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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第692章 皇家在釣魚

2024-12-23 作者:肉絲米麵

第692章 皇家在釣魚對於老四家的世子。

朱標向來都是抱以欣賞和信任的。

老四家的有著足夠的沉穩,做事更加穩重,考慮更加周全,往往一件事情總是能潤物細無聲的處理好。

這就是自家那混賬,所做不到的事情。

當朱高熾也旗幟鮮明的表達,他這個當大伯的接受老爺子禪讓,是一件與國有大益的事情,這就讓朱標瞬間產生了濃郁的興趣。

朱標臉上露出笑容,看向朱高熾:“熾哥兒你說。”

朱高熾改跪姿為曲坐,挺直上身,雙手合抱。

“侄兒以為,皇爺爺禪讓,大伯登基。其一,可讓皇爺爺安心修養,得長命百歲。其二,可使大伯名正言順,當下國中新政也可再起一個勢頭,將洪武新政作為祖訓,不可更改,斷絕撮爾不臣之心。”

這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好處。

朱高熾很平靜的說著,朱標亦是安靜的聽著。

但他清楚,這個侄兒還有更重要的話沒有說。

而他,也在等著。

朱高熾這時候則是看了一眼朱允熥的背影。

很久以前,他還只是個北平城裡的燕王世子,想的都是燕藩該如何為朝廷守住九邊防線,如何讓北地的百姓也能和江南的百姓過上一樣的日子。

曾幾何時,應天城對他而言,是一個格外遙遠的地方。

那裡是大明的國都。

對朱高熾來說,僅此而已。

老朱家的老家是在鳳陽城外。

所以他對應天城,也談不上甚麼故土鄉情。

當那一年,燕王府接到朝廷的命令,要求親王攜妻帶子入京,親王世子留守京師。

朱高熾第一個想法,就是皇爺爺在為自己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堂兄弟鋪路。

將所有親王世子扣押在京師,以為人質。

這樣就可以保證,大明的皇位繼承,是一個有序的。

他對朱允熥最開始的印象並不深刻。

只是聽聞有這麼一個堂兄弟,性子好像很是羸弱。

可當他親眼看到的時候。

那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是一個有著遠大抱負和夢想的人。

他的思維是跳脫的,活躍到自己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裡,總是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思考,而不是應答。

後來自己慢慢接手事務。

北平城和燕藩,就成了一個很小的部分。

每天睜開眼,想的就是天下人的事情。

初一開始,朱高熾是充滿疑惑的。

天家,當真能不設防?

最後朱高熾坦然接受了一切。

這樣的天家,或許才是最好的。

國家日新月異,江山代有人才出。

朱高熾目光閃爍,沉聲開口道:“侄兒以為,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我大明可以開一先河,不必君王薨,而後人嗣。

人之本性,老矣少矣,壯志幾多暮年。

聖明如唐玄宗,開元之後,天寶無光,藩鎮割據,前唐大廈頃刻間分崩離析,百年關隴李氏,化作塵煙。

少年學藝、壯年做事、暮年修養,方為天地人倫之理。

皇帝非死既嗣,亦可禪而讓賢,此乃古之聖王所為。而今大明,家天下而興,為保君王聖明,不叫萬年昏庸,可行暮年禪讓退位,青壯即位,保社稷萬年常青。”

馬車裡。

迴盪著朱高熾不大,卻很有力量的聲音。

朱允熥眉頭皺緊,微微低頭側目,掃了小胖一眼。

而和朱高熾並排跪著的朱尚炳,已經是瞪大了雙眼,張開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整顆雞蛋。

他已經開始兩腿打顫了。

這話說出來,可是要遭大罪的。

這是要改中原千年以來的君王傳承製度啊。

活久見!

原以為熥哥兒已經夠癲狂了,沒想到熾哥兒更加瘋狂!

