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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家長

2022-10-19 作者:春風榴火

 領證之後,遲鷹帶著蘇渺回了京城。

 雖然他的家庭並不似別家那樣親近,和父母更是淡漠冰冷,但無論如何,他現在幾乎已經成了家族的準繼承人,那麼結婚這樣的大事,也必須要走一個見家人的流程。

 這事倒也不急,遲鷹知道蘇渺緊張,先和她在二環的四合院住了下來,等她準備好了,就帶她去見爺爺。

 蘇渺滿心忐忑,吃飯的時候,她想遲鷹坦白了上次見面的經過――

 “就…那次聽不歡而散的,說了很多讓爺爺不開心的話。”

 “具體?”

 “你要聽嗎特別冒犯。"

 “展開給我進進。"

 蘇渺便將那次會面、以及倆人談話的內容,一字不漏地講給了遲鷹。

 見男人緊皺的眉頭,蘇渺的心也懸了起來,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背:“是不是特別糟糕。”

 沒想到下一秒,遲鷹薄唇居然綻開了笑意:“絕了。”

 “甚麼啊。“

 他給她夾了一塊雞翅,眼角笑意收都收不住:“知道嗎,爺爺一生叱吒風雲,親手給自己掙下這樣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無論是在家族裡還是在集團裡,他擁有絕對的權威,而他已經習慣了眾人對他的依順和服從,說一不二,絕對無法接受後輩和下屬一言半句的頂嘴。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對他說那樣的話。”

 聽他這樣說,蘇渺更覺得完蛋了。

 她哪裡知道,她又沒見過甚麼大的世面,更沒見過這樣的人物啊。當時看到他爺爺,蘇渺也真就只把他當成普通的爺爺。

 既然如此,有些話,該說還是得說啊。

 而且他爺爺不禮貌在先,傲慢地否決她的一切,她就算冒犯了,也沒覺得多麼愧疚。

 聽遲鷹這樣說,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是真的莽撞了。

 “遲鷹,我可不可以不見爺爺了,他肯定也不想見我了,說不定會把我趕走。”蘇渺尷尬地摳手指,“我們明天回c城嘛,我現在就訂機票!”

 說罷,小姑娘已經摸出了手機,準備要逃命了。

 他沒有阻止她,只喃了聲:“膽小鬼。”

 “我才不是膽小鬼。“

 “我都不怕,你怕甚麼,我以前也不是沒被趕走過。”

 蘇渺知道,他被流放到c城好多年呢。

 “這次,我倆都會被趕出去。”

 “小鷹,臉皮夠厚,甚麼都有。”

 “……”

 蘇渺笑著,伸手過去揪了揪遲鷹的臉頰,“還真是呢,但我特別怕尷尬,我才不跟你一起丟臉。”

 “放心,如果真的有尷尬,老公先頂上去,你藏在我身後就好。”

 吃完飯,倆人在廚房膩膩歪歪地洗了碗,蘇渺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其實沒關係,他們已經領證了,無論如何,她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遲鷹身邊。

 更何況,她的家庭情況也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她的血液不是骯髒的、不是罪惡的,她的爸爸媽媽十分恩愛,如果不是遭遇意外,爸爸也不會離開媽媽,但意外情況誰都不能避免。所以她也是幸福家庭出身的孩子,不需要有任何自卑。

 就算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但她內心是充盈的,所以不需要害怕。

 她配得上遲鷹,也會和他組建一個健康的家庭,用溫暖和愛意,跟他創造一個全世界最幸福的寶寶,然後與他執手白頭。

 那一晚,他們仍舊持續了特別長的時間。

 遲鷹很失控,幾乎把她衣服都扯爛了,白膩的面板上也遍佈紅痕,上下其手,讓她進入到了某種暈暈乎乎、漂浮雲端的狀態,一個勁兒懇求、哀求…

 白天他有多節制,晚上就有多放肆,而且特別喜歡一遍做,一遍聊天,有時候要和她說說在美國那四年多想弄她,有時候會聊聊在她裡面的感受,說很溫暖,因為jin,還喜歡聽她的聲音,叫她大聲點不要停…

