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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第652章 張輝到西南

2024-12-23 作者:肉絲米麵

第652章 張輝到西南乾清宮裡,頗為安靜。

除了時不時從偏殿裡,會傳來幾道阿巴阿巴的聲音,便再無旁的動靜。

朱允熥原以為自己在朝堂上已經夠激進的了,但是現在卻發現自己還是過於保守了些。

和眼前這位太子老爹相比,自己倒是顯得有些小氣。

“父親要以大手筆經略西南,改土歸流,非時下一日之功可成。若要全域性而動,恐怕還是要好生權衡一番,朝廷當排程西南諸道、都司官員兵馬,方可行之。”

朱允熥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要權衡的話來,只是說完後,眼神下壓了一下,悄悄的瞅了太子老爹一眼。

朱標依舊是笑了笑:“權衡倒是要的,畢竟這是為了百姓安寧,卻不能因為我家要急於時刻,便害了百姓們。”

見老爹這般說,朱允熥才放下心來,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有點怕,這位大明朝無可替代的太子爺,忽然就一聲令下,西南數十萬兵馬就衝進土司地界,開始強行推動改土歸流。

此刻見此情形,朱允熥便默默說道:“倒是可以讓湖廣道都司兵馬開始操練起來,以壯聲勢,先穩住地方民心。”

“以我看,不管這一次西南到底是因為甚麼原因起了亂子,這一仗終究都是要打的,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罷了。如此,朝廷現在就得要為此做準備,京中兵馬操練,將帥選擇,糧草調集,兵械鍛造,都需要操辦起來了。”

朱標嘴裡說著話,手指已經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擊著,很顯然他已經在思考若是對西南用兵,京中該如何安排的事情了。

朱允熥卻在想另一樁事情。

西南土司之亂,已經有近千年的時間了,想要徹底的一下子解決很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歷來,西南土司作亂,朝廷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將其平定。等回過頭,土司們覺得不滿了,又會繼續作亂。

西南的地形就決定了,朝廷想要平叛必須下大功夫,付出巨大的成本。

那茫茫山間,無數的山壑洞窟,是朝廷大軍壓境,土司們躲藏的最佳地點。

若是將土人們盡數遷徙出來呢?

朱允熥這時候想到了後世的某一樁事情。

既然西南地勢險要,朝廷屢次因為地形在平叛的事情上吃癟,倒不如將山裡的人全都給弄出來。

瀛洲四道和交趾道、占城道,還有大片的土地,是可以安置大明百姓的。

都是好去處。

只是還是得要配合著朝廷兵馬,才能完成遷徙。

朱標這時候卻是繼續開口道:“糧草兵械諸般事宜,內閣就能處理好。前番北征,傾國之力,朝廷也沒有出現甚麼大亂子,為清剿西南做準備倒算不得甚麼麻煩事。只是將帥一事,卻要好生思量。”

朱允熥目光閃爍了一下。

目前朝廷要為清剿西南而點將選帥,確實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大明已經立國三十年了,國初的那一批老將如今還健在的本就不多,加之大多數都是在北邊或是西邊,朝中能用的就更少了。

若是選一方主將,倒是容易,大都督府那邊還有不少功勳武將可以呼叫。

但是統御西南諸道、都司清剿土司,朝廷就必然要選一員主帥,執掌諸方,手中權責能調動諸道、都司。

而這樣的人,朝廷眼下就顯得有些少了。

常升算是歷練出來了,人家都已經晉封郡王了,但現在還在南邊繼續向著印度河平原征伐。

李景隆的身份和地位也都可以,只是他在瀛洲那邊做的事情,終究還是差了一些,放在西南為帥便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朱允熥猜測著太子老爹心中的人選到底是誰。

朱標已經是開了口:“前些年,也就是洪武十八年,五開蠻吳面兒犯上作亂的時候,你皇爺爺是讓你六叔為帥,信國公湯和為徵虜將軍,平定叛亂的。

可是你也知道,伱六叔為帥,那也只是替我們家去前線盯著的,讓將士們都知道他們在前線,我家也有人陪著他們。至於戰事,終究都是信國公指揮的。

倒是眼下……”

湯和已經薨逝了,如今就葬在鐘山上的功勳陵裡。

朱標又道:“申國公鄧愈也薨了好些年,周德興坐案被誅,宣寧侯曹良臣也薨逝多年。其實若論起來,涼國公倒是個合適的人選,只是如今他還在草原上。”

這就是大明朝如今的尷尬之處。

將才無數,帥才少有。

至於涼國公藍玉?

