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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藉口

2022-10-10 作者:春風榴火

 回家的輕軌上,蘇渺新增了湯玥的微信,給她發了一條訊息:“湯玥,我是蘇老師,這是我的微訊號。”

 湯玥迅速透過了蘇渺的微信新增請求,給她發來了一個很可愛的貓貓表情包——

 “蘇老師好。"

 蘇渺看得出來,這姑娘其實特別善良陽光。至少,比她當年那副“討厭全世界”的陰鬱模樣…好多了。

 她很想幫她擺脫這種困境,不忍見這小姑娘一步步…變成曾經的自己。

 渺:“湯玥,如果周怡璐他們再來找你,一定在第一時間告訴蘇老師,蘇老師陪你去報警。如果心裡不開心,或者有甚麼想法,也歡迎給老師打電話,任何時候都可以,蘇老師手機一直保持開機狀態。”

 湯玥大概沒想到自己會受到語文老師這樣的關注,畢竟蘇渺只是科任老師、不是班主任,這本就不是她的工作。

 湯玥:“謝謝蘇老師,我…我會的,您放心。”

 渺:“不要怕,好好地努力學習,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就能擺脫這些人,沒有任何泥沼能困得住你!”

 湯玥看著這行字,莫名竟感同身受。

 這不就是她一直以來的想法嗎,蘇老師怎麼知道?

 湯明:“嗯!我會的!"

 放下電話,蘇渺感慨良多。

 她現在這自暴自棄的樣子,真的太很不應該。回想被欺負那幾年,才是真正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除了忍耐,沒有任何辦法。

 她沒有被困住,已經掙脫出來了。當年高考,就算是嘉淇私高,都沒幾個考上北央大學的,連秦斯陽都沒考上。

 藉著那陣好風,她飛上了青雲天,雖然比起遲鷹的天空,還差得遠,但她不是完全沒有進步。

 如果沒有那個黑斑男人出現,她大概真的會和遲鷹結婚,成為最般配的一對,讓全世界都羨慕。

 可人生...就是這樣荒誕不羈。

 蘇渺沒有回臨江天璽,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不想剛走到樓下巷子裡,又看到了徐堯那惡魔般的面孔。

 徐堯吊兒郎當地倚在牆邊,眯著眼睛,看著她:“乖女兒,回來了啊,我等你好多天了哦。”

 蘇渺臉色冷了冷,就跟貓兒應激反應似的,全身汗毛都倒豎了——

 “你又來做甚麼!”

 他臉上掛著無恥的笑:“給點錢嘛。”

 “沒錢。”蘇渺斷然拒絕,錯開他,徑直朝著樓上走去。

 “你不給我錢,我就只有找你那個富二代男朋友要錢了哦!”

 “你找啊,你找得到就去找。”

 “嘿,你以為我找不到?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在京城嘛,甚麼北鯤集團?你爸這幾年也沒白混,我也有不少朋友在京城,還怕找不到他?”

 蘇渺步履驀然頓住。

 “乖女兒,我是你的親爸爸啊,你要孝順我撒!”

 徐堯朝著她走了過來,想拉她的手。

 蘇渺敏感地甩開,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坐在樓梯口。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你找他也沒用,他不會給你一分錢。”

 “是不是哦,這麼有錢的男朋友,你捨得和他分手啊?”

 蘇渺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道:“他把我甩了,我給他戴了綠帽,他恨我恨得牙癢癢,你敢去找他,仔細他揍你!”

 “真的假的?”徐堯不太相信,“你玩的這麼野?”

 她憤恨地瞪著他:“誰讓我是你女兒啊!”

 “跟老子有個毛關係,還不是遺傳你媽那個騷皮子。”

 蘇渺的手攥緊了拳頭,忍耐著翻湧的怒火:“我現在也沒有錢,你纏著我也沒有用。”

 徐堯低頭點了根菸,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那你有多少嘛,隨便給點,你爸爸都沒錢吃飯了。”

 “我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她匆匆忙忙地跑上了三樓,而徐堯也一路跟著她,來到了家門口,在她開門的間隙按住了房門:“你不給我錢,我今天就住在你家了哦。”

 他嘴角咧著噁心的笑意,“不,不是你家,是我們的家。”

 “你不走,我報警了!”

