息？”她加入群后的第一個操作就是遮蔽所有訊息,沒事從來不會開啟。
“C班趙離濃說她會整理一個關於“共榮作物”的文件出來。”男同學眼含期待，免費的誰不喜歡。
最關鍵的是,不知道為甚麼C班趙離濃，就給人很靠譜的感覺。
“共榮作物？”嚴靜水立刻反應過來A班同學買蔥種的原因。
她身為嚴勝變的女兒，當然知道“共榮作物”的概念，只不過她沒將這個概念放在心上，植作物生病用藥就行。
男同學見嚴靜水今天多和自己說了不少話，便忍不住開始八卦起來：“聽說趙離濃原先家裡出過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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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趙離濃的資料，嚴靜水上學期就看過了，中央基地出身，住在下城區，單親家庭，母親叫風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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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靜水開著車往城區去，她想起趙離濃之前的行為，心中竟生不出意外。
聽說以前離開的那些人中，確實有不少傲氣、無法接受中央基地調配的研究員。
趙離濃出身於這樣的家庭？那為甚麼還要花錢圍觀種植官和研究員的答案。
在趙離濃還未發文件前，關於她的資料再一次被第九農學基地一些人翻出來，只不過這次，挖掘的是她家中長輩的資料。
趙風禾父親趙賢曾經是中央基地建立之初的農學核心成員，後因病退出，沒多久去世，只留下一干資料給趙風禾。
趙風禾原本憑藉父親的貢獻，得到了研究員考試名額，不過她在考試前，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是下城區風禾，育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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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前些年中央基地修改了研究員考試規定，趙離濃現在就能憑藉趙賢的貢獻，重新拿回屬於趙風禾的考試名額。
嚴靜水徹底查明之後，晚上思忖半晌，將趙離濃的事寫進週記中，發給了嚴勝變。
沒有得到回覆，嚴靜水也未在意，她父親有太多事要做，雖然要求她定期發週記，但不是每週都會回覆她訊息。
嚴靜水退出介面，進入研究員內網學習。
和其他人不同，她有嚴勝變給的賬號，可以看到所有研究員的問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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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城區最外圈11-111寢室。
趙離濃還在寫著關於“共榮作物”的文件，她需要掌握一個合適的度，既能讓同學明白，又不能超出風禾資料本太多。
否則將來傳開，被風禾知道，勢必會引起懷疑。
不過風禾在中央基地，超出一些範圍的知識，她可以說在第九農學基地學到的。
至於康安茹老師提醒的話，趙離濃放在了心上，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是分享資料，就算動了研究員的蛋糕，那將來她只會動得越來越多。
好在有中央基地法規在，至少明面上研究員不會動她，最多私下動些手腳。
接下來只要往上走，走到足夠高的地位，那些陰暗手段自然而然會消弭。
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寫好這份文件。
在《共榮作物栽培》第一段話，趙離濃便對概念進行了解釋。
【共榮作物即採用間作、混作或多作等方式，利用植物相生相剋作用，減少病蟲害發生，並促進作物互相生長。】
接下來，趙離濃又對幾種耕作方式進行了詳細解釋。
【共榮體系中分主作物和副作物，主作物即主要目的種植作物，副作物或散發特殊氣味擊退蟲害，或以己身誘引主作物害蟲。前者即共榮作物，後者為有益作物。】