朱允熥心中默默笑了笑。

他倒是有些意外,自己這位舅姥爺竟然能心甘情願的跑到貝加爾湖那邊,親自帶著人為大明修建新的北方邊疆長城戍堡。

也不知道依著藍玉那不老實的性子,朝廷會不會有一天忽然就接到訊息,他涼國公給還沒有成為沙俄的莫斯科大公國打下來了。

想了想,朱允熥試探著說道:“洪武十八年,就是六叔為帥,如今倒不如還是繼續讓他為帥,朝中可調西平侯、景川侯等人為將,分兵幾路,合圍西南諸土司?”

他這話剛一說完,朱標便立馬搖頭。

“老六此次不宜為帥,若單是經略湖廣道西南部土司,他可為帥,掌御全域性。但此間涉及西南諸道、都司,他還是顯得單薄了些。”

“那就讓三叔或者四叔南下?”

朱允熥很是光棍的說了一句。

晉王和燕王都是大明朝有名的九邊塞王,這麼多年也一直都在邊疆上和元賊對陣,軍事上的本事自然是不用說的。

而且最重要的,現如今大明的九邊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草原上的敵人都已經滅了,九邊存在的意思已經幾乎都要消失了。

不論是朱棡還是朱棣,這時候大概都有些閒的發慌了。

但朱標卻還是搖著頭。

“朝廷要重現西域,你十四叔還年輕,一個人擔不起來。你二叔如今在朝中做事,西北的事情現在只能交給你三叔和四叔來操辦,他們走不得。”

自己的幾個提議都被否了,朱允熥悄悄的衝著太子老爹翻了翻白眼,隨後悶聲說道:“那依著父親的意思,該是選誰為帥呢?”

朱標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偏殿里正在帶著兩個孫子的老爺子。

他又看向面前如今業已長成,並且被寄予厚望的兒子。

“且再等等吧,容為父多思量,等張輝帶著人下去查明瞭緣由,再行定奪吧。”

……

張輝很想念詔獄。

之前朝廷北征,他不得不跟著一同過去,草原上跑了一圈,讓張輝覺得自己的技術已經極速下降了。

自己還有很多沒有用過的手段,要在詔獄裡的人犯身上實驗。

按照太醫院對自己的評價,自己那是在為了大明朝的醫道做著卓越而無私的奉獻。

在詔獄待著,就是為天下百姓造福。

張輝在自己的腦袋裡,為此畫了一個等號。

好不容易北征結束了,中原再也不會有來自於北方的危險了,自己也回到了應天城,躲進了詔獄。

可是又因為孫鎮撫跟著朱允炆要去尋找新大陸,他不得不擔負起北鎮撫司的部分差事,以至於自己在詔獄裡的時間比之過去少了很多很多。

現在可倒好。

自己正要開展一項全新的實驗。

合共一百零八個韃靼人,已經被關在詔獄裡頭了,就等著自己下手。

張·大明醫道聖手·輝的偉大實驗還沒有開始,宮裡頭便傳話,叫自己親自帶著人往西南跑一趟。

張輝有點鬱悶。

難道韃靼人和西南的土人就能有不同的地方?

嗯?

如果這樣想的話,自己倒是可以去一趟的。

於是,從應天城到嶽州府大庸縣城,直線距離超過一千五百里,官道距離兩千五百里的路程。

張輝帶著錦衣衛的人,過江渡河遊湖,再翻山越嶺,僅僅只用了五天就到了。

過了澧縣,沿著澧水河一路向西南方,過石門縣、慈利縣,五天之後的張輝終於是騎著馬帶著人,出現在了大庸縣城外。

澧水河在此處蜿蜒,在群山之間肥沃了一片平原。

河北面是大庸城,南邊遠遠的就能看到山巒之上,豁然露著一個巨大的洞。

這便是後世聞名世人的天門洞了。

如此絕景,張輝卻沒有觀賞的心情。

他現在只對土人和韃靼人的身體是否有甚麼區別,感到好奇。

“親軍錦衣衛指揮使司北鎮撫司,代管北鎮撫司千戶官,張輝,奉旨西南,爾等速報大庸知縣、大庸衛指揮使等有司文武官員,於縣衙集合。”