 “警察來了也是這個理,你親爸沒地方住,你不該收留嘛?

 蘇渺掙脫不過,只想趕緊打發了這個臭流氓,她手顫抖著拉開了錢包,從裡面抓出了僅有的幾張紅票子砸向他:“滾啊!”

 徐堯慢悠悠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錢,數了數,七百塊:“女兒,你打發叫花子哦,這點兒錢,能做個啥嘛。”

 蘇渺喘息著,胸口起伏,竭力保持鎮靜:“我只有這麼多,我還是學生,一點積蓄也沒有,兼職的學校也還沒發工資。”

 “那你甚麼時候發工資嘛。”

 “這才剛開學,至少得下個月中旬。”

 “好嘛,那我等你發了工資再來找你。”

 男人將紅票子摺好揣進了兜裡,笑嘻嘻地離開了筒子樓。

 蘇渺趕緊躲回了家中,將房門反鎖,背靠著房門,平復著胸腔裡劇烈的心跳。

 她攥著手機,翻出了秦斯陽的手機通訊錄。

 然而電話剛撥出去,她就用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秦斯陽知道了,那遲鷹就知道了,他不可能瞞著他。

 屆時遲鷹會鬧出甚麼樣的事,他的公司又該怎麼辦,蘇渺想都不敢想。

 路興北呢?求他幫忙嗎?

 更加不可以了。

 如果蘇渺主動找了他,就意味著他們之間會有某種可能性…

 蘇渺不想帶給他這樣的誤解。

 她抱著膝蓋默坐四十多分鐘,總算心緒平復了下來,去超市裡買了些菜,回家隨便做了頓晚飯,湊合著吃了。

 洗了澡,她早早地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只有在溫暖的被窩裡,她才稍稍有了幾份安全感。

 未來會怎樣,她泥沼纏身的生活會怎樣,蘇渺已經不想再去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睡眠很不安寧,那個臉上長了黑斑的男人總是充斥著她的夢境世界,她拼命地奔跑著,想要逃離這可怕的夢魘。

 可是每每回頭,他就站在她身後,衝她獰笑著,叫她“乖女兒”。

 蘇渺驚叫著醒了過來,看著空蕩蕩、黑漆漆的臥室,冷汗直流。

 她側身躺著,像嬰兒一般蜷縮著身子,抱緊了膝蓋。

 小時候,她多麼渴望能見父親一面,多麼渴望有個男人能讓她叫爸爸。

 她甚至想過,不管那人是誰,不管貧窮還是富裕,都沒有關係,只要他願意當她爸爸,蘇渺都會愛他。

 然而,這樣的想法永遠只存在於天真無邪、宛如水晶球一般透明的孩提時代。

 成人的世界多麼不堪啊,就算是親情…也能醜陋至斯!

 就在她怕得發抖的時候,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嚇得心臟一顫,翻開手機看到是遲鷹的電話,這才趕緊接過——

 “遲、遲鷹。”

 “冷靜好了嗎?”

 “我一直很冷靜。”

 “那開門,我們聊聊。”

 “甚麼?!”

 蘇渺放下手機,半信半疑地踏著拖鞋,來到了客廳,開啟了房間門。

 男人的挺拔的身影隱沒於濃郁的夜色中,帶著春寒的料峭之感。

 黑色的西裝之下,襯衣一絲不苟地束到了頸處。

 此時此刻西裝革履的遲鷹,於她而言是陌生的。

 第一次,蘇渺深刻又痛徹地感覺到…她的少年長大了,是真正的男人了。

 遲鷹漆黑的眸子望向她:“方便讓我進屋?”

 方便…

 蘇渺輕輕笑了下,帶著幾分無奈。

 若是以前,他只怕直接走進來、把她撲倒在了沙發上。

 所以不是她對他有陌生感,分開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遲鷹也對她產生了距離感。

 果然他們在某些事情上,相似和默契得…令人髮指。

 “進來吧,遲鷹。”

 蘇渺讓開了門。

 遲鷹徑直走進來,直到溫暖的氣息和熟悉的味道漫遍鼻息,他冰冷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你今天不是剛剛釋出會結束嗎?你回來做甚麼啊?”蘇渺有些著急,“你這個時候不該回來,你爺爺會怎麼想…”

 “再不回來,我女人都跑了。”

 蘇渺無話可說,只能瞪著他。

 他進了臥室,扯了扯領帶,鬆開了襯衣的衣領,

 蘇渺跟了進來,見他隨意地坐在她凌亂的床邊,面含疲憊之色。

 “遲鷹,你行李呢?”