低著頭的朱尚炳,眼神無助的四下打量著。

他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一絲血雨腥風。

朱標則是沉默了下來,目光微微下沉,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些甚麼。

至於朱高熾最後這番話,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為了保證大明的皇帝不會老年昏庸,可以到齡禪讓退位。

這是一個很重大的改變。

可以說是前無古人。

當然,要將上古的聖王們排除在外。

至於如李淵那幾個皇帝的禪讓,那是不作數的。

一旦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可比皇帝單純的禪讓更加的恐怖。

只要旨意昭告天下,便是立時天下大動。

朝堂之上,也必然會掀起無盡的風浪。

沒人知道如果當真要這樣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因為人們沒有前車可鑑。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如果大明執行這樣的國策,很有可能將來會有好幾位老皇帝在世。

到時候,又是否能避免,這些老皇帝對新皇帝的干擾呢?

朱標在飛快的思考著。

馬車悠悠。

外面的嘈雜已經漸小,應是靠近皇城範圍了。

朱高熾看了朱標一眼,輕聲說道:“人性使然,少年激昂,中年沉穩,老年思退。古往今來,多少賢明君王,暮年之時還能有初臨帝位時,那般銳意進取?

若是能中和守正,便能稱得上是明君了。可明君,自古又有幾人。

侄兒此番非是僅為皇爺爺聖體思量,亦非皆為勸進大伯。乃是為大明後世之基業思量,君王暮年當有急流勇退之舉,而不叫國家被垂暮君王拖累。”

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腦海裡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過往歷代君王暮年之時的情況。

似乎,真的沒有一個君王,能在暮年的時候,還如一開始那般聖明。

朱標的視線下移,放在了跪在面前的朱允熥身上。

“你也是這樣想的?”

當他清楚了朱高熾所有的想法之後,朱標的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事情最有可能就是自家這個混賬想出來的。

整個大明朝,敢這樣想,並且敢這樣做的。

也只有他一個人了!

朱允熥抬起頭,迎著太子老爹那審視的目光。

他點了點頭。

而在他身後的朱高熾,則是立馬開口道:“侄兒今日所言,非是熥哥兒所託。”

朱允熥亦是說道:“但兒子當初,確實有在熾哥兒跟前提及過此事。”

朱尚炳跪在地上,默默的向後挪了兩下。

他真的是怕,等下自己渾身沾滿血。

朱標則是冷笑了兩聲。

他的眼神,在朱允熥和朱高熾兩人身上來回的移動著。

半響之後,朱標這才向後一靠,目光幽幽的盯著兩人。

“你們當真是兄弟情深啊……”

朱允熥和朱高熾立馬低下頭。

馬車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而在外面,也徹底沒了動靜,只有馬車的晃動,還能讓裡面的人知道此刻還在前進。

良久之後。

馬車終於是停了下來。

朱標睜開雙眼,露出一道精芒。

“此事,容孤稍後再議。”

言畢。

朱標便起身走下馬車。

朱允熥和朱高熾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而朱尚炳則是逃荒一樣的跳下馬車,站在馬車邊一手叉腰一手扶著馬車,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吸著氣。

自己剛剛真的是差點就要嚇尿了。

大明的皇帝到齡便要禪讓退位。

這哥倆當真是敢想啊。

朱允熥和朱高熾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馬車,看了一眼站在馬車旁的朱尚炳,不禁微微一笑。

朱高熾挑眉開口道:“以前的膽氣呢?卵慫!”

朱尚炳立馬挺直身子,瞪了朱高熾一眼:“伱也不敢幹是在誰跟前?在大伯跟前,我還敢有膽氣?你就是讓我爹來,他在大伯面前,也得乖的跟個孫子一樣。”

嘎嘎……

朱高熾頓時啞然,一群大鳥從頭頂飛過。

這廝。

當真還是混不吝啊。

朱允熥則是看向一旁的錦衣衛:“將訊息放出去,就說陛下身體抱恙,不事早朝,皇家有禪讓之意。”

那錦衣衛緹騎立馬領命,壓著腰間繡春刀,轉身便往宮外走去。

朱高熾看了一眼錦衣衛的背影,便收回視線。

將有關於老爺子的訊息放出去,這是在回京路上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這些年,大明上上下下都因為老爺子被壓得很厲害。

