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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第662章 白龍魚服

2024-12-23 作者:肉絲米麵

第662章 白龍魚服

皇城內,對皇帝突然離家出走,進行了嚴密的訊息封鎖。

太子朱標很無奈,面對皇帝突然留下一道手書便帶著兩個孫子離京,感到一陣無力感。

可是感嘆之後,卻只能以對嚴格的命令,嚴禁宮廷中人流傳此事。

乾清宮的宮人們被杖責三十之後,並沒有被立即驅逐出皇宮,而是被統一關押在了內廷之中,唯有皇帝重新帶著兩個孫子回京入宮,這些人才會被放走。

內閣在短暫的憂愁之後,只能選擇將這件事情遺忘。

所幸,這兩年皇帝確實是不怎麼親自出面朝會,一直都是皇太子主持朝政。

眼下只要繼續維持皇帝仍然沉迷於含飴弄孫的狀態就好了,宮外的大小事務照舊是由皇太子處理。

最後就只剩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這位執掌錦衣衛多年的男人,被太子爺拎到宮裡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然後蔣瓛就暗中親自帶著錦衣衛緹騎,大舉出京,暗中尋找皇帝陛下的蹤跡。

“還沒有訊息嗎?”

文華殿內,朱標將周圍的官員遣出,盯著跪在眼前的錦衣衛張輝,聲音有些沙啞的詢問了一句。

張輝壓低腦袋,沉聲道:“指揮使已經親自帶著人出京了,為了避免事態暴漏,錦衣衛這些日子都是縷縷續續讓外面派出人手的,眼下已經派出近四千人馬。只是一直不曾有訊息傳回來……”

張輝心中很是緊張,說到一直找不到皇帝的蹤跡之後,抬頭悄悄的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皇太子。

他立馬補充道:“不過眼下國中安寧,加之這兩年秦王殿下一直在地方上動刀子,往日那些個盜匪、山賊已經少之又少,陛下的安危倒是不必擔憂。

臣等也已經查過內廷,陛下身邊除了兩位世子,還有內廷總管孫太監帶著一隊禁軍官兵。

臣等相信,只要再有些時日,必然會有陛下的訊息傳回來。”

朱標有些煩悶的搖著頭,低聲念道:“你說老爺子會去哪裡?天下這般大,又如何能找到?”

張輝自知皇帝偷偷離京,對宮裡宮外帶來的影響有多大。

紙是包不住火的,只要皇帝陛下一直不回來,這件事情遲早都會被朝廷知道,到時候朝局必然大亂。

張輝小聲揣度著:“當初陛下登臨龍江造船廠蒸汽戰船,言稱若有一日必當駕船出海,或許這是一個可能去的地方。”

朱標卻是立馬擺手道:“若是老爺子要駕船出海,這個時候我們早就知道了。”

朝廷水師和海軍的戰船都在水面上漂著,少了哪一條朝廷都能立馬知道。便是老爺子用了民間的船隻,這麼多天下來,錦衣衛也已經能查出來了。

張輝皺起眉頭,再言道:“若是陛下不曾出海,那唯有中都鳳陽方向,以及湖廣道那邊最有可能了。”

他說到這裡,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太子爺。

朱標的目光閃爍了一點,點頭道:“老爺子許久不曾再回鳳陽,若是說他要回去看看,倒也有可能。

至於湖廣道那邊……

太孫現如今正領兵前往,朝廷一直說這是陳兵四川道,應對高原,不過實則卻是為了西南土司之改土歸流。

老爺子帶著熾哥兒、炳哥兒兩人,倒也有可能會去那邊,親眼看看熥哥兒是如何做事的。”

張輝抱起雙拳,身子前傾:“那臣下現在就去信指揮使,調集弟兄,往中都和湖廣道那邊找尋過去。”

朱標點頭:“去吧,另外再往九邊派些人手。難免老爺子沒有馬踏草原的想法,還是該往這個方向派些人。”

張輝已經是抱拳站起身,低著頭沉聲道:“臣下領命。”

……

“希望京城裡的那幫人能猜到老爺子是要去湖廣道的。”