 甚至有時候還說有dirtytalk,說粗魯的髒話。

 但就他這樣的表現,真的每一次…都讓蘇渺陷入持續的瘋狂,筋疲力盡。

 遲鷹在這方面的慾望幾乎無休無止,強大得可怕,像無法滿足、無法填補的空洞,像個野獸。

 尤其倆人領證之後,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有,筋疲力盡到恨不得第二天就去死。

 第二天蘇渺沉沉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走出院子,看到遲鷹正在低頭侍弄著幾株新買的梔子綠植,六月正是梔子花開的季節,白色的花骨朵也開得格外豐盈。

 “好香呀。”

 遲鷹回頭,看到她穿著他寬鬆的白襯衣,運動型短褲也埋在衣角里,露出了修長筆直的一對大長腿。

 溫暖的陽光傾灑在她身上,白膩的面板彷彿發著光,髮絲烏黑凌亂,雖然為了方便前幾天去剪過一次,但還是很長,慵懶地垂在腰間,給人一種懶洋洋的夏日午後的感覺。

 她蹲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在院子裡種花。

 這姑娘一靠近,遲鷹心裡便升起一種美好的愉悅感,摘下了一朵白梔子骨朵兒,別在了她劉海的髮卡上。

 “好看嗎?”

 “好看。”男人視線下移,落到她白襯衣裡若隱若現的某些風景。

 連bra都沒穿。

 他腦子裡又有蟲子鑽進來,忍不住伸手zhua了一下。

 “遲鷹!”蘇渺嗔怒地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進了苗圃裡,“過分了。”

 “過甚麼分,你老公持證上崗。”

 蘇渺趕緊回房間穿上了內衣,又換了件正經的t恤,走出來時,看到男人居然還擺爛地坐在苗圃泥地裡,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不肯起來。

 “幹嘛,還耍賴了是不是。”

 “碰一下都不行。”他好像真的生氣了,不爽道,“我有證。”

 “可以碰,但你別偷襲我啊。”

 “是不是還要徵求老婆的同意。”

 “當然,你要問我,我說可以,你才能…”

 遲鷹朝她伸出手:“拉我。”

 蘇渺很好脾氣地將他拉起來,沒想到這男人用力一兜,將她兜入懷裡,倆人一起跌在了苗圃中,蘇渺手上都沾了泥,剛換的衣服也弄髒了。

 “遲鷹!混蛋!”

 遲鷹又想偷襲她,蘇渺趕緊護住:“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臭男人!”

 “請問老婆,我現在可不可以行駛丈夫的權利?”

 “你想幹甚麼。”

 遲鷹低頭吻她,沾染了泥土的手也在她白色的衣襟上留下了凌亂的痕跡,蘇渺狠狠地咬了他的唇,懲戒地瞪著他:“我要去洗澡啦,髒死了。”

 “一起洗。”

 遲鷹兜著她站起身,拉她去了浴室。

 “……”

 洗澡的時候,他又是一頓樂此不疲的“胡鬧”,倆人周旋了一上午。

 蘇渺扎著辮子洗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走出來,遲鷹開啟了花園裡的水管噴頭:“小鷹,來,我給你洗頭。”

 “你用澆花的水管給我洗頭?”

 遲鷹扣了扣水龍頭:“可以調節溫度和水流。”

 “為甚麼你家花園澆花的水管還可以調節溫度?”

 “因為安裝的時候,我就想用它給你洗頭。”

 “……”

 雖然用澆花的水管洗頭有些怪怪的,但別說,遲鷹按摩的技術真是不錯。

 蘇渺彎腰站在花園的小河邊,任由遲鷹給她摸了洗髮水,揉得滿頭都是泡沫子,指尖力道均勻地替她按摩頭皮,增進血液迴圈。

 “挺舒服的呀。”

 “你這手指,又長又靈活。”

 他湊近她,意味深長道:“看來你深有體會。”

 “……”

 蘇渺聽出了這男人滿嘴不正經的騷話,抓起水管,把水灑他身上。

 “小心,除非你還想再跟我洗一次澡。”

 “哼,嘴真賤。”

 “你不是喜歡我說這些嗎。”

 “才沒有!”