 “沒收拾,掛了電話直接去了機場,先回臨江天璽,你不在家,猜你在這裡。”

 “為甚麼不猜我在路興北家裡。”

 遲鷹聽出了蘇渺話裡的置氣,冷笑了一下,雙手撐著床,撩起眼皮望她:“你自己不解釋,還要怪我多想?”

 其實,在飛機上他便冷靜了下來。

 蘇渺絕對不可能和路興北有甚麼,她愛他都愛瘋了,怎麼可能和其他男人發生任何關係。

 至少,清醒的狀態不會。

 如果是不清醒的狀態,遲鷹選擇報警,他的小鷹是受害者,他就更不會怪她了,只會疼她。

 蘇渺默不作聲地靠在窗邊,清冷的月色灑在她白皙光滑的面板上。

 她只穿了件單薄的白綢睡衣,吊帶細長又拖拽,半掩著小巧玲瓏的口口,鎖骨線條流暢漂亮,披風鬆鬆垮垮掛在肩上。

 她的shenti對他來說全然不是秘密,所以蘇渺也沒必要多添一件衣服,欲蓋彌彰地遮掩甚麼。

 遲鷹喉結滾了滾,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她,自下往上,一點點地撩開了她絲滑的披風,稍稍用力,宛如報復一般。

 蘇渺全身一個激靈,試圖掙脫他,但他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很霸道地從後面桎梏著她,zhijian使壞。

 她呼吸jicu,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變化。

 “為甚麼騙我?”他咬著她的耳朵,熾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蘇渺使勁兒掙扎著,直到男人撩開她的髮絲,吻住了她的後頸項。

 suma感漫遍全身,她再也無力掙扎了,倒在他寬闊的胸膛裡,任由他不厭其煩地bawanzhe…

 “除了我,我們小鷹眼底還能擱得下誰?”

 他吻著她白膩細滑的頸子,自言自語道,“說,為甚麼騙我。”

 “遲鷹,我後悔了。”

 “後悔甚麼?”

 “十七歲那年,不該和你交換資料卡。”

 男人熾熱的吻就像崩斷的琴絃,驀地停了下來。

 蘇渺順勢掙開了他,站在屋子的另一端,讓潮熱的身體平靜下來。

 房間裡沒有開燈,她只能看到他頎長的影子立於窗邊。

 月光下,就像一個孤獨又凋零的鬼。

 她這句話,幾乎殺了遲鷹半條命。

 這麼多年的思念與愛意,生死邊緣遊走時最銘心刻骨的不捨與眷戀,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都顯得像個笑話。

 她否定了他們之間的所有…

 遲鷹嘴角冷冷綻開,自嘲地笑了:“蘇渺,仔細些,再深刻的感情也禁不住這些比刀子還傷人的話。”

 她忍著胸腔裡綿延無盡的疼意,側過臉,沒敢看他,也怕他看出破綻——

 “這些年追著你,我真的累了,很累很累,我不想每天惶惶忐忑地猜你是不是和別的女人出席了甚麼晚宴年會,不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遍遍去翻甚麼宋言歡李言歡趙言歡的微博,不想去考慮你爺爺看不上我的家庭背景、而讓你在事業和我之間做出選擇…而你大機率會選擇前者、讓我心碎,我不想計較,不想再為此痛苦了。”

 “聽懂了,甚麼李言歡趙言歡都是藉口,你他媽就是累了、不想跟我了。”

 “遲鷹,我高中就說過了,我的翅膀太小,飛不高,也攀不上你的懸崖。”

 “我也早就說過了,我叼著你。”

 “你看,我們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無解的圈子。是,你一直叼著我,一直俯身讓我夠到…可你想過,我的壓力有多大?我每天惶惶不安,我覺得自己不夠好,而你有那麼更多好的選擇,我一直在拖累你。”

 “你有這麼多心事卻不告訴我,那晚喝酒…是因為這個原因?”