已經隨著老爺子走到安慶府,即將進入湖廣道黃州府的朱高熾,心中默默的想著。

和憂心忡忡的朱高熾相比。

朱元璋的心情就很是美好了。

將自己偽裝成土地主的朱元璋,避過官道,帶著人走在鄉間小道上,望著周圍的一切,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即便安慶府地處大別山區,歷來都是清苦之地,卻又得益於安慶府屬直隸道,這幾年朝廷一樣樣的新政都是第一時間落在實處,如今百姓的日子也算是相對富足了一些。

這時節田地裡都已經種上了水稻。

放眼望去,皆是碧綠蔥蔥的稻苗,水田裡波光粼粼,百姓們則面帶笑容的忙活著除草施肥。

更遠處的村子裡,也有陣陣讀書聲傳來。

那是朝廷這兩天大力推行教育所取得的成果。

知識再一次向著更低層下放。

教育,不再以考取功名為目的,轉為更廣泛的人群獲得識字能力為目標。

朝廷出錢出糧,招募秀才、舉人去往地方鄉野村莊,專門教授這些鄉村百姓子弟識文斷字。

自然,朝廷是公允的。

凡是在地方上認認真真教授百姓子弟的秀才、舉人,都能在日後參與公考的時候,獲得一定的加分。

朝廷只是出了些錢糧,並給出一個加分的優待,立馬就引來了無數秀才、舉人投身到大明的基礎教育當中。

近前是百姓們于田間地頭忙活,遠處的村子裡是孩子們的讀書聲,更遠處還有地方官府裡的吏目在指導百姓修繕溝渠等事務。

這一切都讓朱元璋感到欣慰。

“這一趟出來,總還是親眼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了。”

朱元璋不免感嘆了一句。

孫狗兒在一旁拔開水壺,送到皇帝面前。

朱元璋接過水壺,便噸噸噸的喝了起來。

朱高熾壓下心中的擔憂,臉上擠出笑容:“皇爺爺推行新政,上下一心,百姓們自然是能得到實實在在好處的。”

這是拍馬屁的話。

朱元璋卻只是笑笑,然後說道:“可見,只要朝廷認認真真做事,百姓的日子是能好起來的。”

說完之後,朱元璋便沒了繼續往下說的心思。

朱高熾卻是目光一動。

朝廷認真做事,百姓就能有好日子。

那如果朝廷不認真做事呢?

又或者百姓沒有好日子過,又是因為甚麼?

這話沒法往下引申。

不然等回頭繼續往湖廣道過去,路上要是看到不好的東西,那必然就是官府和朝廷的過錯。

到時候又得是一場血雨腥風。

朱高熾想了想,便立馬解釋道:“如今直隸道百姓的日子算是漸漸好起來了。至於天下別處,還是要一步步的來,只要君臣一心,這百姓的日子終究都能好起來。”

朱元璋這時淡淡一笑,將水壺還給孫狗兒,便繼續沿著小道往前趕路。

他沒坐跟在隊伍後面的馬車。

出京之後,每日朱元璋都要親自走在路上,看一看地方上的真實情況。

向前走了一陣,到了鄉野荒蕪的地段。

大別山便坐落在北邊,而在南邊則是奔流不息的長江。

朱元璋忽然開口道:“再往前便是湖廣道黃州府黃梅縣了吧。”

朱高熾立馬點頭:“回爺爺,眼下咱們在安慶府宿松縣,再往前過去確實就是湖廣道黃梅縣了。”

“黃梅採茶調頗是有趣。”

朱元璋面帶笑容的說了一句。

朱高熾同樣是面含笑容。

這黃梅採茶調,也就是黃梅戲。

起源便是黃梅縣多雲山區、太白湖畔。最早可以一直追溯到唐朝,經過宋元發展,如今黃梅戲風已經頗為盛行。

朱元璋面帶笑容說道:“你們這些孩子是不知道的,早些年這黃梅縣人唱採茶調,是採茶時的鄉野之音。

後來則是因為兩岸多為江水淹沒成災。

百姓們只能背井離鄉,沿路乞討。可乞討總不能幹說,便將這採茶之音改了改,就有了現在的戲腔。”

這是乞討之時唱討的事情。

朱高熾的臉色變了變。

朱元璋卻依舊面有笑容,好似玩笑著說道:“說起來當年家中日子過不下去,你爺爺我啊,也學過一些黃梅戲腔,去各家各戶討要些吃食。”