 然而,就在蘇渺滿頭泡沫,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咯吱的推門聲。

 緊接著,遲鷹給她洗頭的手,驀地頓住了。

 “遲鷹?”

 “繼續呀。”

 幾秒後,遲鷹沉沉地喚了聲:“爺爺,您來了。”

 “……”

 蘇渺甚麼都看不見,頂著一頭泡沫,無所適從地站著。

 卻聽遠處傳來老人家一聲輕咳,嗓音略帶不爽――

 “她沒手嗎,還要你給她洗頭。”

 遲鷹淡笑:“鬧著玩。”

 “好好的時光都浪費在這些事情上,你很閒嗎!回來了不去公司待著,也不去研究室。”

 “公司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蔣希懿也幫我看著,研究室那邊隨時與我保持著聯絡。”

 “在這裡給女人家洗頭,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有出息的,太讓我失望了。”

 老爺子速來不苟言笑,和遲鷹的相處模式也有點類似於上下級,嚴肅又正經,爺孫倆幾乎不會有甚麼親情的互動。

 所以這話說出來,聽著就很嚴厲,語氣也很重。

 遲鷹恭敬道:“我這段時間休假,新婚蜜月期。”

 “誰允許了?”

 “正要跟您申請。”

 “申請駁回。”

 “……”

 老爺子不爽地朝著房間走去:“來書房,給我彙報一下你們最新研究成果的進展。”

 “爺爺,您稍等,我先給她把頭洗了。”

 “出息!”老爺子重重地哼了聲,拂袖走了進去。

 遲鷹幫她仔細地衝淋了腦袋上的泡沫子,用淡藍色的毛巾替她包裹著腦袋,擦拭了溼漉漉的長髮。

 “你爺爺好凶哦。”蘇渺心有餘悸,“他平時也對你這麼兇嗎?”

 “不。”遲鷹搖頭,“他從來不動肝火,不管多生氣都控制著脾氣,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所以很難讓人猜出心思。”

 “不像啊。”蘇渺接過毛巾,自己給自己擦試著,“我聽他的語氣,好像特別生氣的樣子,還哼啊哼的。”

 遲鷹也有些費解,睨她一眼:“可能是因為特別討厭你的緣故。”

 蘇渺:……

 壓力好大。

 她現在就想買機票溜回c城了。TT

 蘇渺回房間吹乾了長髮,又在梳妝檯邊化了淡妝,然後盤了個長輩會看得順眼的髮髻,只在鬢邊垂了幾縷碎髮,然後將她準備好的一份禮物也帶上,躡手躡腳來到了書房。

 書房裡,老人家正戴著老花眼鏡,端詳著一副臨摹的《快雪時晴帖》,不滿道:“怎麼寫成了這副鬼樣子。”

 遲鷹侍立在側,沒有回答。

 “結了婚,不僅工作荒廢,連書法都荒廢了。”

 他摘下眼鏡,氣乎乎道:“看看,這甚麼東西,一點風骨都沒有,起碼倒退十年。”

 蘇渺小心翼翼站到遲鷹身邊,低聲說:“爺爺,這是…我寫的。”

 老爺子愣了愣,重新戴上眼鏡,打量著這副字。

 如果不拿對遲鷹的嚴格要求來看的話,這副字…也的確有可圈可點之處,難得能寫成這樣的水平了。

 “哼,一堆狗刨字。”他摘下眼鏡,坐在紅木椅上,沒好氣地指著遲鷹,“他也不教教你,這都拿得出手?”

 “爺爺,這是我目前最拿得出手的一副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練了好久呢。”

 “你還跟我頂嘴?”

