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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桎梏

2022-09-30 作者:春風榴火

 遲鷹說話間就湊了過來,蘇渺驚得連忙伸手擋開,手背碰到了他的唇。

 像被燙了一下,她的心都揪緊了。

 遲鷹深邃的眼神勾著她,在她手背上落下輕描淡寫而又無比刻意的痕跡。

 蘇渺縮回手,藏在了身後。

 倆人不再言語。

 她兀自難受了一會兒,也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傻,為了這點莫名其妙的事情泛委屈。

 只能承認自己是捨不得他罷了。

 遲鷹拆開了雞肉卷,遞到她嘴邊,像哄小孩一樣:“哭的人先

 “你吃吧,我不餓呢,吃不了這麼多。“

 “你先吃,吃不了的我再吃。”

 蘇渺驚悚地接過了雞肉卷,生怕遲鷹真的吃她剩下的,愣是認認真真地把一整個雞肉卷都吃光了。

 遲鷹似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意圖,笑了,蘸著薯條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班長,以後對我有話直說,別悶在心裡,我們的資料卡空白的地方還很多,慢慢完善。”

 “哦,好。"

 蘇渺雖然這樣應著,但她大概不會有勇氣真的對他有話直說。

 她有很多不好的地方,自卑的地方,必須拼命地掩藏起來,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

 開始值機一個多小時了,遲鷹才慢悠悠地拎著行李過去,距離登機也就只剩四十分鐘了。

 蘇渺很著急,生怕他趕不上飛機,拉著他去人最少的地方排隊等候。

 “就說早點來了,坐飛機又不是坐高鐵動車呢,要提前很久才可以。”

 “趕不上,就不走了。”

 “那怎麼行!”

 “捨不得我們班長,真不想走了。”

 蘇渺看了他一眼,少年吊兒郎當地笑著,輕佻又雅痞,語氣像在跟她撒嬌。

 她很不是滋味地嘟噥了一聲:“難道京城沒人等你嗎?”

 說完這話,懊悔太過於直露,她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你爸媽肯定也很想你。”

 遲鷹默了幾秒,眼底的光芒稍稍隱了幾分:“他們可能都把我忘了。”

 “怎麼會呢!”

 他不再多說,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岔開話題:“寒假期間,有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聯絡我。”

 “好哦。”她點頭。

 “如果秦斯陽找你,別理他。”

 蘇渺嘴角淺淺地抿了抿,左臉頰綻開一顆清甜的小酒窩:“他是你哥們呢。”

 “所以你是他嫂子。”

 “……”

 她急得小臉通紅,“你少亂講話了,我們甚麼都沒有!別讓人知道了。”

 遲鷹知道她最怕的是甚麼,改口道:“嗯,甚麼都沒有,我們班長清清白白,是我不知廉恥胡亂口嗨。”

 蘇渺被他逗笑了,說話間便到了值機臺,遲鷹辦理了登機牌,值機小姐姐刷了身份證,說道:“你的是商務艙,不用排隊的呀。”

 “這沒關係。”

 “有託運的行李嗎?”

 “有。”

 蘇渺下意識地俯身去幫他提行李,遲鷹搶先一步接了過來,擱在了傳送帶上。

 他有點無語。

 真的…稍慢一步這丫頭就幫他把事情做完了。

 她真拿他當女孩照顧著。

 在安檢區外面,蘇渺看著他商務艙的票根,悶聲說:“你買的商務艙,剛剛就可以進商務艙休息室嘛,幹嘛去漢堡王那麼嘈雜的地方。”

 “怕你餓了,吃點東西。”

 “才不餓呢。”

 “不餓一個人吃完了雞肉卷,一點肉渣都沒給我剩。”

 “你快進去吧!話真多。”

 遲鷹單肩揹著包,伸手摸了摸她的劉海額頭:“班長,不用對我這麼好。”

 蘇渺搖頭:“你以前幫了我這麼多,我想對你好。”

 其實是怕自己沒有太多配得上他的優點和本事,她只能竭盡全力地對他好。

 “原來是報恩。”

 “哼,隨你怎麼想。”

 遲鷹笑著說:“白娘子為了給許宣報恩,還以身相許了,我們班長甚麼時候也以身…”

 話音未落,便看到小姑娘臉蛋紅透了,他立刻收住了這些不太正經的騷話,“要走了,能不能給抱一下。”

 蘇渺搖頭:“不能。”

 遲鷹不依不饒:“友情的擁抱。”

 她沉吟片刻,終於還是伸手和他抱了下。

 遲鷹直接給了她一個厚重充實的熊抱,整個將她腳尖都帶離了地面,就差把她舉起來了。

 抱了整整五分鐘!

 誰家友情的擁抱也沒這麼久啊!