 “算是吧。”

 蘇渺走到他身邊,替他一顆顆繫好了襯衣紐扣,重新規整地打好領帶,輕撫著他冷硬的臉龐,“你穿西裝的樣子,多帥啊,看到你一步步實現自己的夢想,我真的很高興。但我們之間的關係只能到此為止了,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可以嗎。”

 遲鷹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到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骼。

 “疼…遲鷹,疼!”

 一貫穩定持重的他,這會兒情緒也繃不住了,森寒的眼神宛如利刃,冷颼颼地直往她骨頭裡鑽——

 “我一直有在努力給你安全感,我幫你當上班長;我在晚會上給你當陪襯、讓你更有自信;我怕你吃醋生氣,胡思亂想、匆匆忙忙向你求婚,讓全城都聽到…我不敢說在其他事情上,我遲鷹能做得多完美無缺,但是對你、對我們的感情,我問心無愧。”

 “所以小鷹,你告訴我,我他媽究竟做錯了甚麼,讓你最後一句輕飄飄的好聚好散,就毀掉我這麼多年矢志不渝的愛情。”

 蘇渺的心都要碎了。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是她錯了。

 她的出生就帶著原罪,她不是因為愛…而來到這個世界上。

 太骯髒了。

 “你還看不出來嗎,我們之間的問題早就存在了,你需要好多好多愛,我也需要好多好多愛,我們兩個缺愛的人,怎麼在一起啊!遲鷹,我需要一個全身心愛我、只愛我一個的男人,你能給我嗎!你能為了我放棄你的夢想嗎!”

 兩人情緒都很激動,劇烈急促地呼吸著,黑夜裡,他們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聞。

 良久,遲鷹壓低了沙啞的嗓音——

 “所以,一定要做出選擇?”

 “不、我不要你選,遲鷹,我單方面和你分手。”

 蘇渺竭力忍著洶湧的眼淚,側過臉,怕他看出端倪,因為她實在不擅長說謊。

 “你…走吧。”

 *

 分手的事情,雙胞胎兄妹知道了,格外驚訝。

 不只是他們,任誰聽了不會相信,這樣難捨難分的兩個人,竟然會分手。

 “連婚都求了。”

 秦斯陽泡了一杯溫熱的紅棗茶,遞到蘇渺面前,“甚麼叫求婚,答應了那就是定了,說分就分,婚姻大事跟鬧著玩兒似的,你們還是高中生?不,高中生都不會這麼兒戲。”

 蘇渺接過紅棗茶,遞到坐在地毯上玩樂高的秦姝嘴邊,讓她先喝一小口。

 她無話可說,秦斯陽怎麼責怪、都只能乖乖聽著。

 “連求婚都能悔約,以後還有甚麼信譽可言。”秦斯陽仍然絮絮叨叨地說著,“簡直難以置信,太兒戲了!”

 秦思沅撕開果乾袋,塞了一塊芒果片在秦姝嘴裡,回頭睨了秦斯陽一眼:“裝啥子嘛,你都要高興昏了喲,得了便宜還賣乖。”

 “少胡說八道。”秦斯陽板著臉,“我就事論事,甚麼叫訂婚,那就是定下來了。”

 秦思沅嚼著芒果乾,嘻嘻哈哈地壞笑著:“哎呀,妹妹悔婚了,哥哥的春天不就來了嗎,啦啦啦。”

 秦斯陽一腳給她踹了過去。

 正在玩樂高的小朋友順嘴問了句:“誰的春天來了呀?”

 “當然是你苦戀多年、痴心不改的大哥哥啦。”

 “秦思沅!”秦斯陽真的生氣了,“再說一句試試。”

 秦思沅撇撇嘴,不敢再說。

 蘇渺幫秦姝拼著樂高,漫不經心道:“一開始我答應求婚的時候,哥哥也不看好,現在分了,哥哥還是不看好,不知道哥哥是甚麼意思。”

 “聽說你悔婚是因為路興北?”

 蘇渺回頭望了望他:“你聽誰說的!怎麼可能。”

 “你前未婚夫說,說你跟路興北好了。”

 “沒有!都說清楚了,是誤會。”

 “他說你想找個路興北那樣的,不要事業,只全心全意守著你。”

 “他還在你面前說我甚麼壞話了?”

 秦斯陽漫不經心道:“說你背信棄義、忘恩負義、見異思遷、喜新厭舊、朝秦暮楚、過河拆橋、喪心病狂…”

 “停停停,這他說的?”