老爺子說的時候滿臉的笑容,似乎在這個時候看來,那時候唱戲討食不過爾爾。

朱高熾的臉色卻是有些黯淡。

老朱家是怎麼一步步成為天下共主,作為朱家宗室子弟,他再清楚不過了。

三十多年前,那時候的天下,就不是人能活下去的天下。

老爺子此刻滿面笑容的說著當初唱戲討食,可是誰又能知道當初他受到了多少的白眼和閉門。

朱元璋瞧著胖孫子的模樣,卻是笑著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都過去了,眼下爺爺可不用再唱戲討食了。聽蔣瓛說,前些年地方上還偶有些唱戲討食的,只不過這兩年也漸漸的都沒了。這便是好事,是大好事啊。”

朱高熾點點頭,卻說不出話。

同樣是陪在老爺子身邊的朱尚炳,卻是笑著說道:“再有兩日咱們就到黃梅縣了,到時候孫兒尋問尋問,替爺爺找一處好的院子,再聽一聽黃梅戲就是。”

朱元璋立馬欣然接受:“炳哥兒這是好主意,俺也來聽聽,現在這黃梅戲文可還與過去一樣了。整日待在應天,聽得都是那鶯鶯燕燕的崑曲,起不來勁。”

朱尚炳則是拍著胸脯保證,要在黃梅縣為老爺子找到一處手藝好的黃梅戲園子。

而這個時候,已經距離這爺孫三人悄悄離京半月有餘。

而在另一面。

自從朱允熥領著五萬大軍乘船沿江而上,目前已經過了潘陽湖口,即將到達武昌府外。

遠遠的,從江面上看過去。

武昌府方向。

坐落在岸邊不到二里地的黃鶴樓,已經映入眼簾。

由江夏侯周德興於洪武四年扣減的武昌府城,巍峨的控扼著長江天險,同年重修的黃鶴樓似是亦如前唐崔顥詩中所寫的一樣。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站在船頭的朱允熥,低聲誦讀著這首六百多年前的詩篇。

此次京軍副將普定侯陳桓,周身披甲,腰間持刀,陪站在朱允熥的身邊。

陳桓自至正十三年便投奔朱元璋,一路南征北戰,累功至大都督府僉事。

又在洪武十四年開始跟隨傅友德南征雲南,在十七年因平定雲南加之開國之功,被封為普定侯。

隨後一直在雲南設立軍營、屯田,到了洪武二十年年底才被調任湖廣道都司,諸軍普安。

洪武二十一年更是率領二十三大軍前往雲南,支援沐英,駐軍畢節。

再過一年,湖廣道千戶官夏得忠勾結九溪洞蠻作亂,陳桓和靖寧侯葉升率軍前往征討,到洪武二十六年徹底平定九溪洞蠻之亂,隨後在地方上建立營堡、開墾屯田,繼而返回應天。

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陳桓將會在洪武二十六年因為牽連藍玉案,而被誅殺。

只是現在這個時間線,藍玉已經成了梁國公,陳桓這個普定侯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而這一次朱允熥也領兵西南,徹底改土歸流,大都督府選來選去,最後還是選了熟悉西南土司情況的普定侯為太孫副將。

本來還有很多更適合的人,但要麼年事已高,要麼就不在京中,又或者向黔國公沐英則需要坐鎮內閣中樞。

所以普定侯陳桓就成了最佳人選。

“此處黃鶴樓建成也有二十五年,歷經風雨,倒也有了幾分古色。”

陳桓是個老成的性子,說話間四平八穩的。

朱允熥則是笑了笑:“江夏侯到底還是為國家做了些實事的。”

陳桓閉上嘴,只是目光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黃鶴樓。

江夏侯周德興在洪武二十五年就已經坐案被株連,他先前便不敢提及此人。

他看了兩眼武昌城方向,只見江邊碼頭上已經是人頭攢動。

陳桓當即說道:“殿下,那邊應當是武昌府的人,似乎還有楚王殿下的旗號。”

朱允熥循著視線看過去。

只見武昌府外的碼頭上,一面面官府旗號豎起。

離著越近,便越能看清碼頭上的人,正在翹首以盼自己這支船隊的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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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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