 “……”

 蘇渺吐了吐舌頭,趕緊噤聲,聆聽教誨。

 “虧你還是個語文老師,字寫成這樣,還要和長輩頂嘴,沒教養。”

 她又忍不住低聲咕噥著:“那也沒見誰家的長輩第一次見新媳婦就這麼罵罵咧咧的呀…”

 “你還說!”

 “那我就不說話了,反正說甚麼都是錯。”

 老爺子也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子回懟,氣得臉紅脖子粗:“遲鷹,你就是這麼管你媳婦的。”

 遲鷹也是第一次見老人家被氣成這樣。

 可以想見,他們倆第一次見面那天,是何等的不愉快了。

 老人家頤指氣使了一輩子,家裡無人敢反抗他的權威,屬於絕對說一不二的大家長。

 他對蘇渺居然這麼上頭。

 目前看來,兇是兇了點,但其實…並沒有那麼討厭她。

 遲鷹立侍在側,禮貌道:“我管不了她,她不罵我就很不錯了。”

 “真是個野丫頭!”

 遲鷹睨了蘇渺一眼,提醒她:“禮物呢?”

 蘇渺連忙將自己燻好的臘肉香腸拎過來:“聽遲鷹說爺爺喜歡吃這個,這是我過年那會兒燻的,風乾了這麼久,燻味兒特正,爺爺您帶回去嚐嚐。”

 遲鷹補充了一句:“香腸都是她親手剁肉,保證絕對乾淨衛生,爺爺您可以放心。”

 老爺子掃了眼包裝精美的臘肉香腸。

 他這輩子收過不少價值連城的禮物,甚麼玉佛觀音瑪瑙古董瓶,家裡的收藏品也數不勝數。

 但這份廉價卻滿滿都是心意的禮物,卻打進了他的心裡。

 其實人活這一輩子為了甚麼,養兒育女又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年邁體弱的時候,身邊能多一份真誠的關心嗎。

 但很遺憾,在他這樣的家庭裡,利益紛爭凌駕於親情之上。

 即便兒女對他噓寒問暖,其實大多也是有更隱晦的目的,對他有所求。

 就連前幾次遲鷹對他無比突兀的關懷,他都看得出來這小子有所圖謀,還不就為了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所以,他想要一份真心…就這麼難。

 那天特意去c城見了這丫頭,雖然不歡而散,但她倒是難得一見的真誠,想要得到這段婚姻、就努力為自己爭取,生氣了也毫不遮掩,據理力爭。

 不管他對她有多不滿意,但她不虛偽、不做作,更不是為了透過這段婚姻去圖謀著甚麼利益。

 人生在世,能得一份真心,多麼不易。

 老爺子不想再計較這些了。

 既然她真心對他,老爺子也懶得和她偽裝,不快地說――

 “你送這麼多,又這麼重,我又沒帶人來,難不成還叫我自己提回去啊?”

 蘇渺連忙道:“我讓遲鷹送您回去。”

 “遲鷹送我回去,還需要你叫?你當你是誰?”

 蘇渺:……

 蘇渺:“我真的從未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長輩。”

 “你還說我蠻不講理,你這個沒教養的野丫頭!結了婚就無法無天了?之前你怎麼求我來著?”

 “沒有無法無天,但我和遲鷹的婚姻受法律保護。”

 “……”

 遲鷹擰著眉頭見這倆人吵嘴,也是有些無所適從。

 他這輩子都沒見自家這位高冷的總裁爺爺跟誰紅過臉。

 任憑是誰,他都能雲淡風輕地拿捏。

 沒想到,他居然跟蘇渺這晚輩打起嘴巴仗來了,也真是…無話可說。

 怕蘇渺這口無遮攔的真的惹怒老人家,遲鷹給她遞了個眼色:“蘇渺,不早了,去廚房準備一下,留爺爺吃晚飯。”

 沒想到老爺子居然又叫住了她:“你還使喚她做晚飯,你自己沒手?”

 遲鷹:“……”

 “這些家務事叫你男人去做。”老爺子眼裡地掃了蘇渺一眼,拎了一支毛筆,“過來,我來教你寫字,看看你這一手/狗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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