趙離濃打完這段話後，又在後面加粗了一段紅字：
【因異變時有發生，推薦採用共榮作物，不再使用有益作物，以防止誘發副作物異變。】
之後她列舉了一系列可以進行共榮組合體系的作物，少見的沒有寫出來，只寫了基礎的作物型別。
趙離濃寫完，又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問題後，便發進了農學C班群中。
AAA種地小趙：【《共榮作物栽培》.docx】
不知道是不是和危麗發的那個影片有關，周千里作為畜牧類研究員，突然離開第九農學基地，多半是因為異變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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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因為任務太重，導師經常半夜三更找她，趙離濃習慣寫完論文立刻發給導師，從來沒注意過時間早晚。
他向中央基地申請研究員重新觀察記錄A級異變植物，除了想確認飼城的龍爪槐是否獨立事件，另外更想要那幾個常年待在研究院的研究員動一動。
趙離濃沒出聲。
“為了廣大師生的健康睡眠。”何月生壓低聲音，“小趙同學，你切記不要晚上發文件！”
活命要緊：【！！！】
深夜，城區內中外圈寢室，原本熄滅的燈不斷亮起，一個又一個人從床上蹦起來。
危麗忘性大，早不記得自己把嚴靜水拉了黑名單，列入不再來往名單。
嚴靜水緩緩抬眼，打量她許久後：“你為甚麼會和趙離濃交上朋友。”
她認真思考半天，最後右手捶向左手掌心，十分篤定道：“因為我雞糞賣得便宜！”
康安茹還是按照以前上課，但教室內的師生心思都有點遊離。
趙離濃抬手握拳咳了一聲：“下次我注意時間。”
嚴靜水是第二天起來才點進新生群見到那份文件的，她先是粗略一看，啪地關掉了光腦，過了十來分鐘，才重新開啟看了許久。
何月生接連打著呵欠，他抬手撞了撞旁邊的趙離濃：“小趙同學，打個商量。”
……
難道危麗早知道趙離濃有這份本事，還是早查到趙離濃外公是趙賢。
離開的應該是周院長。
“石黃山A級異變側柏消失！”
她從小到大看過太多研究員寫的東西，眼界奇高。
“你臉色真難看。”危麗一早起來，開啟門就看到對面嚴靜水站在那，一臉沉重，於是她好心道，“多吃雞，補血。”
嚴勝變緊緊盯著大螢幕上一格一格的鏡頭：“現在報告情況。”
用她父親嚴勝變的話來講便是，有的人天生適合當研究員。
偏偏不得不承認，趙離濃的文件太有條理，娓娓道來，用詞推論無一錯漏。
“不想說別說！”嚴靜水啪地一聲，將門用力關上了。
……
他們震撼於趙離濃竟真的會直接整理好發出來，餡餅掉得太輕易，一時間讓人難以置信。
要不是自己雞糞賣得便宜，怎麼會認識趙離濃。
“……”
可惜沒看清那個影片。
沒料到A級異變植物居然真出了問題。
一分鐘後，農學C班群無數條訊息刷屏，十分鐘後，這份文件不知道甚麼時候轉進了新生群。
趙離濃偏頭：“甚麼事？”
趙離濃心思也不完全在課堂上，但她不是因為文件的事，而是在想之前第九農學基地飛走的直升飛機，到現在也沒有飛回來。
隨著一條又一條訊息傳過來，嚴勝變向來溫雅的臉上只餘下冰冷壓抑的沉霜。
趙離濃一隻手撐在側臉，心想：不知道以後成為研究員，是不是就能看那些涉密的影片。
整個教室的學生昏昏欲睡，呵欠連天，顯然昨晚收到文件後，都沒有睡覺。
農學C班教室。
嘖嘖，嚴靜水脾氣真差，一點也不像她爸。
這時康安茹走了進來，雖然她迅速用手擋了一下，但何月生和趙離濃還是清晰見到康老師也打了一個呵欠。
“雲城A級異變水石榕消失！”
那份文件帶來的不只是新知識，還有一種震撼感。
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甚麼發生了變化。
這一晚，第九農學基地再次迎來集體不眠之夜。
早知道再晚些點開那個影片也行，看到一半沒看完的感受，對趙離濃這種習慣思考研究的人而言，實在痛苦。
趙離濃心中嘆氣，危麗表哥出現太快了。
此刻飼城，臨時駐紮營中，嚴勝變站在大螢幕前，神情難看。
……
“咱下次發文件能不能別挑三更半夜？”何月生抬起兩根食指，指著自己眼下一雙黑眼圈，“看見沒，一晚上興奮地沒睡著。”
危麗滿臉迷茫，她說的是事實啊。
何月生手指一轉，往四周指了一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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