 “原話。”

 “難為你能一字不落地記下來。”

 “因為他失戀了找我喝酒,喝醉了,躺在我床上,很傷心地罵了一整夜,最後還他媽哭了。”

 “……”

 秦思沅“咯吱”一口嚼碎芒果乾,睜大眼睛:“遲鷹哭了?為了女人?怎麼可能!”

 秦斯陽努努眼,掃了蘇渺一眼:“他為那個女人哭得還少?”

 蘇渺只當秦斯陽在亂說,漫不經心喃了聲:“誇張。”

 秦斯陽避開了這個話題,認真地問:“到底為甚麼分?”

 蘇渺將一塊樂高遞給秦姝,嘆了口氣:“就是我之前說的原因,差距太大了。”

 “不是這個原因,你倆的差距不是一天兩天了。”

 秦斯陽看得很清楚,“高中你倆偷偷好了這麼久,他一走五年,你信誓旦旦說甚麼樣子都記不清了,結果他回來陪你玩個遊樂場,就光速和好了,就這樣…你現在提差距,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

 蘇渺想了想,又說道,“因為宋言歡,我吃醋了。”

 秦思沅:“放屁,宋言歡這茬早過了,他都跟你求婚了,還怕甚麼宋言歡,這理由不成立。”

 “……”

 蘇渺癱在了沙發上,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秦斯陽看出了蘇渺這段時間的擺爛,拍了拍她的的腦袋:“高中那會兒鉚足勁兒跟我競爭班長的蘇渺同學,哪兒去了。”

 “那個蘇渺早就死了,跟媽媽一起死了。”

 秦姝敏感地望了過來。

 蘇渺自悔失言,換了個說法:“因為他爺爺不會同意我們,這會影響他的事業,他努力了這麼久,我想看他站在頂峰的樣子,不想拖累他。”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秦斯陽不再懷疑了。

 過了會兒,蘇渺穿著白襪子的腳踢了踢他:“他最近一直在c城嗎?”

 “不是分了嗎,還問甚麼。”

 “隨便問問。”蘇渺擔心徐堯會找到遲鷹。

 “工作日他會去京城,畢竟他爺爺讓他管了北鯤集團的核心研發中心,也是真的忙。”

 蘇渺敏銳地抓到了關鍵詞:“工作日?”

 “週末,回臨江天璽。”

 “回來做甚麼?不嫌折騰啊。”

 “因為那是他的家。”

 這句話,忽然觸發了蘇渺的一段遙遠的回憶。

 多年前的那場籃球賽,她被林茜熙她們霸凌之後,那是遲鷹第一次帶她回臨江天璽,並告訴她——

 “記住回家的路。”

 那個家裡,有保護她的人。

 *

 離開南岸區的別墅之後,蘇渺心情恢復了不少。

 她的小姝,還有雙胞胎兄妹,這些年一直像家人一樣陪伴著她,成為了她心裡很溫暖的存在。

 他們治癒了她心裡很多傷痛。

 回想剛入校時的矛盾與對立,不由得感慨這世間的緣分真的好奇妙。

 有些人看似勢不兩立、劍拔弩張,最終卻成了朋友和家人。

 而有些人,一開始就約定了要做彼此的影子、形影不離,最終卻咫尺隔天涯,可望而不可即。

 蘇渺剛走到九十三級階梯樓下,居然看到遲鷹坐在階梯邊,挑眉睨著她。

 他把自己收拾得很規整,西服勾勒著他挺拔勻沉的身型,格外精神,五官仍舊英俊如初,漂亮的眼眸雅痞又輕佻。

 “等你很久了。”

 蘇渺聽秦斯陽說這傢伙最近頹得很,不過見他這樣子,似特意打扮過,連胡茬都剃得乾乾淨淨了。

 他甚麼邋遢的樣子她沒見過,這會兒連高定西服都穿了,如此體面正式,簡直像來跟她談分手後的財產分割一般。

 不管他要怎麼對付她,蘇渺都不怕。

 她定了定心緒,徑直朝著階梯上方走去。

 然而,遲鷹卻從背後拎了一枝淡紫色的珂賽特玫瑰,遞到她唇邊,讓她不小心吻到了花瓣——

 “老子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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