 蘇渺試圖掙脫,但他沒放開她,直到廣播裡傳來了催促登機的女聲,蘇渺才掙脫出來,將他推進了安檢區。

 沒想到進去了沒過一會兒,遲鷹居然又跑出來了,蘇渺被他弄得一驚一乍:“又怎麼了呀?甚麼東西忘了嗎?”

 “打火機。”遲鷹從包裡掏出了她送他那枚山寨打火機,遞了過去,“忘了登機不能帶,你幫我收好,下學期還給我。”

 “哦,好!”蘇渺接過打火機,揣進兜裡。

 他一步三回頭,警告道:“別給我扔了,敢扔,回來有你好看。”

 蘇渺掂了掂打火機,笑著說:“快進去吧。”

 ……

 蘇青瑤倚著沙發看電視,見蘇渺回了家,懶懶散散地問:“香腸臘肉送出去了?”

 “嗯,他說他家人會喜歡吃,謝謝媽媽。”

 她輕哼了一聲:“你就巴巴去倒貼吧,再倒貼也沒用,你當人家還真能把你娶進門呢。”

 蘇渺急了,喊了聲:“你說甚麼呀!我就是…我們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而已!”

 蘇青瑤懶得理她,淡淡道:“剩飯菜在冰箱裡,自己溫了吃。”

 “不吃了,吃過晚飯的。”

 蘇渺回屋寫作業,臨進門前回頭望了望她,“媽,你現在就像孕婦一樣,真的長胖了哦,吃完飯還不出去走一走。”

 蘇青瑤抓起靠枕砸向她,小姑娘接過了抱枕,笑著進了屋,沒有多想。

 晚上十一點,蘇渺寫完一張數學試卷,掐著時間,遲鷹的飛機應該落機了。

 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到了嗎?”

 五分鐘後,遲鷹回覆了她:“剛落機,你早點睡,別熬夜。”

 “嗯!”

 蘇渺想著,現在他應該是和那個叫蔣希懿的女孩在一起。

 這麼晚了,他們在一起做甚麼呢?

 肯定一起回家了,說不定有很多話要聊,畢竟C城和京城隔得這麼遠呢。

 蘇渺坐在飄窗邊,手指尖把玩著那枚打火機,喉嚨裡就像卡著核桃似的,上不去、也下不來,就是難受。

 夜色,寒涼如水。

 她不想再去多想,倆人此時的關係…本就藏在夜色裡、不得見光,一切都還為時尚早,她更沒有資格想入非非。

 如果他覺得她不好,以後不理她就是了,她又不會纏著他。

 半個小時後,蘇渺又給他發了一條資訊:“阿遲,你到家了嗎?”

 C:“還在路上。”

 渺:“噢,到家跟我說哦。【眨眼】”

 C:“平時看著高冷,沒想到你這麼黏人。”

 蘇渺心頭一驚,連忙道:“對不起。”

 C:“道甚麼歉,我喜歡你黏我。”

 蘇渺心裡又澀又甜,沒有再回他,又過了二十分鐘,遲鷹終於給她發了一條到家的訊息。

 她手指尖在螢幕上打下了幾個字:“是一個人嗎?”

 猶豫片刻,刪掉了這行字,換成了――

 “晚安。”

 ……

 蘇渺的寒假生活作息非常規律,每天早起沿江晨跑,八點回來寫作業、溫習功課一整天,黃昏時候還會出去跑跑步,或者給上班的媽媽送小面。

 因為曾經的老師的推薦,她加入了市區書法協會,也會時常抽時間練練字,拿給老師點評一番。

 老師時常誇她,說她的心性越發能沉得下來,書法也在進步,雖然慢,但逐漸有了自己的風骨和品格。

 每隔三天,她會去遲鷹家裡,但沒有使用他的健身裝置,也沒有玩他的遊戲機和投影儀,只是幫他擦擦桌子,用手握吸塵器打掃一下衛生,開窗透氣通風,離開的時候再把窗戶關上。

 陽光透過大片落地玻璃照射了進來,書房寬敞而明亮。

 遲鷹穿著一件單薄的米白色的居家衫,坐在電腦桌前,手裡擺弄著一個鈦合機械手臂。

 電腦螢幕上是臨江天璽家裡的監控影片畫面。

 畫面裡女孩正踮著腳、給他玄關架子上的綠蘿添水。

 他心裡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這姑娘…他把門禁卡給她,是讓她來家裡玩他的遊戲機和健身器材,偏這些碰都不碰,把他家的衛生仔仔細細打掃了一翻。

 她就這麼乖覺,做這些…讓他心裡難受。

 蔣希懿腳上踏著拖鞋,光著上身,懶懶散散地一屁股坐在遲鷹的人體工學椅上,瞥見了電腦螢幕:“遲遲,這姑娘誰啊?你請的保姆啊?這也太正了吧!看看這顏值…”

 “我物件。”

 “甚麼??你都有女朋友了?”