只要有一個隨時都能亮出屠刀的老爺子在,沒人敢跳出來反對。

這樣很不好。

天知道底下到底有多少人,是不滿於現在的朝堂。

如今老爺子病了,倒是個好機會。

可以藉此機會,看一看當人們知道洪武皇帝已經老了,已經老的接連生病,那些一直將真是心思和想法深藏起來的人,會有怎樣的反應。

皇室。

已經做好了釣魚的準備。

……

皇帝在大庸縣接連染疾患病的訊息,隨著皇帝回京也一併傳開了。

內閣算是最先知道訊息的。

當皇帝行在停靠在龍灣碼頭的時候,內閣便知道了皇帝的情況。

內閣班房。

首輔任亨泰臉色凝重,許久不曾出聲,手中端著的茶,也早已涼透。

在他的面前,是內閣次輔解縉,以及內閣大臣高仰止、翟善、徐允恭、沐英、李景隆幾人。

往日裡伺候在內閣班房的各司衙門輪值過來的官員,此刻也已經銷聲匿跡,全都躲到了外面。

“茶涼了……”

翟善端起手邊的茶杯,皺了一下眉頭。

聲音發出,才反應過來,當下班房裡也只有他們這些人在。

換茶還得自己來。

內閣大臣、吏部尚書翟善看了一眼離著自己很遠的茶桌,放棄了喝茶的打算,卻是趁機目光掃向在場所有人。

徐允恭看了一眼身邊的沐英,最後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會意,雙手拍在扶手上,身子前傾:“朝廷裡怎麼樣,俺們是管不到的。但大都督府、五軍都督府,應天城兵馬司,自今日起將會取消一切休沐,諸軍各營全員待命。兵馬司一日三班,巡察京師。長江兩岸上下游三百里,海軍內河艦隊晝夜巡視。凡入境應天府之水陸要道,皆有我大都督府轄下兵馬駐守。”

說完之後,李景隆鬆開雙手,握在一起,靠在身後的椅背上。

這是大都督府在接到皇帝回京的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做出的安排。

軍方總是能在某些事情上,要比文官們提前知道。

任亨泰眉頭動了一下,目光移向了軍方第一人徐允恭。

這事情應當是這位魏國公帶著大都督府決定的。

如今的大都督府,除了對外征討,對內鎮壓,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自決的。

就比如眼下大都督府要戒嚴應天府。

只要他們不是做出封鎖應天府的事情,那麼僅僅只是加強戒備,這是完全可以由大都督府決定的。

任亨泰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有勞大都督府了,戶部那邊會盡快抽調錢糧,確保軍中弟兄們糧草所需。”

說著話,他便看向了執掌戶部、工部事宜的解縉。

任亨泰心中有些沉重,卻也在此刻真正體會到了皇室為何要將軍方的人拉入內閣的用意。

就是為了保證,在當下這種局面,軍方能夠不被文官牽制,從而全力確保軍方做出應該做的事情。

如果是他這位內閣首輔的話。

只會加強應天城內外的戒備,至多動用兵馬司,而不會讓在應天府境內的京軍也動起來。

畢竟眼下還甚麼事都沒有發生,也沒有不好的苗頭出現,大肆動用兵馬,很有可能會激化事情。

其實,這也是當下文官和武將們的區別。

被點名了的解縉嗯了一聲:“明日,軍中所需糧草就能送到。”

應下之後,解縉便默默低下頭。

翟善左右看了看,最後看向主位上的任亨泰:“陛下眼下聖體有恙,我等身為臣子,當盡心報效陛下,穩定朝局。不過有幸,本朝有太子監國多年。只是眼下,是否還應該下旨,詔令各地藩王不得擅動,無令不得私出藩國,各王府護衛歸營,無令不得外出?”

雖然太子爺穩如泰山。

可這世上人心最是難測啊。

翟善有這樣的擔憂,也是清理之中。

然而。

一直沒有開口的高仰止,卻是皺了一下眉頭,輕聲道:“翟閣老是在防備甚麼?”

翟善一愣,開口道:“有備無患而已……”

高仰止哼哼了兩聲:“以學生之見,倒不如詔令各地官府,嚴加看管治下臣民。近來入了冬,似乎是太冷了些,地方上都變得懶散起來了,新政上的好些事情辦的事拖延的很啊,一塌糊塗!內閣該行文申斥!”

內閣班房裡的氣氛。

被高仰止一下子點燃,變得緊張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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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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