城門下,張輝的副手亮出錦衣衛的令牌,衝著守在城門前的官兵差役傳達著命令。

徒然見聞錦衣衛到來,讓城門前的官兵差役們不由心頭一震。

要知道他們這裡雖然是流知縣,但因為抵臨西南土司,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天高皇帝遠了。

皇帝爪牙錦衣衛這麼多年,可是很少有來到這裡的時候。

忽然來了這麼多錦衣衛,必然是出大事了。

城門下的大庸官兵差役,目光帶著些膽怯的望向張輝及副手身後。

過百錦衣衛緹騎!

一名錦衣衛就已經能讓一個縣城提心吊膽,現在卻來了上百人。

而且剛剛那人還說,那馬背上的是代管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千戶官。

錦衣衛那麼多的千戶官,這個人能代管北鎮撫司,可見背景深厚。

官兵差役們只是一瞬間便想到了很多,立馬是抱拳領命,轉身就讓城裡跑去。

張輝等人則是慢了下來,騎著馬緩慢進城,且還有閒心觀察城中的情況。

大庸城坐落在澧水河邊,河岸邊地勢低,越往北邊去越高,縣衙和幾座官府衙門就坐落在靠近北邊的核心區域。

城中百姓人家不多,便是有也都是些土人裝扮。

嶽州府是流知府,但這大庸縣北邊就有一個桑植安撫司,更不要說西南邊就是一個永順宣慰司。

所以臨近永順宣慰司的大庸縣城,多的更是兵馬走動。

朝廷要對西南土司下手了。

張輝心中明白,而到時候這座大庸縣城也必然會成為大軍的中軍所在,城南澧水河對面的平地大概都要被連綿的軍營佔據。

而趕在張輝等人前頭進城稟報訊息的官兵差役們,已經是到了各座衙門。

大庸縣衙,高堂之上。

大庸縣令李雨龍正愁容滿面。

西南邊的亂子已經半年多了,最近時局很是不寧。一旦永順那邊的亂子止不住,徹底爆發出來,以大庸城的位置,就是首當其衝。

不然朝廷也不可能當年在大庸城設立大庸衛,又在西南邊靠近永順的邊界位置另設大庸所。

這一片的朝廷兵力就有六千多人。

為的就是防住永順那邊的土司若是爆發衝突,會順著澧水河一路向下衝擊到嶽州腹地,進而波及到整個湖廣道。

“這縣令還不如不當!”

李雨龍手臂撐在桌案上,手掌拖著下巴,滿臉焦慮,這些日子因為心中有火,嘴唇都起皮乾裂了。

蹬蹬蹬。

縣衙的差役急匆匆的從外面衝了進來。

本就煩心的李雨龍眉頭立馬皺起,不滿的呵斥道:“是天塌了還是天門山崩了啊,規矩都忘了?”

差役這時候哪裡顧得上解釋,直接說道:“縣……縣……縣尊,是……是是是……錦衣衛來了!”

一句話,就最後幾個字是最關鍵的。

堂下知縣座椅上,李雨龍蹭一下站起身。

李雨龍瞪大雙眼,滿臉的詫異,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錦……錦衣衛來了?他們來做甚麼?可是來抓本官的?”

一瞬間,李雨龍連少年時在老家偷看隔壁村寡婦洗澡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

自己在大庸縣為官,也沒做過甚麼壞事啊。

這破地方,可謂是窮山惡水,想要撈銀子都沒地方去。

差役搖著頭:“不知道,但很多,有上百人,領頭的更是錦衣衛裡頭代管北鎮撫司的千戶官。”

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官官居幾品?

正五品。

大庸縣縣令又是幾品?

正七品。

官品差距巨大,更不要說錦衣衛那先斬後奏的特權了。

就是嶽州府的知府,錦衣衛也是能說抓就抓的。

李雨龍兩腿開始顫巍巍了起來,渾身打著顫,扶著桌案走到了前面來。

“人……”

“人到哪了!”

(天門山還是值得爬一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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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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