 “還不算。”遲鷹扣下打火機,用火苗燎了一下機械手臂上多餘的導線,淡淡道,“她要拿學分,不想被影響,高考以後再說。”

 蔣希懿滿眼震撼,簡直不能相信,遲鷹這種外熱內冷的傢伙,居然會喜歡上女孩。

 他看似對人謙和溫煦,但實際上心冷意冷,城牆高築,堡壘重重。

 若非十多年的相處,恐怕沒人能叩問他的心門。

 蔣希懿一度覺得像他這樣刁鑽又冷情的傢伙,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他看著監控畫面里正用手握吸塵器掃地的女孩,這動作、這姿勢,熟練程度十顆星。

 “遲遲,賢妻啊這是…這年頭,居然還能找到肯做家務的女生?”

 遲鷹的視線清清淡淡地掃了過來,看著螢幕上的女孩:“她很溫柔。”

 “呀喂,你看看我手臂上這雞皮疙瘩…看看…”

 遲鷹一腳將他的人體工學椅踹了出去:“收留了你一天,該滾蛋了。”

 “你房子這麼大,小弟怕你寂寞啊,特意來陪陪你呢!”

 “不需要。”遲鷹給自己戴上了降噪耳機,“吵。”

 ”喝,你還是這臭脾氣,難不成你物件在,你也嫌她吵吵?”

 “她比你安靜多了。”

 蔣希懿知道遲鷹要搗鼓他的機器人了,不再打擾他,退出了房間。

 ……

 蘇渺打掃了房間之後,在沙發邊小坐了一會兒,稍事休息,從包裡摸出保溫杯,去自動飲水機邊接了水。

 本來想接一杯溫水,但不知怎麼的,按到了開水的按鈕,一不小心澆到了手上。

 她吃疼地驚叫了一聲,連忙關掉了按鈕,不斷甩著手,手背燙紅了一大片。

 水臺邊,她開啟涼水對著手背一陣猛衝,總算緩解了刺疼的灼燒感。

 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遲鷹的電話。

 蘇渺單手接過:“阿遲。”

 “燙到多少?”

 “啊,你怎麼…”

 “客廳有監控。”

 蘇渺環顧四周,果然,在開放式廚房左上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的監控攝像頭:“你都不告訴我有監控!”

 “先不說這個,手怎麼樣?”

 “沒事,一點點。”

 “進門第二個櫥櫃裡有醫藥箱,裡面有燙傷藥,去擦一點。”

 “我等會擦吧。”

 “現在就去。”遲鷹嗓音低沉,直接是命令性的口吻了,“快去,我看著你。”

 蘇渺只能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翻出了他的醫藥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管燙傷藥,給自己塗抹了手背的泛紅的燙傷處。

 “你一直在監視我呢!”她嗓音悶悶的,“哼,以後我不來了。”

 “你要是總來我家做衛生,我寧願你別來了。”

 “……”

 蘇渺悶悶地說,“你這麼愛乾淨,我怕你回來,家裡都落灰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蘇渺,有這個閒工夫,多做幾個題,看看你的數學成績爛成甚麼樣了。”

 “143,很、很爛嗎?”

 “像數理這種沒有開放式考題的考試,沒上滿分,都是爛。”

 “……”

 蘇渺無話可說。

 她悶悶地低頭看著燙傷的手背,委屈地說:“那以後…我不來就是了嘛。”

 遲鷹看著螢幕裡的女孩,眼神逐漸幽深,心裡居然難受了起來。

 其實一開始,他對這女孩的留心,多少有幾分見色起意的意味。

 她的確漂亮,而且是一眼能戳他心的那種漂亮。

 之所以動心追她,更多的還是有某種保護欲作祟,她就像他的影子,他有多愛自己,就有多心疼她。

 再有,這年紀…哪個男生沒點兒東撞西衝的慾望,他需要一個可以提供想象的女孩。

 要說多麼深刻的感情,真的談不上。

 在感情方面,遲鷹收斂節制,絕對不會放縱感情,更不會對誰付出全然的真心。

 他的第一選擇,永遠是保護自己。

 蘇渺翅膀太小了,飛不上這波雲詭譎、狂風呼嘯的天空,他就幫她一把,讓她將來能過得更好。

 但真正在一起,相互瞭解、接觸這段時間,遲鷹發現,他的心總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為她煎熬。

 這姑娘手裡好像牽了線…線的另一端,套在了他的爪子上。

 飛不高了。

 見遲鷹不說話了,蘇渺便掛了電話,拎著包包衝監控攝像頭做了個吐舌頭的鬼臉――

 “再不來了!”

 出門之後,她手機振動了一下,遲鷹給她發了一條簡訊:“小鷹,我都知道。”

 蘇渺竭力抑制著嘴角的上揚,靠在牆邊,指尖摩挲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幾個字。

 心裡,甜絲絲的。

 渺:“你叫我甚麼呀。”

 C:“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小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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